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69)

2026-06-17

  眼型,眼距,鼻子和嘴之间的比例……她的五官一直在变化。不仅是比例的问题,还有形状和位置。

  前张照片里眼尾上扬,但下张照片里,左眼忽然变成下垂的,下下张又成了歪嘴。

  这些五官像是仿照无数张脸上千奇百怪的五官手工捏制的,最终在庄晓蝶平坦的人皮上,勉强拼凑出一张完整的脸。

  叶越皱眉:“这些图都没有后期加工过?”

  他知道相机工作的原理,拍照就是件小孔成像的事,不可能做到单独改变某个对象的某个部分。所以这绝对不会是相机的问题。

  西洲表示绝对没有,之前她询问的人全都无一例外问了她这个问题,但她可以担保照片没有经过任何修图软件。

  当时活动有两个摄影,中途有个摄影的设备出了点问题,在加上天气热跟拍任务比较辛苦,两个摄影就决定用同个设备轮流拍摄。合照的时候,杨木华把站一旁休息的鸭舌帽摄影小伙也喊来,又找了个游客帮忙拿相机拍,让设备出故障点那个摄影也一起入镜合影。

  拍完后那个小伙子有点急事得走,就把相机留同事那,让他回家后把照片导出来传给杂志社,先行离开了。

  西洲那天绕平湖大半圈,找庄晓蝶无果后,当晚就给摄影发了短信,问能不能发一份原片给他,拍了几张就发几张。摄影很快回复没问题,相机在工作室,明天上班就导。

  结果3月30号那天,摄影突然发来消息,说竹姐,照片好像有点问题,你能不能来工作室一趟。

  “我那天匆忙赶过去,在电脑里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组照片。”西洲抿一口冰茶,润下干哑的嗓子,“摄影当时是倒着看的,他不认识庄晓蝶,大合影人那么多,他没去逐一关注九张照片里每个人的长相有无变化。看到前三张照片时,他以为是手没扶稳,正要当废片删掉,因为想起我说要所有原片,他才又放大看了眼。

  这一眼,直接让一个体重接近两百的男人吓得跌落凳子。

  “照片是我看着导出来的,没有任何加工的机会。拍合照时摄影和游客都按过快门,不是拍摄者的问题。”西洲面色凝重:“我们还拿相机重新拍了很多张照片,都没有出现拍不出五官的情况,相机同样没有任何问题。”

  讲完全部的故事,心头压着的巨石顿时消失,西洲长舒一口气,觉得轻松不少,勉强恢复了点精神,“不过我们都不会拆相机,怕坏了连证据都没了,所以没检查过是不是内部零件出错导致的。”

  叶越沉思,现在智能手机都没有完全普及,可以排除使用恶搞特效这种情况。光线或角度,都不可能单独让庄晓蝶单独一个人五官消失或错位。

  难道和被拍者的身份有关。

  “相机现在在哪?”

  西洲从包里拿出:“在我这里,那天后,我想不明白这事,就把相机买下来了。”

  叶越接过,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他扭头问调酒师:“你好,能不能帮我们拍张照?”

  西洲知道他要测试相机是否有故障。但听拍照这词,她立马坐直身体,调整姿态。有道反光晃过,她注意到身旁的叶越,忽然从衬衫领口里扯出条细链。

  无所事事的调酒师相当乐意照相,举起相机:“帅哥美女看镜头。”

  昏暗的酒馆,棕色木制吧台旁,身着黑夹克白衬衫的年轻男人手肘靠着长桌,他的脖子上挂着一块怀表,眼镜框后,是双黑如深夜的眼睛。旁边的女人微微歪头,露出标准漂亮的微笑,耳环在闪光灯下泛着银光。

  调酒师为自己的摄影技术,露出满意的神情。

  西洲接过相机,预览照片:“没有任何模糊的地方。”

