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189)

2026-06-17

  “吓死我了!?”穿卫衣的路人惊恐地看向他,“你谁啊,干嘛突然拍我。”

  “抱、抱歉。”贺祠年意识到认错了人,连忙道:“我把你看成我朋友了,实在对不起。”

  对方原本还因惊吓有些愤怒,在看清贺祠年的脸后,气消了大半,摆手表示倒也没事,走进便利店。

  贺祠年按着自己的脑门儿,觉得自己真的疯了,居然见到一个穿差不多衣服的人,就贸然跑上前。他望着路口无尽的黄昏,精神恍惚。

  江以谕真的消失了,期间他蹲守过他家门口,还尝试报过警,但就连警察也察觉不出这其中的漏洞。就好像,所有人的记忆上都被覆盖了一层薄膜,被设定个程序,让他们能够莫名的自圆其说,根本看不出奇怪。江以谕的确存在人们的记忆里,可他们都认为,春节的时候他出门旅游了,回来后出差去在忙工作。

  一旦再追问细节,没有人能回答上,只会用之后再去问,有回复通知你,不要随便过问别人的事这样很打扰之类的话掩盖过去。

  贺祠年在711买了晚饭,再次驱车来到江以谕家附近。上楼敲门,依旧没有回音,他坐在楼梯口呆呆地等待,直到夜幕降临才下楼。

  他坐在车里吃完晚饭,依旧守在楼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还是等到了夜深人静。

  风簌簌吹,黑夜中,树叶沙沙作响,昏黄的路灯洒下灯光。有好多次,贺祠年的眼前都出现了幻觉,他好像看到江以谕的幻影,忽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江以谕肯定是遇上了什么奇怪的事,这种事只能用神神鬼鬼来解释,

  贺祠年取出平安锁,攥在手里。

  他不相信任何神和鬼有关的故事,但如果只有鬼神之事能解释江以谕的存在,那么他愿意相信神仙真的存在,因为只有这样江以谕才会存在。

  今天之后,贺祠年再也没有去过心理工作室,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心里的答案,他会继续找下去的。他有时会到两人曾去过的街头巷尾走走,期盼江以谕会在,某个熟悉的地方突然出现。

  直到两天后,李暄给他打电话:“年哥,你下午来我家一趟,我们吃个晚饭。”

  贺祠年说好,他正坐在咖啡店,周末本就没别的事。李暄家就在附近,他直接走路过去。

  马路喧闹,路口的车辆川流不息,绿灯亮起,人行道两侧等待的人们皆开始行走,如洋流般汇聚。

  贺祠年走在人们中间。

  忽然,他的余光在汹涌人潮中,瞥见了一个陌生人。他脚步变慢,回头,视线追着看过去。

  那陌生人很快被行人挡住,他被人群挤走,又拼命回头追了上去,跟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狂奔回对岸。

  那个人就在前面不远处。

  “江以谕——!”贺祠年紧紧盯着那人的背影,生怕一个眨眼,人又消失在了人群中,他大喊道:“江以谕!等等,等一下我!”

  对方依旧脚步平稳,周围有不少人因为声音回头,好奇地看过来。

  贺祠年喊着名字,直接冲上去一把拉住陌生人的手。

  那个陌生人张了张嘴,回头,是一个看起来50多岁的中年人,长相平平无奇,没什么记忆点。他似乎只是打算回家,就被一个年轻人拉住了手。

  周围的人都觉得是认错了,移开视线,继续匆匆赶路。

  贺祠年努力挤出笑容,看起来却像在哭:“找到你了,江以谕,我不会认错的,只要看到我第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个陌生人僵在原地,微驼的身体突然变得挺拔。

  贺祠年微微愣住,眼眶发红。对他而言,这是个让内心触动的画面,一个陌生人在他面前忽然消失,而他的爱人出现了。

  江以谕恢复了原本的模样,站在他面前,他的脸上有一道结痂的伤疤,眼下是熟悉的两颗泪痣,往日平静的眼睛,此时多出难以言喻的神情。

  他没说话,下秒钟,贺祠年已经大步上前,他和贺祠年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第138章 断线的平安锁

