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越:......?
叶越面露微笑:“你想穿的话我可以帮你买衣服,但你被当成变态带走的事,我就管不了了。”
沈浔大笑:“好啦,其实风景照和一些生活照也够用了,能让别人感受到庄晓蝶在正常生活就行。”
叶越看向小灵通:“我先问下西洲,看如果是手部和背影的话,她愿不愿意帮忙。一切都尊重她的意愿。”
沈浔点头,又飞快舔了下嘴唇:“博客的文章和平时社交软件上的内容,可能要稍微做个关联。这几天要不要你把笔记本搬到我家,我们就坐在客厅一起处理,效率也比较高。”
叶越还未作出回应。
沈浔迅速补充:“我可以做两人的早餐和夜宵,保证是劳逸结合,而且我还有多余的毯子,随时能靠沙发上休息......去你家也可以的。”
“我没说不行。”叶越没回话只是因为没插上话,他同样觉得提高效率重要:“晚上困的时候我也能准备咖啡。”
沈浔一愣,眼角眉梢顿时染上了欣喜和高兴,他向叶越伸手,眼睛弯起,笑得很有亲和力:“好,那这几天,我们并肩作战。”
叶越轻挑了下眉,回握他的手。
现在才晚上八点半,时间充沛。叶越的原则是,准备做一件事情时,想好了大致方向就立刻开始,不要在犹豫不决中永远无法迈出第一步。因此他直接回家取了笔记本电脑,和沈浔先讨论起内容。
叶越开始撰写,而沈浔则在准备微博内容的同时,思考该拍摄怎样的配图,转着笔列清单。
他刚转了一圈笔,突然停下,老老实实握着笔写字。
叶越正看着电脑屏幕,看了沈浔一眼,收回视线。
这一忙就是忙到凌晨两点多,叶越把电脑留在这里,回隔壁睡觉。
“明天早上你打算几点来?”沈浔依旧跟出来,扶着门口问:“这样我能提前准备下早饭。”
叶越看眼手表:“八点?”
沈浔点点头:“好。”
回到租房,叶越罕见的没有躺床上,而是锁好房门,时隔一个多月,重新回到了落日塔。
失重感与黑暗结束,他睁开眼睛,感受午后日光落在脸庞。
白纱帘照旧随风轻拂,书页微微翻动。
这里只有永恒的午后,时间仿佛在此不会流逝。
恢复自己样貌的江以谕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风吹进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眺望无边无际的天空,听远方传来的吟唱声。
在窗边靠了会儿,江以谕躺在落日塔卧室的床上准备睡觉。他今晚不想扮演叶越,只想当自己。
在这里他有种回家的感觉,就这么闭上了眼睛。自从穿越后,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做过梦了,而这次,或许是午后过于舒适惬意,江以谕竟陷入了恍恍惚惚的梦境中。
............
......
“典礼怎么还不开始——”
“老天爷,我真的不想军训。”
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着,放眼望去,全是穿着学校T恤的新生,等待本科开学典礼正式启动。有人在东张西望,也有人在研究帆布袋里究竟装这些什么。
他同样坐在体育馆,抬头往法学院新生的位置处寻找,真的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想见的人的身影。
就连最简单的文化衫,穿在贺祠年身上都格外好看。
贺祠年正和隔壁一起琢磨如何组装卡套,前排有人喊他,他便抬头茫然地望去,看清是熟人后,露出开朗灿烂的笑容。
江以谕收回视线,忽然靠上座椅,缓缓眨了下眼睛,满足和幸福已将他的心填满。
他非常期待未来四年的时光,期待每个明天的到来。
......
画面晃动,周围场景改变,人海消失,他忽然来到了云城的路口。
是高二,他正和李暄道别,最后一次载着贺祠年回家的那天。
江以谕趁着车少,扭头看了眼。贺祠年真的坐在自行车后座,黑发被夜风吹乱,而他一直在眺望远方。
“你有听过陈奕迅那首歌吗?”贺祠年忽然问他,“叫《心的距离》!”
