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悦微微侧首,同她身旁的婢子哑声道:“去查查,曲小……林书砚在未入青云宗之前的事情,还有,通知下去,不必再找小公子下落了。”
“是。”
曲清悦交代完这一切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而后向门外走去,她抬眸望了眼虞问舟,朝他点了点头:“这些年…多谢了。”
虞问舟知道她的意思,只是收回手,轻声道:“应该的。”
曲清悦望了眼一旁依旧垂着脑袋的林书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阿娘又不是那般古板之人,想留在青云宗就留呗,曲家的那些老祖什么的,阿娘帮你应付过去。”
世家注重血脉,曲家这样的大世家规矩繁琐,断不会同意嫡系子孙流落在外,一个个老古板,实力不咋滴,净在那立规矩了。
不巧,曲家最不守规矩的,便是曲清悦,而那些老古板也奈何不了她。
第123章 不食言
林书砚眸光微动,他抬眸望向曲清悦,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轻声道:“谢谢……阿娘。”
嗯…有点别扭。
曲清悦微微一愣,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眼眶刚压下去的热意又涌了上来:“你叫我什么?再叫一声。”
林书砚也过了那股别扭感,老老实实又唤了一声:“阿娘。”
“好孩子。”曲清悦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想起什么一般,轻声道:“小砚先前不是说想去帝阶剑池吗?只要修炼到大乘期后期,阿娘就给你帝阶剑池令牌。”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都愣住了。
沈洛之没忍住:“不是说…帝阶剑池只有家主才能进吗?”
曲清悦颔首:“都修炼到大乘后期了,不能当曲家家主吗?”
林书砚:?
林书砚眉头微蹙,他并不想当家主。
这样的想法刚闪过,曲清悦便轻声道:“再说了,就算小砚不想当家主,我也不是不能给他开个后门啊?”
帝阶剑池本就是曲家剑池,曲家人进入剑池,不是很正常吗?
沈洛之:……
沈洛之有些好笑道:“这么多年,你还真的是一点没变啊。”
曲家老祖摊上曲清悦,也是有福了。
曲清悦朝着沈洛之“切”了一声,一脸无所谓道:“我为什么要变?我曲清悦自出生便是顶级世家,貌美倾城、修为高深,谁错过我,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赶紧把曲明镜放了,条件你开,趁着我现在开心,不跟你还价,麻溜的!”曲清悦朝着沈洛之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谁懂追了三千多年的男人居然是个断袖的救赎感!当初沈洛之拒绝她的时候,她只当自己不够努力,没能打动他,结果他居然喜欢男人,骄傲如曲清悦,第一次破防了,她没有输在家世,没有输在样貌,没有输在修为,居然输在了……性别上!
黑历史啊!每次看到沈洛之,就想到自己曾经是多么的愚蠢。
沈洛之早就等着她这句话了,他做了个“请”的姿势,颇为殷勤道:“来来来,曲家主,进殿聊,我们细说。”
曲清悦颔首,而后望了眼林书砚,原本锋利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她轻声道:“自己先玩会儿,阿娘去救你大哥。”
林书砚愣愣地点头。
“真乖~”曲清悦揉了揉林书砚的脑袋,便跟着沈洛之进入大殿。
清风拂过,流云漫卷,不远处的古松轻摇枝叶,簌簌落起细碎松影。
虞问舟垂眸看向身侧的林书砚,轻声道:“为什么不回曲家。”
林书砚低垂着眼睫,指尖微微蜷缩,沉默半晌,才低低开口:“我不能留师尊一人。”
曾经的经历太沉重、太窒息了,就像蛰伏在暗处的冰冷毒蛇,他不愿让虞问舟独自承担。
正午日光倾泻而下,暖烈骄阳漫过殿宇檐角,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碎金,烈日灼灼驱散山间微凉,天地间一片澄澈明朗。
“而且…”林书砚抬眸,望向被白日骄阳笼罩着的虞问舟,轻声道:“我本为师尊而生,又何来离开之说?”
