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50)

2026-06-17

  “是。”

  三人间多出一个声音,消失许久的江余再次出现在后排,把一个保温杯递给贺祠年。

  陈量“哇”了一声,“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喝。”

  翁小花面露狐疑,“没人会把好喝的饮料装保温杯里的吧?”

  “给我的?”贺祠年奇怪地旋开杯盖,差点被里面的苦涩气味呛到,“这是?!”

  里面是棕黑色的液体,漂浮着枸杞、白木耳......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草药补品。

  江余说:“我妈让我带给你的中药,你看起来营养不够,这些是补身体的。”

  贺祠年在愚蠢同桌期盼的注视,聪明前桌惊恐的注视和江余不可质疑的盯视下,艰难吞下了一整壶补品。这苦的他接下来整节科学课都在喝水,心道远来这发小根本不是善良的大白兔,也不是神秘后桌,而是可怕的大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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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最后一节课结束,学生都按捺不住躁动和欢喜的情绪,狂奔去操场和校门口。

  刚和江余一起走出校门,贺祠年还没来得及带路,江余就直接拉住他的书包带,“跟我来。”

  细碎日光落在陈旧的石板地面上,为荒废公园增添了一抹神圣与孤寂。生锈的锻炼设施,就像复活节岛上眺望远方的石像,一伫立就是许多许多光阴。

  没有其他人活动的痕迹,他们之前做的纸箱还在原地。灰耳尖的小白兔在慢慢嚼着草,感受到有人来后,踮脚站起,鼻子一动一动的。

  江余把小兔抱起,放在贺祠年怀里,自己去折叠纸箱。

  贺祠年托着软乎乎的小兔,问:“它以后不住秘密基地了吗?”

  江余拿上纸板,领着贺祠年走一条石子小径,光透过树缝打在他发梢,他的发丝在微微晃动,“我问了理发店的师傅,他可以收养小兔。”

  贺祠年跳步上前,和江余并肩走,“也是,我们现在还没能力照顾好它,万一上学的时候下雨就糟了。”虽然他很喜欢这只兔子,但它值得更好的生活。

  放学的时间点没客人,店外摆着“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热烈庆祝北京申奥成功”的广告牌,电视机在播放关于8月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筹备进展新闻。理发师傅是一位胡茬大叔,穿着白背心大裤衩,正看得神采飞扬。听到推门声后,他回头“哎”了一声,“小江余?来啦。”

  江余点头,找了个角落把纸箱展开,贺祠年把小兔重新放进去。小兔又一次抵达新环境,好奇地四处张望。

  大叔搓了搓小兔的脑袋,眉开眼笑,“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我会替你俩好好照顾着的。对了,你上午说是谁要理发来着?”

  贺祠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余推到了座位上,然后大叔手一挥,直接给他系上了围布。

  “这头发确实太长了,挡眼睛影响视力。”理发大叔念念叨叨,问:“要哪种发型?板寸?还是现在最潮流的菠萝头?我还可以做小春哥同款发型哦。”

  陈小春同款山鸡头??贺祠年吓得瞪大眼睛。

  江余说:“剪短点就行。”

  理发师洗头剪头哐哐一顿操作,他显然发现了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孩是这件事的主导者,吹干头发后,他扶正贺祠年的脸,问站在一旁的人:“小崽子,咋样?”

  江余盯着镜子里的贺祠年看,露出一个满意的神情。

  贺祠年正在扫黏脸颊上的碎发,乱七八糟的头发修剪后,眼睛变得各位引人注意,整个人显得精神不少。

  他还不习惯这样的变化,规规矩矩地坐着,不敢乱动弹,一方面又忍不住上下打量自己。

  理发师笑道,“还真别说,这发型一换,人都好看了不少,刚才都没发现,你这只小崽子长得很漂亮啊。”

  贺祠年浅浅笑出一颗小虎牙,他第一次被人这样夸奖,有些不知所措,“谢谢。”

  更重要的是,他察觉到江余的情绪似乎变得高涨,就像之前翁小花养的小绿植被送去精心打理了一番后她的状态,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江余的心情一好,表情都变得不冷漠了,贺祠年也敢呆待在他身边,随便说点有的没的。江余虽然多数时候不太回话,但他能感受到,江余一直在认真听。

