U盘上贴着张便利贴,看起来有些皱,像是很早之前贴的。上面列着几条内容,前面几条已被划掉,大概是他曾经尝试过什么,但一直没能取得成功。
忙碌半天后,贺祠年拿出纸笔开始写东西,“老李头,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拜托你了。”
“当、当然。”李暄凑过去看,“是要让我看什么吗?”
在他面前摊开的,是一张画着三条平行线,分别标记为ABC的时间轴。他恍然大悟,这是江以谕经历的穿越,而他眼前的贺祠年,果然也在某一刻发生了穿越。
“虽然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但我绝对没有,江以谕是真实存在的人,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我们会忘记他。”贺祠年保持着冷静,坐到李暄旁边,“接下来,我会讲述我和他这段时间的经历、推测,以及这三个平行世界的运行模式。李暄,能不能拜托你尝试尽量记住。”
李暄看向朋友,内心百感交集。他真的有能力记住!他不懂穿越,他拥有的只有知道和记得,眼前这错综复杂的时间线和自己没有关系,但他为能帮上忙感到高兴。
15年的时候,他欠了两条命和人情,他想要还上。
李暄缓缓点头,郑重其事地承诺:“我会的。”
贺祠年终于扯出微笑:“谢谢你,李暄。”
随后的半小时,贺祠年清晰迅速地讲完了经过,等郑升远回来后,他重复了同样的事情,将时间线交代给了他最信任的人。
郑升远怀疑地偷偷朝李暄比手势,问他这到底是在干什么,他虽然不明白贺祠年要做什么,但也照做,对着时间线各种琢磨。期间,贺祠年还将备忘录信息交给了李暄,说如果他能记住的话,拜托他一定要时刻提醒自己。
李暄看到内容时,手指微曲,反复扣着纸张边缘,心中忽然涌现出强烈的负罪感。他意识到贺祠年现在做的这些事,都是一步步来的,他应该在很早之前就想好了应急策略,所以在今晚这种情况出现时,才能不受情绪的干扰,有条不紊地进行这一切。
那晚的四个小时时间,过得飞快。
贺祠年一直在看电脑,郑升远已经没什么事情干,躺上床准备休息。贺祠年还坐在书桌旁研究。
时间不断流逝,李暄也躺在床上,却时刻关注着贺祠年的动,他看见贺祠年摘下了向来戴在身上的平安锁,握在手心,又抬起手臂擦了下眼睛。
当数字从123:59跳至0:00,贺祠年突然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坐在下铺没有动静。紧接着他站起身,推门离开了寝室。
郑升远原本正躺着,此时也猛地坐起身,问下铺:“刚刚是二弟跑出门了吗?”
李暄跟着钻出床铺头:“对。年哥从晚上回来就很不对劲。”
“不对劲?有吗?”郑升远困惑道:“今天年哥回来后,不是一直坐底下写论文吗?这有什么不对劲的。”
李暄再度震惊。郑升远不记得年哥晚上和他说的那些话了?他匆匆走到桌边,贺祠年给他的那张列着时间轴的纸,果然不见了踪影。
再看贺祠年的书桌,那些乱七八糟的便利贴同样消失,他翻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空白的,什么软件或网页都没有打开,U盘也并未插在侧面。
李暄愣了一下,连外套也没披,抓着手机风风火火地冲出寝室,没听见身后寝室长吃惊的喊声。
走廊的声控灯一段接着一段亮起,他大步跑到洗漱间,里面没人,他闯进楼梯间,往最顶层走,果然听见了有人在。
贺祠年刚洗完脸,发梢上还沾着水,正坐在楼梯口发呆。他的眼神有些涣散,甚至没注意到李暄的到来。
李暄扶着把手,慢慢走上楼梯:“年哥?你是......想到什么了吗?怎么刚才突然跑出宿舍。”
贺祠年迟缓地抬起头,眼角还是红的,眼泪悬于下巴。他眼露迷茫,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在想。我只是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想出来走一走。”
楼道里电压不稳,白光会偶尔晃动,李暄坐到他身旁。
贺祠年仰头看着灯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李暄试探地问:“大概是什么方向,你有印象吗?”