  江以谕抵在贺祠年的肩膀上,感受了一会儿对方的体温,才拉人躲进巷子里,“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他没有料到,贺祠年会认出自己,甚至在看清长相后,仍认定陌生人的真实身份就是他。

  逃亡最初,他只能不断变成别人,利用孟南柯辨认的时差去躲避,他对伪装有自信,可时间对他而言和其他人是一样的。他要在东躲西藏中度过每个完整的一天。

  擦肩而过的瞬间,江以谕克制住自己不要去看贺祠年,可想念还是让他在人追上来的时候,没能控制好表情。

  贺祠年点点头,又摇头,伸手去摸对方脸上的疤,心里难受:“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留这么长一道口子?”

  “没关系的。”江以谕贴了下他的手,“你......高中和大学的记忆中,出现我了?”

  贺祠年的拇指轻抚:“我想起来了,我就知道这些是真的,你也不可能去旅游、去出差,却和所有人都失去联络。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合理的?”

  “孟南柯在找我,我必须躲起来。”江以谕道:“我并未离开25年这个时间阶段,却在持续变成别人。但‘江以谕’对于世界线而言确实短暂不见了,为了填补漏洞,它编造和篡改了人们的记忆。”

  他的表情很快恢复严肃:“我们不能见太久。孟南柯现在变得很难对付,他对我了解越多,就越能感知到我穿梭时间带来的时空波动。”

  贺祠年茫然了一瞬:“孟南柯是为了怀表在找你?所以你才要躲起来。”这些话就像触发开关,让他的记忆断断续续开始浮现。就像被困在死胡同很久后,突然发现墙体可以推动,后面柳暗花明。

  江以谕说对:“李暄和我说了情况期间,我和他之后才取得了联系。他有尝试告诉你原因,但被屏蔽了,因为你正在经历时空融合,再知道细节会导致精神崩溃,这是世界线对你精神的保护。”

  “但你在认出变成别人的我后,依旧平安无事,说明你身上的屏蔽正在减弱,关于穿越的记忆在逐渐恢复。”他继续道:“不过,按理来说,你识破了记忆中的江余是我,应该已经融合了全部的记忆,但你还是没有想起全部。”

  贺祠年连忙问:“和李暄联系上前,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以谕按住怀表:“前面没能回来,是因为短时间内变成了太多人,几乎进入了庄晓蝶当初身份混乱的状态,有时候会分不清自己是谁。”

  “贺祠年,我。”他犹豫了几秒,“现在,相机快要拍不清我的脸了,只能看见模糊的五官。但运气不错,我已经拥有了随意穿梭时间的能力,不受怀表的限制。”

  此话一出,贺祠年僵在原地,这部分记忆同样由脑海深处浮现,他有些无措,无法因为这个好消息而高兴,“怎么......会这样。”

  “这可是好消息。”江以谕短促笑了下,看眼时间,“你去找李暄吧,他从他爸那里得知,余小洋之前的网名叫孟河,孟河就是孟南柯。但就算知道真实身份,我们却找不到阻止孟南柯的方法,只能暂时维持现状了。”

  “你这就要走了吗?”贺祠年一慌,“我也想做点什么,还有,我们下次能在哪里见面?”

  “年哥,江哥?”

  他们身前,李暄突然出现在了巷口,一步步走进来,奇怪地喊道:“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两人同时侧头,江以谕皱了下眉:“李暄?你不是在家里吗?”

  忽然,贺祠年的手机震动,来电显示:老李头。

  贺祠年接通电话,靠在耳边,对面的李暄开口道:“年哥,你怎么还没来啊?我都等你半天了。”

  “你在家?”

  “什么情况,我当然在家。”

  对面的李暄大步走上前:“我怎么隐隐听到了我自己的声音?年哥,你绝对不能去,那肯定是个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