虞问舟眸光微动,垂眸望着眼前的少年,他只当林书砚的那句“为师尊而生”是因为自己救了他的命,可这样是不对的,他救林书砚,从未想过要他报恩,他应当说出那句“世间生灵皆自有归途,你不必一生守困于我”。
可他没有。
他并非圣人,他有自己的私心。
他垂眸看向面前的少年,那漆黑的杏眸里,正映着他,是有色彩的。
少年的眸中,盛满了他的身影。
虞问舟忽然想到上一世死在他怀里的林书砚,不知怎的,便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当真不会离开?”
林书砚点头:“不离开,弟子对师尊,从不食言。”
少年说得坚定,就像一阵暖风,轻轻吹进虞问舟的心湖,漾开淡淡波澜…
……
曲清悦并未在青云宗逗留多久,作为曲家家主,难免事务繁琐,简单商议妥当后续事宜,又细细叮嘱了林书砚要照顾好自己,切莫擅自涉险后,这才依依不舍地上了飞天灵撵,在天际留下一抹淡金色光芒。
林书砚沉默地望着天边那抹淡金色灵光,一时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过了片刻,他才垂首望了眼自己手中的储物戒,这是曲清悦临走时塞到他手上的,说这些不多,让他先用着,下次见面再给他备一些。
林书砚想也不想就觉得是些灵石,其实他在宗门根本用不上灵石,待杀完卫灼后,可能需要闭关两年,用来吸收万年冰髓,不过曲清悦那架势,自己不收怕是走了也难以安心。
还是太热情了……
林书砚这般想着,杏眸微合,他进入储物戒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吓得他立马睁开了眼睛。
卧槽!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一亿上品灵石!还有高阶护身符箓、法器以及曲家修炼的功法秘籍……
这还少吗?差点闪瞎他的眼!
还有能容纳这么多灵石、符箓、法器的储物戒……
这东西应当有价无市的吧?若是非要定价,基础价估计都要百亿上品灵石了吧?
虞问舟和沈洛之见林书砚面容呆滞,有些不解道:“怎么了?”
林书砚捧着储物戒,有些愣怔:“我可能…发财了。”
沈洛之扫了眼他手中的储物戒,轻笑一声:“曲家是上古时便遗留下来的大家族,世代炼器,富得流油,曲清悦给你的这些,应当只是曲家的一小角,不过这储物戒…曲清悦倒是舍得。”
沈洛之这般说着,语气都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这储物戒整个修真界不超过十个。”
“可见曲清悦是真的觉得,自己亏欠你良多。”沈洛之这般说着,望向天际那抹淡金色灵光。
林书砚垂眸望着手心那储物戒,轻声道:“她…不欠我什么的。”
……
暮色沉沉漫过山峦,白日骄阳渐渐隐没于云层之后,夜幕悄然笼罩整座青云宗。
林书砚挑灯坐在桌案前,前方是铺开的宣纸。
【你要干嘛?】
[趁着闻止被神工曲家刁难时,把卫灼引出来杀了!]
闻止就算察觉到他同师尊的意图又如何?他都自顾不暇了,还能空出手帮卫灼吗?
第124章 第五个
系统看着少年提笔,似乎是要下笔,忽然,他停了,将笔搁置了回去,他将曾经在望城拿到的黑市拍卖会请柬细细地看了一遍,恍然发现,他忽略了一个问题,他怎么能确定这上面的字体是祁叶的呢?
林书砚微微后仰,背靠椅背,手肘轻抵扶手,一手支在颊边,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从储物戒掏出一枚温润的白玉符,指尖灵气微动,可说出来的声音沙哑低沉,似被砂纸磨砺过一般。
“殿下,别来无恙。本座在望城黑市行事,不料被虞问舟亲自带人围剿,方才知晓他体内的赤焰焚冰钉之毒,竟已被他稳稳压制。本座虽侥幸脱身,却也身受重伤,需要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