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190)

2026-06-17

  贺祠年边挂断电话,边挡在江以谕身前,对面前的李暄道:“你觉得,人会认错认识十多年的朋友?更何况,你只变了一张脸。”

  江以谕眯起眼睛,心想李暄应该是安全的,如果对方此时完全变成了李暄,那他此时才是凶多吉少。

  [李暄]大笑两声,恢复[庄晓蝶]的面孔:“好吧,我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你们的关系果然没那么清白。叶越,难怪你对庄晓蝶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原来你喜欢男人啊。我从路口你们抱在一起的时候,就开始看了。”

  江以谕冷冷地看向他。

  “叶越,你对我没有任何威胁,总有一天你会疲惫的,更何况,你以为时间还很充裕吗?”孟南柯无所谓地耸肩,“我只是想要怀表而已,不会做别的事,拿到后就会从你眼前消失,你可以继续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这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吗?”

  “故意纵火让余海洋顶罪,肇事逃逸后,再次把患有老年痴呆症的父亲推上去替你坐牢,还在08年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或许不止一个。”江以谕面无表情,“我不觉得你会什么都不做。”

  “是吗,那些都是余小洋做的事,我早就不记得了,我是独立的人,和他毫无关系。”孟南柯漫不经心地上前,看着手里的小刀,“但上次割开你的脸的时候,那种手感,确实有些让人着迷,可能......”

  他的表情忽然狰狞:“可能我真的杀过不止一个人?不过,这倒是让我回想起了,庄晓蝶死前瞪着我的眼睛了。天啊,一个那么柔软、那么懦弱的人,临死前居然会露出那样的眼神,于是我,我把她的双眼都挖了出来!摆在桌上,仔细研究我该怎么模仿。”

  江以谕冷下脸:“她不是这样的人,你不配提她。”

  孟南柯耸肩:“好吧,那只好继续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了。”

  “如果你不想回到你原本的世界,你可以试试继续。”贺祠年上前一步,突然开口:“但你最好不要这么做。这样你可以继续好好活着,我们互不打扰。”

  江以谕和孟南柯皆是一愣,孟南柯上下打量他:“你凭什么这么说?”

  贺祠年取出平安锁,挡住底部:“还记得这个吗?我一直带在身边。”

  江以谕看向他,反应过来贺祠年这是在做什么。他讲过当初发生的事,贺祠年知道是谁把孟南柯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

  现在,他是在假装自己就是沈浔!他想让孟南柯放弃对怀表的追逐。

  “你以为我会轻易相信?”孟南柯笑了,“已经是第二次了,如果每个拿着条平安锁的人都能威胁我,那我未免也活得太不痛快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抬手,小刀刀锋亮起冰冷的光,“让我看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

  瞬息之间,细绳绷紧至极限。下一秒,“啪”的一声,平安锁的绳子在三人面前崩断。

  时空似乎震颤了一瞬。

  黑色细绳断开,有别的事物被连接上。

  锁下悬挂的铃铛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锁身滞空就要落地,贺祠年伸手,紧紧抓住即将坠地的平安锁。

  孟南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逐渐变得僵硬。

  没有人说话。

  贺祠年攥着平安锁和滑落的细绳,只觉得有无数记忆瞬间涌入脑海,工作的、大学的,穿越网吧、联数中学、荒废公园,一次次被抹去曾经,还有......

  2008年,细雨连绵的临川,他挂着相机匆匆从昏暗的居民楼跑出,正准备搬箱子上楼邻居,朝他匆匆一瞥,他们擦肩而过。

  “叶越。”

  ......

  江以谕也察觉出不对劲,喊了声:“贺祠年?”

  贺祠年瞳孔地震,缓缓偏过头。他那双明朗漂亮的眼睛忽然变了,露出痛苦与不舍的目光,他轻声说了句:“抱歉。”

  江以谕的大脑空白了两秒,贺祠年看向他的眼神,他好像曾经在临川中心书城见过,他忽然在复杂情绪中,多理解到了一个,那是即将迈向终点的人的释然。

  紧接着,贺祠年一把将如梦初醒的孟南柯狠狠按倒在地,时空震颤,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

  “贺祠年!”江以谕脸色骤变,跟着时空波动追了上去。

  ......

