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52)

2026-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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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很不习惯!”

  这已经是今天第五次,翁小花对着贺祠年说这句话了。

  陈量难得没和翁小花拌嘴:“我、我也觉得!”

  今天早读贺祠年一进教室,就惹来了同学的集体盯视,说他怎么突然大变了模样,完全认不出来了。

  一道道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注视,让贺祠年很不习惯,尴尬地脖子都红了,而江余居然还很过分地看他笑话。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音乐课,音乐老师拿来带他们排练合唱,结束后直接自由活动。贺祠年他们三人蹲在操场上的水龙头旁洗脸。夏天快到了,太阳变得毒辣,让他们刚刚差点热坏。

  贺祠年四处张望了一下。江余又消失了,他的神秘发小不知道被老师喊到了哪里。水珠差点滚进他的眼睛,他伸手随意擦了擦。

  “才发现你睫毛真长。”翁小花睁大眼睛仔细打量,感觉是第一次认识贺祠年,“不过你放心,我交朋友是不看外表的,你就算变回了之前那个拖把头,我也不会介意。”

  拖把头?

  陈量差点把鼻涕笑出来。

  贺祠年也讪讪一笑,“……好的,翁班长。”

  中饭后,他和陈量一起回到了班级,开始写作业。他趴在桌上先看了一道老师留的奥数题,发现虽然想的慢,但他竟然解出来了。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这么专注的思考一道题目,清新过来后,脑袋还有点晕。

  教室前门走进来几个同学,他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不一会儿,翁小花走进了教室,一到座位上就趴下来,眼睛红红的,一副刚哭过的模样。

  “你怎么了?”贺祠年微微一愣,和陈量对视了一眼,问道。

  陈量也不明白,翻出几张纸巾塞过去。

  “艺术节的舞台班费,不见了。”翁小花边哭边道,“张老师说,早上放讲台的抽屉里了,压在教具下面,让我保管好。但中午我去看的时候发现班费不见了。”

  前排有个同学听到这,突然大声说:“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班不是第一次丢东西了。”

  说到这,拿着保温杯的江余刚好从外面回来,他把装着中药的杯子递给贺祠年,坐下来听发生了什么。

  那同学见听的人变多了,继续道,“最近我们班一直在丢东西。之前丢的都是比较贵的文具或者小钞票,今天直接丢了三百块钱!”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翁小花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眼睛肿肿的,听到这里又有要掉眼泪的冲动。

  贺祠年连忙说:“你先别着急,教室外面不是有监控吗,说不定能找回来。”

  翁小花嗯了一声,“张老师说她已经去查了,要是找不到,我真的太对不起老师了……我没有尽到保管的职责。”

  午休铃响,一群学生连忙回到自己座位。

  不一会儿,张老师就走进教室,但她没有照例坐到讲台旁,而是下唇紧绷,扫视了一圈教室。

  “老师不会已经查到谁拿了班费吧?”贺祠年左边的男生,因为受不了鸦雀无声的压抑气氛,自己嘀咕道。

  张老师开口:“今天我们班用于艺术节的班费被人偷了,我希望那个小偷可以主动出来承认错误,而不是等我‘请’你出来,这样真的会很丢脸。”

  整个班级死灰般的安静。

  张老师见没人理会,蹙起眉头,语气加重:“我最后再说一遍,希望那个小偷可以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我已经通过监控查到你是谁了,并且通知了你的家长。这位同学,天天被叫家长还不丢脸吗?能不能有一点羞耻心。”

  监控这词一出,班级里终于如同下起毛毛雨般,在湖面激起一阵窃窃的讨论声。有人询问真假,有人四处打探有没有知道内情的,知道小偷是谁。

  翁小花也放下了纸巾,抬头看各个同学的表情,想看有没有谁的神情发生了变化,这样就能判断,究竟是谁偷拿了班费。

  贺祠年和其他同学一样,都抬头盯着张老师。怎料原本正扫视全班的张老师,突然把视线聚焦在他们后排,和他来了个直接的对视。贺祠年一惊,视线尚未移开,张老师居然就这般眯着眼睛,朝他们这边走来。