人能和梦里的人对话吗?
江以谕不知道。
但贺祠年已经开始轻轻哼唱,嗓音清亮:“在思念的空间里不断徘徊,那距离却越明显,持续的提醒我,现实的界限。”
这句歌词当时听没有感觉,但现在仔细一想,怎么觉得有些奇怪。思念的空间?什么又属于现实世界的界限?
可贺祠年的声音却越来越模糊,被逐渐变响的虫鸣声吞没。
......
江以谕的周围陷入黑暗,又在迷蒙中浮现新的景象。
路灯冒着昏黄的灯光,照亮身边的一圈路面。
他发现自己站在居民楼楼下,路边空荡荡的。
“也许不应该去改变过去。”
他看见贺祠年站在路灯下,穿着云城中学的校服,手里拿着那本《时生》,在复述书中的对话。
路灯光落在贺祠年身上,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仿佛沐浴在柔和的灯光,浓密的睫毛忽闪。他笑着露出一颗小虎牙,继续说:“但是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什么也不做,也办不到。”
江以谕愣住了,他没再管究竟能否与梦中之人对话:“贺祠年,你想和我说什么?”
但贺祠年没再开口了,只是脸上仍带着浅浅的笑容。
忽然,寒风凌冽,大雪纷飞。
天地仿佛化为雪国,一片白茫。天气恶劣的深夜,只有大学校门口那家711便利店还开着。
但这次,是江以谕坐在便利店内。他隔着玻璃墙,看见了贺祠年穿着那件黑色风雪衣,踩着深厚的积雪,在往路的尽头走。
似乎是感受到视线,贺祠年停步,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头发撩了上去,气质更显成熟,那双明亮的眼睛同样变得格外醒目,灯光下,甚至能看见淡淡的眼波流转。
但此时,贺祠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少见的没有笑意,只流露着一抹黯淡的光。
他神情复杂地回头看着,随后沉默地转身,继续往大雪吞噬万物的道路尽头走去。
于是江以谕的眼中,只剩下一个异常安静的背影。
要去哪里?
他连忙起身,推开便利店大门就要追出去。
天气这么恶劣,路的尽头伸手不见五指,为什么要往前走?
谁知在推门的瞬间,刺眼白光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什么也看不见,他伸手想扶住什么,却摸到了一面冰冷的墙。
待视线恢复,江以谕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家饭店吃饭,桌面上摆着一大桌的菜品。
他对这家店有印象,就在大学附近。店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人多,很热闹,欢笑声和低低的聊天声,不断从隔壁桌传来。
他穿着高领毛衣和灰色风衣,说明此时仍是秋冬。
李暄坐在他面前,低头沉默地吃饭。
他什么时候和李暄这么熟了?大学的时候他们根本不认识,怎么会坐在一起吃饭。
江以谕环顾四周,发觉他们坐的是四人桌,但居然有三副餐具,碗里还盛着米饭和青菜。
突然,他的血液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难道……不、不会的。
李暄抬起头,样貌似乎变成熟了不少,他勉强一笑:“你不吃吗?好久没来这家店吃饭了,以前上学的时候,咱可是常客。每次上的烤虾都没法平分,我们就老是猜拳决定谁吃最后一个......”
话说到一半,李暄喉咙像是被堵塞住,突然发不出声了。他的双眼泛红,闭眼急促呼吸,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沙哑的嗓音:“但是。”
李暄再也无法忍受似地扔下筷子。在看到第三个碗里,完全没被动过的饭菜时,他那东拼西凑建立起的心理防线不攻而破,眼泪在此刻决堤,几乎是夺眶而出,滴进了碗里。
“但是年哥再也不会来了!他再也不会来了……”
李暄眼眶通红,竭力想止住崩溃的眼泪:“贺祠年再也不会和我们一起吃饭了!早知道那天我就不跟他抢最后一只烤虾了,明明他猜拳猜赢了我,但还是让我来吃掉。我真的是脑子有病,他既然喜欢,就应该单独给他点一大份的,我俩分一盘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