  叶越不动声色地松一口气。

  因为没看到昨天的合照,他其实有顾虑在,西洲不知道眼前的叶越其实和庄晓蝶一样身份成谜。

  假如穿越者都无法在其他时空留下照片,那他也极可能没有五官,面部剩下一块平坦的皮肤,同样成为相机记录下的鬼影。

  所以他提前把怀表拿了出来,假如看到照片那瞬间他的脸是模糊的,他会立刻拨动指针,回退所有人的记忆。

  不过,现在看来,他这个穿越者能被相机照出,难道重点同样不在“是否穿越”上。还是说……

  他以后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这副模样,只是时候未到。

  “不用太担心。”叶越安慰,“相机能带走吗?我曾经拆过,不会无法复原。”虽然他认为相机有问题的概率几乎为无,只是为了不放过任何可能性。

  “当然可以,平湖聚会的合影也在里面,没有删。”西洲欣然同意,“我就是想能有个人讲讲话。过去这么久,就算坏了也无所谓,这只能说明有些事就是找不到答案的。你或许是我询问的最后一位朋友了。”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见时间已晚,起身离开。外面原来在他们谈话时下起了雨,雨势渐猛,打在路面,向四周迸溅出水花,颇有转暴雨的趋势。

  叶越把带的伞给了西洲,先帮她打了辆车,等看到车平安驶远后,才启程回家。

  傍晚,叶越到家后先坐在电脑前,把今天的《怪谈1》更新敲完,再在网上查询相机产生这种情况的原因。

  可能是喝酒加淋雨,也可能是检索无果的缘故,卸相机时他头有点痛。他去冲了个热水澡,泡杯感冒药,让身体回温,也精神点。

  很快,叶越检查完全部零部件和结构,确定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相机。

  他开始重新组装。

  “滋啦———”

  “喂?喂,啊啊哦,啊啊哦唉。”

  外面又是一阵吵闹声。今晚他的邻居大概是时隔1周终于回家了太亢奋,整了个话筒在家里对着电视机唱歌,一帮人完全没意识到这老旧的居民楼根本不隔音。

  叶越拆东西时基本都高度集中注意力,没有在意噪音,直到对面开始飙高音唱《青藏高原》《忐忑》之类的歌。

  ?

  重点是唱得太难听了。

  他在邻居第19次破音时,终于忍无可忍,脸色难看,气压极低,准备和善地提醒对方立刻闭嘴。

  叶越拉开门,竟有一位年轻男人正拎着透明袋站在他家门口,被开门的气势惊到,睁大眼睛。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呃……嗯?我好像是还没来得及敲门吧?”那人自我怀疑地询问。

  叶越也有点懵,他的视线朝后扫,发现对面301的屋门敞开着,能看到玄关的鞋柜和客厅的一角。

 

 

第54章 摄影

  这人貌似就是他的邻居。

  撕心裂肺的破音声仍在继续。两人同时抬头,望向真正的万恶之源四楼住户,然后更尴尬的相顾无言。

  叶越不想都知道,他的脸色肯定骂得很难听,解释:“刚才误会了,抱歉。我以为是你在制造噪音。”

  话音未落,四楼又是一阵吼声:“唉嘶迪、啊嘶叨、啊嘶哒个滴个叨!!!”

  ......

  叶越突然忘记了自己要讲什么。

  对方提议:“我们要不一起上楼提醒他。四楼每个月都会唱一回,但都没有今天的动静大。”

  他们走往四楼,越往四楼音响声越大,震耳欲聋,居然还突然参杂了争吵声。他们加快脚步,就见403的门开着,有位西装配拖鞋的姑娘正在跟一个中年男人讲道理,她显然是加班到现在才回家,结果遇上了对门在发疯,忍无可忍出来敲门。

  401的中年男人根本懒得听,单手撑在门框上,抖腿,就这么不吭声,瞪圆眼睛盯着她,话筒很不客气地指着她的鼻梁。

  怎料下一秒,中年男人的手就被人一把推开。

  叶越神情平静,走上前挡在女生面前,但拨开手的力度已暴露他的不悦。

  其余三人皆是一怔,看向他。

  叶越面露微笑,语气平和:“您好,您太吵了,能不能麻烦您马上闭——”

  确实没人能说他的询问不够礼貌。

  中年大哥:“哈?”

  年轻男人眼疾手快,连忙按住叶越不让他继续,干干大笑:“啊哈哈哈!您好您好,大哥您也是龚琳娜老师的粉丝啊!我也是,真是太巧了啊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