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鼎师尊拯救计划!(113)

2026-06-18

  林书砚呼吸一窒,声音紧得发疼:“他不会吃这些。”

  “是啊,虞问舟本来是不吃的。”

  阿秀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粗糙的食盒边缘,眸光涣散,思绪缓缓飘远,低声喃喃自语:“可当第一个送饭的人,活生生在他面前被折磨死时,他吃了。”

  厨房里瞬间静得可怕,灶火的余温渐散,阴冷顺着衣料钻进四肢百骸,林书砚浑身骤然冰冷,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僵在原地。

  阿秀静静看了他一眼,一双丹凤眸似乎将他看透了般,轻声警告:“仙人的恩怨荣辱,从来都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窥探的。”

  “在这里,少好奇,少悲悯,少动不该有的心思。只有安分守己,才能勉强苟活下去,保住自己一条性命。”

  阿秀将食盒递给林书砚,声音平静得似乎在说寻常琐事一般:“今日,你去送饭吧。”

  林书砚愣愣垂首,唇色苍白得吓人,最终,他还是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接过食盒,木盒沉甸甸压在掌心,像压着一座冰山。

  他眸光轻轻晃动,余光落在一旁尚且氤氲着热气的包子上,苍老沙哑的嗓音绷得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弱颤抖,哑声开口:“我还未用早食。”

  阿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角还冒着余温的包子,沉默片刻,抬手拿起油纸,细细包了几个递到他面前。

  “拿着路上吃吧。”

  阿秀这般说着,顿了一下,轻声道:“走到门外,只需开口说一句送食,自会有人带你进去,他们会检查食盒里的吃食。”

  林书砚微微颔首,他抬手,将裹着温热包子的油纸包小心翼翼揣进怀中。

  因着这些年日夜兼程、风餐露宿,致使他瘦得跟个骨架一般,身上宽大布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空荡荡撑不起半分身形,如今怀里纵使藏了吃食,衣襟依旧平整干瘪,丝毫看不出异样痕迹。

  只是……胸口这份包子,烫得他心口疼。

  林书砚提着食盒,佝偻着背,走出院门外,苍老的声音平静道:“送食。”

  忽然,周遭阴寒刺骨的冷风骤然翻涌而起,穿廊而过,将地面枯褐的残叶尽数卷起。

  一位看不清面容的黑袍男子凭空出现,他掀开食盒,看了眼里面的食物,再扫一眼林书砚苍老的面容,没有多余盘问,只是张了张嘴,音色冷硬平直,不带一丝温度:“走吧。”

  林书砚垂首,静静跟在黑袍男子身后,一路只有穿堂的风声和脚步声落在寒凉青石地面上发出的沉闷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不过片刻,两人便走到地牢门口。林书砚抬眸望去,前方玄铁牢门半敞,向内望去漆黑幽深,浓黑如渊,吞噬尽所有光亮。

  黑袍男子站在一旁,声音没什么起伏:“主子们不让我们入内,进门一直走,尽头就是那只半妖。”

  黑袍男子话音刚落,揽月阁结界一阵震动,无形的罡风凭空翻涌,淡冷的结界光晕层层震荡,林书砚抬眸望去。

  只见虚空之上,悬浮着密密麻麻的修士,其中数位身着青云宗长老服饰。他们衣袂猎猎,面容皆隐在凛然的灵光与暗影里,但指尖却不断掐诀,数道灵气死死攻击着上层结界,整座阁楼都被这股力量逼得微微颤动。

  “空明仙尊座下二弟子华菁,特来接师兄师弟回家!”

  “空明仙尊座下四弟子柏醒,特来接师兄师弟回家!”

  “空明仙尊座下五弟子洛离,特来接师兄师弟回家!”

  “空明仙尊座下七弟子含章,特来接师兄师弟回家!”

  “空明仙尊座下八弟子余琦,特来接师兄师弟回家!”

