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49)

2026-06-17

  在他心里,妈妈可以打他骂他,但是妈妈不能哭。看到妈妈哭,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也好想跟着流眼泪。

  贺祠年挣扎着要扶周茹风,周茹风一把甩开他的手,“滚开。”

  贺祠年还是想扶她,但却被一把掐住脸,尖锐的指甲刮破他的皮肤。贺祠年挣扎了一下,“妈妈,你抓的我好疼。”

  “把你头发放下来,别让我看到这张恶心的样子。”周茹风推开他,扶墙踉跄的走出大门。

  贺祠年摔坐在地,眼前景象模糊,还是邻居奶奶扶了他才顺利站起身。

  他向奶奶道谢,独自回家找医药包。贺瑞迎仍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贺佑俊的房门紧闭。

  贺祠年腰疼得厉害,掀起短袖一看,发现左边整块都是淤青,脸颊被刮花的位置也在渗血。

  他抹了点止痛药膏,终于不疼了点。

  贺祠年把倒在地上的饭菜碗筷都清扫干净,对剩下的青菜进行光盘行动后,洗碗消毒。

  直到深夜,周茹风都没有回家。

  贺瑞迎住大床,贺祠年住旁边一张可以当作沙发使用的折叠床上。弟弟不需要写作业,看完电视就要关灯,早早躺床上准备睡觉。

  贺祠年仰躺在床上,盯墙发呆。

  作为乐天派,他让自己保持高兴的秘诀之一,就是发呆。脑袋里什么也不装,什么也不想,烦恼就不会找上他。

  弟弟入睡后,贺祠年悄悄按亮台灯,翻开新买的小学奥数习题集,开始认认真真的研究,那张数学试卷为什么只考了20分。

  隔壁突然传来细细簌簌的响动。

  贺祠年将耳朵贴上墙,听见是贺佑俊在打电话,语气异常亲密。

  附近邻居都说他爸爸在外面有了别人,所有最近在和妈妈闹离婚,难道这些都是真的。

  他不安地爬起身,帮贺瑞迎把踢掉的被子重新盖好,坐回小床,抱住膝盖。台灯光亮旁,他的身影显得特别小。

  他不希望家散掉,更害怕自己被丢下。

  第二天贺祠年起了个大早,提前抵达教室。

  没一会儿同桌也抵达,连书包都没有放下来,就坐在椅子上和他哐哐聊天,“贺祠年你听说了吗?今天咱们班会来转校生!”

  “没听说。”

  同桌嘴快的像机关枪,“好像是因为爸妈工作调动,他从云城北边的小学转来的。”

  “哦。”贺祠年趴在课桌上,对新同学不太感兴趣,“对了,你有发小吗?就是青梅竹马的意思”

  昨天疼到睡不着时,他总是想起在荒废公园遇见的男孩。

  同桌终于舍得放书包坐好,“发小?当然有,我和我邻居哥哥从小就一块儿玩,互相串门,他还老请我吃零食,我爸妈不在家他就陪我玩。”

  贺祠年的脑袋换了个方向,面朝同桌趴着,好奇问:“有发小的感觉特别好?”

  “必须特别好!”同桌信誓旦旦,“那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除了有血缘关系的家人外,发小就是最亲近,最关心你的存在!”

  贺祠年的下巴搁在书本上,没再继续追问。

  同桌也把书本摆于桌面,搁好下巴,和贺祠年趴一起挤着,非要凑上前看他的表情,“怎么啦?爱哭鬼又要哭鼻子?”

  “没有,就是觉得真好。”贺祠年挪书本,和同桌离开1毫米的距离,羡慕的喃喃自语,“我也好想有个发小……”

 

 

第38章 神秘后桌

  贺祠年兴致缺缺,直到班主任走进教室:“今天我们班来了位转校生。”

  一个平稳清亮的男声传来:“大家好,我叫江余。”

  熟悉的声音与名字让贺祠年抬头,吃惊地看向讲台前的人。那正是昨天荒废公园屋顶上的男孩,那双淡淡的黑色眼眸,他不可能记错。

  教室里只有贺祠年后面有一张空课桌,靠窗的最后一排,老师安排江余暂时坐在那里。江余径直走下去落座,拿出课本,看起来并不想和其他人有过多交流。正好上课铃响,帮江余隔绝了好奇的目光。

