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76)

2026-06-17

  叶越:......?

  叶越面露微笑:“你想穿的话我可以帮你买衣服,但你被当成变态带走的事,我就管不了了。”

  沈浔大笑:“好啦,其实风景照和一些生活照也够用了,能让别人感受到庄晓蝶在正常生活就行。”

  叶越看向小灵通:“我先问下西洲,看如果是手部和背影的话,她愿不愿意帮忙。一切都尊重她的意愿。”

  沈浔点头,又飞快舔了下嘴唇:“博客的文章和平时社交软件上的内容,可能要稍微做个关联。这几天要不要你把笔记本搬到我家,我们就坐在客厅一起处理,效率也比较高。”

  叶越还未作出回应。

  沈浔迅速补充:“我可以做两人的早餐和夜宵,保证是劳逸结合,而且我还有多余的毯子,随时能靠沙发上休息......去你家也可以的。”

  “我没说不行。”叶越没回话只是因为没插上话,他同样觉得提高效率重要:“晚上困的时候我也能准备咖啡。”

  沈浔一愣,眼角眉梢顿时染上了欣喜和高兴,他向叶越伸手,眼睛弯起,笑得很有亲和力:“好,那这几天,我们并肩作战。”

  叶越轻挑了下眉,回握他的手。

  现在才晚上八点半,时间充沛。叶越的原则是,准备做一件事情时,想好了大致方向就立刻开始,不要在犹豫不决中永远无法迈出第一步。因此他直接回家取了笔记本电脑,和沈浔先讨论起内容。

  叶越开始撰写,而沈浔则在准备微博内容的同时,思考该拍摄怎样的配图,转着笔列清单。

  他刚转了一圈笔,突然停下,老老实实握着笔写字。

  叶越正看着电脑屏幕,看了沈浔一眼,收回视线。

  这一忙就是忙到凌晨两点多,叶越把电脑留在这里,回隔壁睡觉。

  “明天早上你打算几点来?”沈浔依旧跟出来,扶着门口问:“这样我能提前准备下早饭。”

  叶越看眼手表:“八点?”

  沈浔点点头:“好。”

  回到租房,叶越罕见的没有躺床上,而是锁好房门,时隔一个多月,重新回到了落日塔。

  失重感与黑暗结束,他睁开眼睛,感受午后日光落在脸庞。

  白纱帘照旧随风轻拂,书页微微翻动。

  这里只有永恒的午后,时间仿佛在此不会流逝。

  恢复自己样貌的江以谕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吹进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眺望无边无际的天空,听远方传来的吟唱声。

  在窗边靠了会儿,江以谕躺在落日塔卧室的床上准备睡觉。他今晚不想扮演叶越,只想当自己。

  在这里他有种回家的感觉,就这么闭上了眼睛。自从穿越后,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做过梦了,而这次,或许是午后过于舒适惬意,江以谕竟陷入了恍恍惚惚的梦境中。

  ............

  ......

  “典礼怎么还不开始——”

  “老天爷,我真的不想军训。”

  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着,放眼望去,全是穿着学校T恤的新生,等待本科开学典礼正式启动。有人在东张西望,也有人在研究帆布袋里究竟装这些什么。

  他同样坐在体育馆,抬头往法学院新生的位置处寻找,真的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想见的人的身影。

  就连最简单的文化衫,穿在贺祠年身上都格外好看。

  贺祠年正和隔壁一起琢磨如何组装卡套,前排有人喊他,他便抬头茫然地望去,看清是熟人后,露出开朗灿烂的笑容。

  江以谕收回视线,忽然靠上座椅,缓缓眨了下眼睛,满足和幸福已将他的心填满。

  他非常期待未来四年的时光,期待每个明天的到来。

  ......

  画面晃动,周围场景改变,人海消失,他忽然来到了云城的路口。

  是高二,他正和李暄道别,最后一次载着贺祠年回家的那天。

  江以谕趁着车少,扭头看了眼。贺祠年真的坐在自行车后座,黑发被夜风吹乱,而他一直在眺望远方。

  “你有听过陈奕迅那首歌吗?”贺祠年忽然问他,“叫《心的距离》!”

