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祠年舔了下,才意识到他这么个坏习惯,“我还从来没用过呢。”
江以谕同样带着一丝新奇,想看使用效果。
就见贺祠年旋转出来,抹了下嘴唇,抿了抿,然后问江以谕:“这样?应该不起皮了。”
江以谕忽然陷入沉默。
?
这家伙的嘴唇为什么变成了嫩粉色?
贺祠年看他表情不对,打开手机摄像头。
贺祠年:???
两人大眼瞪大眼,场面一度陷入寂静。
贺祠年率先憋不住声,看着镜头里的自己狂笑不止,“这竟然是有颜色的唇膏?你搜关键词的时候是不是输错了。”
江以谕不愿承认,想把唇膏拿回来,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我重新买。”
“不行,你都送我了。”贺祠年笑得更欢,把唇膏塞进口袋里放好,“这是我的圣诞礼物。”
江以谕无奈,掏出面巾纸让他擦擦,“你去参加活动吧,我要继续工作。”
梁朝暮今晚也来到店内,他在心愿墙那里待着,和来的读者们热切聊天,兴致高昂像个孩童,完全没有名家架子。
杨露和江以谕在二楼整理。
墙壁有一张裱起来的宣纸,是梁老师题的“朝朝暮暮”四个大字,旁边挂着的相框里,是一张合影。
合影里是坐在游船中的四个男人,背景是波光粼粼的西湖,落款时间为08年,每个人的底下都有签名。
年轻不少的梁朝暮坐在中间,他的头发仍然这么桀骜不羁,左边是小说家“石川”,古板严肃;右手边揽着的是写散文的“杨木华”,笑起来起来如沐春风。最右边是“雷鸣”,一脸不屑于拍照的别扭模样,是最早一批写科幻悬疑的先锋作家。
“梁老师的挚友们,十几年的友谊。”
杨露将相框擦得更干净了点,她说梁老师年轻的时候,隔几年就会参加风华杂志社举办的作家大会,和他们叙叙旧,地点在风景如画的浙江临川市。他以前就经常感慨,说自己都是老骨头了,没法再像年轻时那样游山玩水。
江以谕想到圣诞活动的主题,“这是梁老师办活动的原因?”
“嗯,我想梁老师也希望放下一些心里的事,尤其是这位杨木华老师,走得特别早。”她看向合影里笑容温和的那位前辈,“他平日里念叨最多的就是‘如果可以回到以前,我肯定要逼着木华锻炼,别得什么肺癌,死得这么早。’”
可惜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和人生都不可逆转。
江以谕走到二楼围栏边,由上往下,看围坐的人群,其中有不少是老顾客以及梁朝暮的读者朋友。
楼下徐徐播放舒缓的音乐,人们都拿着卡纸,在低头写着心愿或是遗憾,偶尔和身边的好友、家人交流。
贺祠年坐在角落的位置,哪怕混在人群中,那张脸也很难不被注意到,他左手托着下巴,右手认真书写,一笔一划。
江以谕看了一会儿,才离开。
活动在9点左右结束,人们三三两两的离店。店里剩下的员工都在帮忙整理和粘贴心愿卡纸。
江以谕在扫地,贺祠年一个箭步跳到他跟前。
“还没走?”江以谕停下动作,站在原地。
“我想和你打声招呼嘛……”贺祠年很委屈地道,“马上回学校,这次活动很有意思,梁老师也很有趣,我似乎更加了解自己了。”
江以谕回了句“挺好”,想到什么后,让这人等等。他走到咖啡角,用丝带打包了一大袋曲奇饼干、水果蛋糕和雪花拉花的焦糖玛奇朵。
他把这些东西都挂在贺祠年手上,“带走吧。都是我做的。”
他怕贺祠年不收:“就当帮个忙,浪费很可惜。也可以分给李暄。”
贺祠年的表情有点懵,愣神地盯着这些“忙”,他抬手刮了刮眼角,“我会吃完的。”
书店杂乱,人们陆陆续续离开,员工在收拾物品,这一切就像匆忙谢幕的舞台剧,幕布正缓缓拉上。
但江以谕没走,贺祠年也没动。
人活在世上,总有一个瞬间会浮现出强烈的第六感。贺祠年不理解的是,为何他只是看着江以谕,内心会涌现这般不安的感觉,仿佛对方下一秒钟就会从眼前消失。
贺祠年轻轻一笑,缓解情绪:“拜拜。”
江以谕点头:“晚安。”
推门走出后,贺祠年忽然听见书店切换音乐,变成了一首钢琴曲,悠扬伤感。
他回头,夜幕里只有这间朝暮书屋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江以谕仍然站在原地,但偏过头,似乎在寻找钢琴曲的来源,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表情。
这是什么钢琴曲,为何如此耳熟?贺祠年疑惑地心想,往学校走去。
与此同时书店内,江以谕从钢琴曲中回神,望了一眼贺祠年离开的方向,走去帮杨露粘贴卡纸。
各色卡纸上,写着各种各样的心愿与过往,有人署名也有人匿名。
[子欲养而亲不待。]
……
[下次语文想考100分!]