  这五道嘹亮的声音同时响起,声声回荡在天地之间,字字都裹着化不开的悲恸和蚀骨彻腑的恨意。

  林书砚静静地望着上空,这些师伯,他只见过华菁,其余师伯们,听各峰弟子所言,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外云游。可今日,这些“遥远”的师伯们聚在揽月阁上空,不停的攻击揽月阁的结界,只为了接他们的亲人回家。

  那黑袍男子嗤笑一声,不屑一顾道:“他们还没放弃啊?主子们先前杀了几个,还以为他们已经老实了。”

  黑袍男子话音刚落,前方天牢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林书砚慌忙低下头,不过片刻,那六人自天牢内缓步走出,他们抬眸望向天际,目光冷冽地扫过半空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整片天光的青云宗弟子与长老,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全然没将这阵仗放在眼里。

  “青云宗不会把整个宗门都搬出来了吧?”卫灼侧首望了眼身旁的祁叶。

  陆祁渊嗤笑一声:“全部加起来凑不出一个大乘期。”

  闻止眉头微蹙,有些不耐烦道:“终归有些敌众我寡。”

  曲岳明不屑一顾:“不就是摆架势吗?如今来的正好,直接一锅端了,省得惊扰到舟舟。”

  裴昭宁颔首,望了眼林书砚身旁的黑袍男子:“去集结揽月阁所有修士,迎战青云宗弟子。”

  “是。”

  “至于你…”裴昭宁眸光落在林书砚手上的食盒,声音没什么起伏:“新来的?进去送饭吧,别饿着舟舟。”

  “是。”林书砚低着头应着。

  那六人颔首,只淡淡扫过上空涌动的灵气与漫天青云宗修者,周身灵光骤然一晃,残影一闪,转瞬便消失在原地。

  ……

 

 

第144章 引蛊

  目送六人彻底消失在眼前,林书砚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直接将手中的食盒扔到一旁的草地上,发霉干硬的馒头一骨碌掉在湿冷的杂草上,发出一阵响动。

  林书砚连忙朝着地牢门口跑去,刚入内,一阵阴冷湿寒的气息扑面而来,林书砚眉头微蹙,四下一片漆黑沉郁,唯有廊道尽头,留着一点微弱的幽光,孤零零地沉浮在黑暗之中。

  林书砚望着那点光,心口骤然一紧,脚步不自觉放缓又愈发急促。

  越是走近,林书砚便越能看清前方的场景,廊道尽头便是关押虞问舟的地方,那里没有囚牢,四周是终年不见天光的冰冷石墙,石壁湿漉漉沁着冷水,青苔遍布,刺骨寒意无处不在。

  唯一的光亮是一盏残破青油灯,悬在石室顶端,火光微弱飘摇,昏冷光晕仅能笼罩方寸一隅,余下尽数是化不开的浓稠黑暗。

  而虞问舟正坐在一个草团上,背对着他,脊背单薄消瘦,他听到身后有动静并未回头,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

  “来送吃食的吗?先放那吧。”他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

  林书砚却只是走到他身侧,微微躬身,双手恭敬地虚放在虞问舟身侧,哑着声音,轻声唤了句:“师尊,弟子扶您起来。”

  虞问舟背影微微一僵,他侧首望向林书砚,暗沉的凤眸带着一丝发愣,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眸光细细打量着林书砚的眉眼,声音都不禁有些怔愣:“你是…林书砚?”

  林书砚轻声应着,眸光不自觉扫过他那双半截隐藏在衣袖下无力垂落的手腕时,目光猛地一顿,只见那腕间肌肤隐有陈旧伤痕,狰狞又暗沉,是被人强行挑断手筋时留下的痕迹。

  怪不得…地牢没有守卫也没有铁笼。

  林书砚忍下心口的涩意,只是将手指咬开,从一旁的矮桌上拿起一只小杯,将血挤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将杯子递到虞问舟唇边,虞问舟也乖顺,只是略微侧首,轻轻含住杯沿。

  温热药性顺着喉咙淌入五脏六腑,瞬间化开体内淤积的阴冷寒气,一股温润气力顺着经脉缓缓蔓延四肢百骸。

  林书砚看着虞问舟脸上死寂的苍白慢慢褪去,转而浮起了一丝浅淡血色。他心头稍稍松了些,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将人从冰冷草团上搀扶起身。

  指尖触碰到他垂落的手掌时,一股刺骨的凉意瞬间浸上来,那双手瘦得脱了形,皮肉薄薄贴在嶙峋骨头上,轻得仿佛一折就碎。

  他下意识收拢指尖想要托住,却骤然摸到掌心一片黏腻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