  人能和梦里的人对话吗?

  江以谕不知道。

  但贺祠年已经开始轻轻哼唱,嗓音清亮:“在思念的空间里不断徘徊,那距离却越明显,持续的提醒我,现实的界限。”

  这句歌词当时听没有感觉,但现在仔细一想,怎么觉得有些奇怪。思念的空间?什么又属于现实世界的界限?

  可贺祠年的声音却越来越模糊,被逐渐变响的虫鸣声吞没。

  ......

  江以谕的周围陷入黑暗,又在迷蒙中浮现新的景象。

  路灯冒着昏黄的灯光,照亮身边的一圈路面。

  他发现自己站在居民楼楼下,路边空荡荡的。

  “也许不应该去改变过去。”

  他看见贺祠年站在路灯下,穿着云城中学的校服,手里拿着那本《时生》,在复述书中的对话。

  路灯光落在贺祠年身上,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仿佛沐浴在柔和的灯光,浓密的睫毛忽闪。他笑着露出一颗小虎牙,继续说:“但是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什么也不做,也办不到。”

  江以谕愣住了,他没再管究竟能否与梦中之人对话:“贺祠年,你想和我说什么?”

  但贺祠年没再开口了,只是脸上仍带着浅浅的笑容。

  忽然,寒风凌冽,大雪纷飞。

  天地仿佛化为雪国,一片白茫。天气恶劣的深夜,只有大学校门口那家711便利店还开着。

  但这次,是江以谕坐在便利店内。他隔着玻璃墙,看见了贺祠年穿着那件黑色风雪衣,踩着深厚的积雪,在往路的尽头走。

  似乎是感受到视线,贺祠年停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头发撩了上去,气质更显成熟,那双明亮的眼睛同样变得格外醒目,灯光下,甚至能看见淡淡的眼波流转。

  但此时,贺祠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少见的没有笑意,只流露着一抹黯淡的光。

  他神情复杂地回头看着,随后沉默地转身,继续往大雪吞噬万物的道路尽头走去。

  于是江以谕的眼中,只剩下一个异常安静的背影。

  要去哪里?

  他连忙起身,推开便利店大门就要追出去。

  天气这么恶劣,路的尽头伸手不见五指,为什么要往前走?

  谁知在推门的瞬间,刺眼白光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什么也看不见,他伸手想扶住什么,却摸到了一面冰冷的墙。

  待视线恢复,江以谕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家饭店吃饭,桌面上摆着一大桌的菜品。

  他对这家店有印象,就在大学附近。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人多,很热闹,欢笑声和低低的聊天声,不断从隔壁桌传来。

  他穿着高领毛衣和灰色风衣,说明此时仍是秋冬。

  李暄坐在他面前,低头沉默地吃饭。

  他什么时候和李暄这么熟了?大学的时候他们根本不认识,怎么会坐在一起吃饭。

  江以谕环顾四周,发觉他们坐的是四人桌,但居然有三副餐具,碗里还盛着米饭和青菜。

  突然,他的血液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难道……不、不会的。

  李暄抬起头,样貌似乎变成熟了不少,他勉强一笑:“你不吃吗?好久没来这家店吃饭了,以前上学的时候,咱可是常客。每次上的烤虾都没法平分,我们就老是猜拳决定谁吃最后一个......”

  话说到一半,李暄喉咙像是被堵塞住,突然发不出声了。他的双眼泛红,闭眼急促呼吸,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沙哑的嗓音:“但是。”

  李暄再也无法忍受似地扔下筷子。在看到第三个碗里,完全没被动过的饭菜时,他那东拼西凑建立起的心理防线不攻而破,眼泪在此刻决堤,几乎是夺眶而出,滴进了碗里。

  “但是年哥再也不会来了!他再也不会来了……”

  李暄眼眶通红,竭力想止住崩溃的眼泪:“贺祠年再也不会和我们一起吃饭了!早知道那天我就不跟他抢最后一只烤虾了,明明他猜拳猜赢了我,但还是让我来吃掉。我真的是脑子有病,他既然喜欢,就应该单独给他点一大份的,我俩分一盘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