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191)

2026-06-17

  江以谕摇摇头,先不去想这件事,看眼时间。李暄仍在沙发上发呆。

  今天的时间流逝格外缓慢,两人几乎都没有离开客厅,晚上他们用家里的食材煮了两碗牛肉粉。因为电视里总喜欢拍,什么什么人熬到最后一小时终于要胜利了,结果手机来了个电话让他出去,然后角色跑出去还是死掉了的情节。

  吃完后江以谕连手机都不让李暄用,也把自己的放在一边,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湖南台的电视剧让李暄看。

  电视剧里吵吵闹闹的,客厅却安静得吓人。任何门外的响动,或是邻居站在电梯口的说话声,都让李暄有瞬间的僵硬。

  李暄抱着膝盖,坐在江以谕身旁,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机,半晌,低声开始胡言乱语:“如果......我今天还是死了怎么办?比如,房子突然着火,电路烧了,天然气泄露但我俩都没发现。贺祠年回来后发现房子没了,不得震惊到下巴脱臼。”

  “要是丧尸突然爆发了呢?说不定就是今天。”他强撑着开玩笑,“万一我没了,你和年哥是不是会一直记得我?”

  江以谕扫了他一眼,淡淡道:“那我就马上拨怀表,先揍你一顿,再把提前救火、提前检查天然气,再把丧尸扼杀在摇篮里,顺便拯救这个人类危机。”

  李暄笑笑,趴在膝盖上稍稍安下心来。

  最后1分钟,两人把贺祠年挂墙上的电子钟给拆了下来,摆在桌上,两人靠在桌上死死盯着钟表,直到数字跳为0:03的那一刻。

  电视里正好播放广告,响着搞笑洗脑的音乐。

  江以谕说:“过零点了,今天是4月28日。”

  李暄猛地抬起头,呼吸急促,他抱住江以谕,这才开始发抖:“我、我活下来了!江哥,我扛过这一天了!”

  江以谕同样松了一口气,拍拍李暄的后背:“嗯,祝贺。”

  突然,他感受到了新的,来自贺祠年和孟南柯的时空波动,江以谕和李暄对视一眼,对李暄说:“我要继续去找他们了,你照顾好自己,我们未来见。”

 

 

第139章 走马灯的尽头

  江以谕缓缓睁开眼睛。他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待在家中或是工位上,而是在一辆出租车里。

  雨刮器发出刺耳规律的“嘎吱”声,车玻璃上只有毛毛细雨,倒是天空一片灰蒙,隔着挡风玻璃望去,灰云翻涌,压在城市上空。

  天气不好,气温偏低。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江以谕低头,内心百感交集地接通电话:“老李头。”

  对面的李暄愣了半响,喃喃道:“江哥......江哥是你对吧!我们在未来见到了,我们真的在未来见到了。”

  江以谕嗯了一声:“我是追着时空波动来的。你怎么突然联系世界A的我?”手机号码没有备注,世界A的自己应该不认识他。

  李暄焦急道:“是因为贺祠年同事问我,为什么他没来上班,我也突然联系不上贺祠年了,就赶紧打电话给你,喊你跟我一起去那栋烂尾楼!我提醒过他不要去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那里。”

  天空响起一记闷雷,震到人心发颤。

  江以谕的前额滚下滴冷汗,手指打滑两下,才看见时间。

  2025年9月28日。

  他后背发冷,只觉得寒意包裹身体,令他手脚冰凉,“师傅,我们这是去哪里?”

  司机奇怪地看后视镜:“啊?你不是说去小幸苑么。”

  江以谕点头,咬紧牙关,焦躁地等待抵达。雨势渐大,他付完钱直接冲出出租车,大步狂奔向烂尾楼,耳朵里全是雨水的声音。

  他看到远处,有人在自己搭的雨棚下,匆匆收拾摄影设备,穿探险服装的模特,也在弯腰挽起裤腿。

  眨眼的片刻,人群突然爆发惊叫。江以谕抬头的一瞬间,看见贺祠年从烂尾楼坠落。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大喊名字,人已经落了下来,他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响动。像水泥袋砸地,发出沉闷的“嘭”声。