  回家的路上会经过联华超市和肯德基,走时,贺祠年的视线在KFC前多停留了一会儿,没想到江余直接说:“我想吃肯德基,进去买点吧。”

  “好啊,我也想尝尝。”贺祠年没想到江余也想,惊喜地点头,“翁小花之前送了我券,我们正好可以用上。”

  两个小孩满脸新奇地走进店里,点了两份薯条、土豆泥、上校鸡块、玉米棒和可乐。贺祠年小心翼翼地撕下优惠券递上前,心里的雀跃根本藏不住,端着盘子,和江余一起坐到滑梯附近窗边的位置。他也有人能一起吃肯德基了,真的太幸福了。

  贺祠年把番茄酱挤在土豆泥的盖子上,方便一起蘸,两人一起分享着土豆泥和上校鸡块。

  “你之后都在云城上学吗?我听老师说,你要在我家住一段时间。”贺祠年多留了一个鸡块给江余。

  江余叼着薯条,应了一声,“大概需要借助半个月,等我妈把工作上的事处理好。”

  “好呀,我很欢迎的,不过……”贺祠年喝着可乐,稍稍停顿,心里有点别扭,不太想把家里发生的事告诉这位新同学,担心一说,新同学就会介意的走掉,“嗯,就是我爸妈最近偶尔会吵架,但你是客人,他们不会影响到你的。还有贺瑞迎,他说什么话你都不要放在心上,就拿他当个小孩。”

  江余侧头看过来,似乎对这人感兴趣:“贺瑞迎?”

  贺祠年的手指微弯,声音变轻,“你可能,也在报纸上看过他吧,就是那个小神童。他是我亲弟弟,小我3岁。”

  如果江余是他的发小,那岂不是小时候也和贺瑞迎玩过。他不是那种不愿意分享伙伴的人,只是,万一江余见了贺瑞迎后,和其他人一样都特别喜欢他,不理自己了怎么办,他已经经历过太多这样的事了。

  他垂下眼眸,有点不想继续说了,一想到江余会像其他人一样,对贺瑞迎格外照顾,他就莫名有点嫉妒。

  江余却突然说:“我是因你而来的。”

  贺祠年愣了愣:“……什么意思?”

  江余的眼神平静:“我只记得以前跟你一起的经历。所以这次回来,也只想和你继续做朋友。其他人我并不在乎。”

  贺祠年的心脏忽然砰砰跳快来两下,血液迅速上涌,让他脸有点热。

  等没他开口,江余就背起书包,跳下座位,要往门口走,“回家吧,你带路。”

  贺祠年就晚了两秒,江余已经动作迅速地在推KFC奇重无比的大玻璃门。他迅速扔下可乐,背包跟上,扬起一阵小风,伸手挂在江余身上,“好,回家!”

  江余踉跄了一步,面露无奈,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现在这时候,是你高还是我高?”

  贺祠年不解:“什么叫‘现在这时候’?”

  江余没回答吗,伸手比量了一下,满意收回:“哦,我高。”

  “不可能吧!”贺祠年瞪大眼睛,江余的座位排在他后面,只是因为教室里没有多余位置了,他可是常年占据最后一排的人。

  他也伸手比划,还从包里拿出了尺子,发现江余还真比他高了3厘米,不服气道,“我以后肯定要长得比你高。”

  江余直接说:“不行。”

  “为什么!”

  “反正不行。”

  “江余!!”

  他们边吵架边奔跑,就这么穿过了缠满紫藤花的石灰石长廊。

 

 

第39章 奥数

  贺佑俊不在家,这让贺祠年松了口气,他并不希望江余刚来他家做客,见到的就是爸妈吵架的模样。

  周茹风刚接贺瑞迎练琴回家,贺瑞迎在抱怨他一点也不想学乐器。

  她看到贺祠年后,差点因为新发型没认出来,但也没发表评价,转向江余面露微笑,“小余,你妈妈已经跟我联系了,她在忙的这段时间,你就先住阿姨家。迎迎,你来跟江余哥哥打声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