贺祠年尝试去回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但是好像......好像有人在哪里等着我。”
安静的楼道里,除了他们两人,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李暄按开手机,之前给汪琦发的消息再次消失了。他又发了条一模一样的。
[李暄]:江以谕现在住哪个寝室你知道吗?
对面没有睡觉,很快发来回复。
[汪琦]:小江是我舍友,你也认识他?
[汪琦]:我们住在笃行楼群
世界线在零点再次收束。
这一次,记忆再度被删除,原本的江以谕回来了。
李暄放下手机,轻叹了口气,他心里却有种隐隐的不安,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事。
他忽然瞥向贺祠年胸前的平安锁,银色平安锁的光泽在静静流淌。
“你从19年离开后,情况就是这样。”
2025年的客厅内,李暄对两人讲述完当时的事。
江以谕靠着沙发,没有说话。他甚至顾不上震惊自己彻底消失的事。本以为他离开后,A线会像往常那样恢复平常,可A线居然经历了如此诡异的四小时。
他不知道那四个小时,贺祠年是如何度过的。
而贺祠年在李暄开始讲述后,一直处于复杂混沌的状态中。
“那四小时为什么会没有我?江以谕终于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但在世界线第二次收束后,这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我有个发现和推测,是对世界线运行的补充。”李暄站起来,指着电视机上的A线和B线,“如果世界B的人来到A或C世界......算了,先不讨论C......假如A世界和B世界出现同级情况,A线和B线的这部分会[合二为一]。”
“合二为一?A线和B线融合?”
“不,不一样。融合是彻底相融,但合二为一更像是两股绳子A和B缠绕成新的一股AB,A绳和B绳仍然存在,但它们又成为了同一股。两条线共享了经历和记忆,但要在走到合二为一时B所处的时间节点,才会激活记忆,让人想起来。”李暄在纸张画了两条纠缠的线条,看起来有些像DNA的双螺旋结构。
贺祠年一愣,拿出脖子上的平安锁,锁上的黑绳同样也是两条细线编织缠绕成一条,但本质上来说,它们仍然是两条。
“对我而言,B世界的我曾两次来到世界A,发生合二为一。”李暄用xx代表人拥有自主记忆的时候,“B12的李暄去了A15,给A线带来了xx-12年的记忆。此时A线拥有了Bxx-B12的记忆,Axx-A12和Bxx-B12成为同等级,于是ABxx-AB12发生了合二为一,成为AB线,共享记忆。不过此时的融合并没有太多用处,因为它影响的是xx-12年的事。”
江以谕边听边在脑海里做整理。
首先,因为“眼药水”循环以及世界B会将影响未来走向的重要意识实时同步给A和C,A和B15.10.12至10.17的李暄,都知道自己是穿越者的事。
在他离开A15.10.12时,世界线收束,A世界对B世界进行[同步],B线受到影响,身处B线的B15李暄也受到记忆修改,暂时忘记了这件事;然而,A15李没有受到影响。A15李因为[同步]拥有了B15李的认知,B世界的(记忆)等级高于A世界,此时A15李暄的记忆等级为B,高于身处的A线。所以待在A线既不会被抹去记忆,又不受到B线的控制。
江以谕思考道:“所以,第二次就是你在25年4月27日......车祸那天。李暄,在我昨天之前,你是不是知道那天会出事?”
李暄说算是,但又知道的不完整:“就像爆炸受到了剧烈冲击,车祸也是如此,当时我也和三年前的自己发生了对穿。现在的我不知道A25的我做了什么,因为还没走到4月27日这天。但B22的我确实在A25身体中,看到了部分关于未来的记忆。”
和曾经一样,B22的李暄去了A25,为A线带去Bxx-B22的记忆,Axx-Axx和Bxx-B22成为同等级,于是ABxx-AB22.4.27合二为一,成为AB线,共享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