  贺祠年如坐针毡,觉得后背有一百只蚂蚁在爬,因为江余连眼神也没给他,就好像他们完全没见过面。

  趁老师写字的间隙,贺祠年回头假装翻书包,悄悄看了一眼。

  窗外一片新绿,树叶泛着阳光,在随风摇曳间透出澄澈的蓝天。

  新同学正托着下巴,另只手在课本上乱涂乱画,把小明小红的眼睛都涂成卡姿兰大眼,和他给人的不近人情的气场反差很大。

  江余注意到贺祠年的视线,掀起眼皮,突然伸手,塞给他一颗大白兔奶糖。

  贺祠年一怔,眨巴眨巴眼睛。

  江余也歪头看他,没说话,继续画卡姿兰大眼睛。

  贺祠年转回身,盯着手里的糖果,心想这应该是江余打招呼的方式吧?这代表他们已经早早在荒废公园认识了,和其他同学不一样。

  因为第一次感受到专属于两人共同的秘密,他心里突然升起一丝隐秘的小雀跃。

  下课时,同学朝后排投来好奇的目光,却没有找到新同学的身影。新同学格外神出鬼没,一下课就离开教室,走没影了,可能是被老师喊走的。

  “唉?你是认识江余吗?”同桌陈量用铅笔尾巴戳他,“我发、发现他上课给你糖了!”同学一激动就容易说话结巴。

  贺祠年骄傲地用力“嗯”了一声,尾音上扬,嘿嘿一笑,“他好像是我发小,我们之前就认识。”

  “什么叫‘好像’啊?”前桌兼班长翁小花反坐椅子,趴在贺祠年桌上加入聊天阵营,“不过新同学好帅啊,比电视剧里的男主还帅。嗯?怎么不在座位上?”

  陈量哼哼了一声,“太太、太夸张了班长,才看一眼就花痴。”

  翁小花瞪陈量,“那也比你这个鼻涕虫好!快用纸巾擦擦,不然今天不给你抄了。”

  陈量立马求饶,抽几张贺祠年的纸巾开始擤鼻涕。

  翁小花见没机会跟新同学说话了,干脆拿出登记板,“对了,你们要不要报名艺术节?张老师特别希望大家能踊跃参与,除了大合唱外,最好舞蹈、乐器、唱歌每个项目都有人报名。”

  陈量摇摇头说:“我不行,我每天就睡睡觉,啥也不会。”

  贺祠年也迟疑地摇头:“我也没什么才艺,算了吧。”艺术节都是别人大放异彩的时刻,他没有被培养过兴趣爱好,一般在这种节日,就是当当氛围组,羡慕羡慕聚光灯下的人。

  “好吧……”翁小花撇了撇嘴,“那我等会儿问下新同学。你们爸妈居然都没有逼着你们学乐器吗?我妈天天要我弹古筝,我真的很不想练琴,太讨厌了。”

  陈量真诚地赞叹,“但你会弹已经很厉害了,我肯定学不会。”

  贺祠年托着下巴想了想,爸爸妈妈并不是没有带人学过乐器,只不过那个人是贺瑞迎,而他只是被要求去接了几次贺瑞迎回家,坐在教室听了几回他们练的小提琴。

  “你这脑子确实是学不会。”

  突然,有人用书本敲了两下课桌,三人同时抬头,就见留着短发的张老师走到桌旁,用书本指着陈量的鼻涕纸和作业本,皱眉,薄唇轻动,嫌弃道,“有学乐器的时间,还不如把你的纸巾扔扔掉,练习本擦干净点,每次都黑乎乎一团,看着就心烦。”

  陈量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把纸巾攥在手心里握住,正想塞到抽屉里,听到“啧”的一声后,又不知所措地握住,用书包先挡住。三人都有点怵班主任。

  张老师不再理会陈量,低头看向贺祠年:“你妈妈让我通知你,放学的时候带江余一起回去,他今晚住你家。”

  贺祠年乖乖回复:“好的,张老师。”

  翁小花也不由得地调整坐姿,以免又被说坐的不像女孩子。

  张老师没再停留,踩着高跟鞋离开。

  三人皆是松了口气,翁小花率先打破尴尬的气氛,“江余还真是你发小!”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