[最好的朋友因为抑郁症离开了,而我却什么也做不到。如果可以,真希望能每一天都陪着她。]
……
[小时候总觉得天不怕地不怕,世界都是我的。但长大后发现,原来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过着碌碌无为的人生。平凡和平庸,成年人最害怕,却也最无奈的两个词。]
忽然间,江以谕整理卡纸的动作停住,错愕地怔在原处,一个熟悉的字迹落入眼底,龙飞凤舞的。
这是贺祠年的字迹,他悄悄看了很多年,绝对不可能认错。
[假如我能勇敢,08年夏天的悲剧是不是就能被阻止。假如我能让人喜欢,是不是就不会被抛弃。]
高中时间节点的最后那一段画面,如同电影放映般,再次浮现在江以谕的脑海中。
当时贺祠年因为一块掉在地上地生日蛋糕,忽然就红了眼眶。那突如其来的隐晦、悲伤的情绪,还有711便利店家庭聚会的事……
这似乎都与2008年有关!那里不仅是18年贺祠年的遗憾,更是一切问题的症结点。
“怎么了小江?”杨露见他神色不对,关切道。
“没事,我去趟二楼书库。”江以谕说罢,沿着狭窄的楼梯,快速走进二楼的小仓库。
他拿出映着金属光泽的怀表,抚摸过背后的刻痕,轻声念道,“Alice。”
下一秒,熟悉的橙色日落余晖将他包围,他的手指触碰到了木质桌面,微风轻轻吹过衣领。
江以谕睁开眼睛,再次来到了落日塔。
午后3点的卧室,书柜、床铺、地毯上的书本和游戏机,白纱帘随风轻动,窗外依旧是无尽的日落,和空灵的吟唱声。
这一次,他要主动前往2008年。
江以谕无法回到过去,从现在所处的时间来看,从2015年到2018年,这呈现了一个“正向穿越”的趋势。
江以谕盯着眼前停滞的虚拟时钟。
他作为来改变过去的“江以谕”,所处的时间会收到代码的严格控制,那如果他不是“江以谕”呢?比如李暄,或者是其他编织的人。只要不被检测到,那他是否就可以利用这个bug,回到过去。
2008年贺祠年10岁,那他也应该变成,能顺利接触到贺祠年的身份,那不如选择成为儿时的玩伴。
江以谕重新输入2008年,闭眼,在脑海里想象出自己小时候的模样,赋予全新的身份。
竹马。
他要违背代码的指令,强行跨越时间线回到过去!
下秒钟,江以谕的胸口突然涌起一阵剧烈的疼痛,感觉身体在被强行撕裂开,就像系统中木马被杀毒软件检测到。这一次的穿越,产生的波动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剧烈。
他按住胸口,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正想睁眼中止,眼前迎来一片昏聩,随后是午后日光!
日光袭来的瞬间,万籁俱静。
第36章 你降临我的世界
二零零八年,不好也不坏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