  这一走动就如磁石吸引磁粉般,直接牵动了前排的学生纷纷扭头,目光齐刷刷地打在翁小花脸上,又移到贺祠年脸上,最终跟着张老师停止的脚步,定格在陈量脸上。

  张老师的身躯挡住一部分白炽灯,把坐着的陈量笼罩在阴影里。

  方才还在左右观望的陈量直接懵了,眼睛在投来目光的同学们和张老师身上反复移动,表情渐渐由茫然、震惊转变为焦急,结结巴巴地回答:“什、什么?不是我拿拿、拿的。”

  贺祠年和翁小花也因张老师的突然靠近懵了,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老师低头,狠狠剜了陈量一眼,“好啊,小偷还不承认,那你就站在讲台上,让所有人好好看着你。”她一抬手拽出抽屉里的书包,另一只手拧住陈量的左耳,就这么扯着他的耳朵往讲台上走。

  陈量被拧地被迫起身,没法乱动弹也看不见路,胯部撞歪了自己的课桌,连带着把贺祠年的课桌也挤得倾斜。他急切地边踉跄边重复:“老师,我我我、真的没有偷!”

  “你还有脸说?我看了监控,整节音乐课只有你偷偷摸摸回了一趟班级。”张老师面无表情地松开陈量红肿的耳朵,拉开书包拉链后直接朝下倒,练习册、铅笔盒直接摔的乱七八糟,还掉出好几张皱巴巴的纸团,“上学期的时候,是不是你拿的同学的零食?还真是本性难改,才过去多久就全忘了。”

  音乐课的时候?贺祠年赶忙消化信息,音乐课的时候,他们三人几乎一直在一起,直到后来他去找江余了,他才跟陈量和翁小花分开。

  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同桌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不学习和不爱卫生了一点,但就他那个傻呆呆的样子,怎么可能干出偷班费这种事。

  前面的翁小花,突然攥紧双手。

  张老师摸了一遍陈量的书包,最终从夹层中翻出了三张红色钞票,她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冷笑道,“那你怎么解释这三百块钱?难道是我放到你包里的吗?”

  一看到三百元纸币,班里瞬间涌出了讨论声和惊呼声。

  陈量耳朵上的血色瞬间蔓延到脸和脖子上,他连声音都在发抖,急促喘气:“不是的,这、这三百块钱就是我的!我哥哥说,去书店买本绕口令多念念,就、就不会口吃了,所以我才带上了压岁钱,我、我也不知道要花多少,出门又着急,就都拿上了。”

  “借口。做坏事的人只会给自己找一百种借口。”张老师嘲讽道,“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学生?”

  讲台前混乱一片,讲台下的极轻讨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盯着这场闹剧,没人敢插足发飙的班主任的训斥中。陈量就这么羞愧地站着,一遍又一遍的试图让别人相信自己,然后教室的前门就被打开了。

  有位白领打扮的女人出现在前门门口,一副匆匆赶到的模样,微驼着背,脸色也略显疲惫。

  张老师看见了家长,用方言骂得更大声了:“你妈妈已经来了啊,还不给班级同学道歉承认错误,等下就让你妈把你带回家,别来上课了!”

  “真的不是我。”陈量看到妈妈站在门口,一副尴尬的模样看着自己,眼泪突然就掉出来了,无助地重复,“这就是我的钱。”

  “那你怎么证明这不是班费?”张老师见到这种不依不饶的倔学生就火大,“既然这是你的,那你就把三百块班费找到,证明给所有人看。”

  学生都畏惧班主任,见张老师连陈量妈妈的面子也不给,此刻都不敢惹事生非,纷纷埋头假装专注于作业,但其实都在偷偷关注着讲台上的一举一动。

  贺祠年不相信陈量真的拿了班费,但他不是同桌,也不清楚体育课的时候发生了什么。看到同桌这样站在讲台前,他总会不自觉地把自己代入当事人的情绪里,心里又担忧又难受。看到同桌哭,不知为何,他也会有想掉眼泪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