  寂静无声。

  那群拍摄的年轻人害怕地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大胆的上前眯眼查看,颤抖地说:“快,快喊救护车,有人跳楼了。”

  附近的居民听见吵声和巨响,都走出来围观。混乱的现场,江以谕急喘着气赶到,大脑空白,他的双腿都在颤抖,雨太大太冷了,冷得他无法控制住自己不要再抖了。

  恐惧的阴影笼罩在他身上,他在害怕,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他亲眼看见贺祠年掉下来,毫无生气地倒在眼前,血浸透衣物,不断从鼻腔、耳道和眼眶渗出。

  脖子上,没有一直守护他的平安锁。

  “......贺祠年。”江以谕头晕眼花,拼命看向周围,“救护车,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江以谕紧咬着嘴唇,下唇也开始渗血,大脑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箍住,头痛欲裂。

  怀表!对,他还有怀表!他现在身处事发当天,完全可以用怀表回溯时间,在贺祠年坠楼前赶到!

  江以谕慌忙掏出怀表,拨动表盘,试图让时间回到今天的0点,就像阻止七喜的大火一样。

  可是,时间没有任何变化,人群依旧在议论在围观,人们越围越多,远处终于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他以为是操作不对,反反复复地去拨动,可怀表一旦运行,指针就会迅速回到现在,继续往下流逝,传出冰冷无情的“嘀嗒”声。

  大雨模糊视线,江以谕抹了把脸,脸色惨白。巨大的绝望抓住他的双脚,将他死死定在今天,定在这一刻。

  为什么没用,为什么怀表失灵了?

  他没法回溯时间。

  “你终于看见了。”

  背后传来一个年迈苍老的声音。

  江以谕猛地回头,在拥挤着凑热闹的人群中,余海洋站在雨里,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这不是老年痴呆症患者该有的视线。

  “余小洋。”江以谕后槽牙紧绷,吐出对方的真名。

  老人神情肃穆:“现在,循环才真正开始。”

  “你究竟要做什么?”江以谕抓住他的领口,怒不可遏,“是你设计的这一切,对不对?!”

  “当然没有,我就是一个听到坠楼声后,走出来围观的老人罢了。他是自己选择跳下来的,我只是和孟南柯,也就是我自己达成了合作,告诉了贺祠年循环的真相,而他大概希望能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能好好保护你吧。”

  余海洋露出一口发灰的牙齿:“你明白了吗,来自世界B的孩子,穿越的起点不在世界B,不在怀表,而是在世界A,你亲眼见证贺祠年死去的那一刻。”

  江以谕警惕地松开余海洋的领口,后退半步。

  “世界A的你亲眼目睹坠楼,在崩溃中拼命想回到过去,想改变未来,世界B有怀表的你才会进入世界A,循环的因果便开始了。”余海洋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你在这里救他、爱他,沈浔也因此出现了,可你也一步步把我和孟南柯,引到了他身边,让他最后死在这里,然后再次被你见证。”

  旁边,医护人员做完紧急措施,立刻平稳地将贺祠年搬上救护车,雨越来越大,雨伞撑不住,围观的人群见伤员开始转移,也准备慢慢散掉。

  “江哥——江哥——”李暄急喘着气赶到,看到地上的血泊和躺在担架上的贺祠年时,崩溃地僵住,接着一把将江以谕从余海洋面前扯开,暴躁道:“余小洋,我会把你亲手送进监狱的。”

  余海洋再次发笑,脸部的皱纹变得明显,看向李暄:“我忘记说了,孩子,你知道为什么你的怀表会失灵吗?和原定的循环相比,现在好像缺少了一环。你的怀表,现在似乎没有完整的能力,也没有完全属于你。”

  李暄忽然变了表情,意识到了什么。

  江以谕冷下眼神,按住李暄的手,对余海洋道:“你想都别想。”

  他知道余小洋在暗指什么,在原本的世界线中,4月出事的李暄和22年B的李暄对穿,将怀表送到他身边,所以22年11月的他才会发生穿越。但是现在,他改变了4月李暄本该死亡的节点,让李暄成功活了下来,对穿和送怀表的事自然也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