  周围的景物快速变换。

  江以谕猛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他正坐在一家饭店,桌上摆着份米饭和一盘葱油鱼,店家未完所有的菜。他匆忙按开手机,眼瞳收缩。

  4月27日,下午1点。

  他怎么会追着时空波动来到了未来的这个时候!?李暄被余小洋撞死的当天。

  “您好,我付过钱了吗?”江以谕抓住经过的服务员就问。

  “啊,先生您已经付过,先生?!”

  话还没说完,门口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车祸是两点半左右发生的,他已经提醒过李暄这件事,李暄要是在知道的情况下,还莽撞地乱跑或者开车,他一定要把人绑起来揍一顿。刚才属于贺祠年和孟南柯的波动暂时不见了,他只能把这事放在一边,祈祷贺祠年会没事,先去解决李暄这个大白痴。

  江以谕直接给李暄打了电话,响了好几秒,对面才接起来,他问:“在哪。”

  “江哥?”李暄认出了是他,他的声音还带着余怒,平缓了一下情绪才开口,“你怎么跳跃到今天了?我现在在贺祠年家。”

  “你在贺祠年家?”江以谕脸沉下来,想骂人,“不要出门,我马上到。”

  他以最快的速度抵达,让李暄开门后,直接走进屋。李暄也明白江以谕在因什么不满,挠挠头,双手都举过头顶,做投降状:“我错了江哥,我是事出有因才来的,而且我非常听话,我连车都没开。”

  江以谕冷笑一声,把屋门以及所有窗户都反锁,甚至把全部房间的门都关上了,让李暄只能待在客厅,“贺祠年暂时不会回来,对吗?”

  “4月原本的贺祠年要出差,刚出发不久。”李暄轻轻嗯了一声,靠着沙发,摊坐在地毯上:“我今天原本不打算出门的,但就在不久前,突然感知到了有时空在波动。而我的记忆里,2月份出现了和你19年一模一样的贺祠年短暂消失情况,我就知道事情不太对,马上赶往贺祠年这里。”

  “然后你刚见到了那个他,从2月份过来的贺祠年。”江以谕补充,“在2月份,他和孟南柯一起消失了。”

  “贺祠年见我过来,也痛骂了我一顿,他本想自己过来找我。””李暄垂下头:“年哥说,他要亲手把孟南柯关进世界C,但如果成功的话,他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你也发现了吧,C线是走马灯线。年哥专门先来4月28一趟,就是因为记得我会在这天被车撞死,他发现在2月来不及见我了,所以想在过来提醒的同时,和我见最后一面。”

  “所以我才这么生气,我、我无法接受这种做法。可他说这是他人生中唯二的机会,他必须把握住。”

  “他还说......”

  “说什么?”

  李暄攥紧拳头:“他说,他对不起你,又一次推开你匆匆离开了,就和08年在临川一样。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和你一起待在一起,留在你身边。”

  江以谕也坐下来,揉了揉脑袋,声音有些哑:“先度过这一天吧,不能乱了阵脚,现在不知道贺祠年和孟南柯去了哪里,但我们可以相信他。我得先确保你能度过节点。我会坐在这里守着你,一直到零点结束。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别想出去。”

  李暄自制理亏,默默地倒在沙发上。

  两人的心情都有些凝重,一个因为明白今天发生意外的话,自己可能生命就到此为止了,一个不仅因为这件事,还因为一个令他无比震惊的事实,这个事实在平安锁崩断的瞬间,生生闯入了他的脑海。

  崩断的那刹那,就像按下了开关,也是在那一刻,贺祠年的最后一段记忆融合开始了。童年与江余并非贺词年的最后一段记忆。大三那年江以谕消失后,知道庄晓蝶有问题的贺祠年在世界A继续走马灯,走完高中、初中、小学,最后停留在了2008年,假扮成沈浔生活,在过去等待变成叶越的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