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109)

2026-06-19

  越玉不分敌我,周普仁差点在刺目的剑光下也沦为一具血淋淋的尸体,还是不知何时出现的丹壶将他从死亡边缘给捞了回来。

  对方倦色浓浓,垂头打量着他:“巽衍宗的弟子?你怎会在此?”

  “前辈……在下是南郡一带的信使周普仁。丹纹化作邪物时在下不幸被其带入阵内,方才多谢前辈相救!”他匆匆道谢,而后看着沉默不语的越明商。

  他晃颤的瞳孔在稠密的邪物身上挨个端详,眼底疯狂翻涌的杀意、焦急和希冀混杂一起,不分你我,酝酿出一股更为压抑的情绪。

  “别过去!”丹壶见他一直望着越明商的方向,立刻严肃地按在他的肩头,“他现在听不进去一个字。”

  “仙尊怎会……如此?”

  “说来也简单,他的徒弟也与你一般不幸卷入阵内,这人当即不顾劝阻拉着老夫入阵寻人,可已过去多日……他不分昼夜地寻,却连道背影也寻摸不到……”丹壶简单解释着,余光却紧紧盯着不知又确认了几遍的越明商,一脸凝重,“他那弟子也不过是小小筑基,找了这么久,怕是……”

  周普仁惊呼:“姜师弟也进来了?!”

  “……”丹壶还想多问一句,可见他不作假的震惊倒省了功夫。

  “糟了糟了!便是姜师弟金丹仍在,被卷入阵内也够呛,他还只是筑基,如何能撑得下去!”周普仁来回踱步,身前不远处有邪物靠近,还不等他出手,越明商便抖着整条手臂机械般地一路杀到底。

  周普仁未见过这样的仙尊,当即硬着脸颊,连一点表情都做不出来。

  几欲凝为实质的杀意让人喘不上气,他宛如从地府爬上的极恶厉鬼,可偏生眼底透着毫无生机的死意,神情并不扭曲可怖,只是一派诡异的平静,却比不顾一切的疯癫作态还要悚然。

  那日相逢之后,周普仁便尾随其后,与越明商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而他也不是一直那般沉默骇人。

  两日前他被丹纹用掌心按在地上,丹壶已见怪不怪,有闲暇便探一探丹纹体内的状况看能否挽救。

  丹纹意识保留大半,纵然还是对他龇牙咧嘴,动不动就吐出一束光脉,可被压着打了几日,倒乖顺了半分。

  周普仁正被压着,自己多年珍藏被该死的邪物随意倾倒在地上,一边尖爪拨弄出几本话本砸在他侧颊上,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意思是要让他念给自己听。

  周普仁忍辱负重地瞥去一眼,那本是讲魏家两兄弟的禁忌之恋,此地无外人时念也就念了。

  丹纹所化邪物很多特性与其他邪物存在巨大差异,勉强能算一个靠山,周普仁将其对自己的奴役当作背靠他的代价,念话本他也自得其乐,但如今丹壶守在一侧,周普仁可豁不出去。

  要脸。

  他咬着牙根沉默婉拒,丹纹便怒了。当人时,他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一朝成为邪物,愈加阴晴不定,顺他者昌逆他者亡,只是阵内只有周普仁一个活人,所以丹纹下手罕见知晓轻重,只狞笑着将人按在地上弹出去拨过来。

  也是这时,丹纹像以往那般要将不听话的奴隶整治一番,从早杀到晚的越明商便踏风而来,精准无误地轰开洞穴,手中生擒一个狰狞的邪物走了进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浮现一抹毛骨悚然的光芒。他似乎累极了,肌肉坚硬如铁,喘息紊乱,甚至瞳孔都很难聚焦在某一点上,开口时,每个字都仿若在颤抖:“丹壶……看看,他是、是不是……”

  初入法阵,越明商见邪物便击杀,可杀了半日,他好似才想起修士被邪物触碰后也会随之异化,于是表情霎时一片空白。

  他失血的嘴唇无声翕动,整个人踉跄着从半空坠地,身体足足冷僵了片刻,才手足无措地折返,忍着心悸和足以能麻痹他的恐惧挨个探查满地的尸身。

  那日是丹壶第一次听见玄明发出那样悲恸至极的闷吼,像是凡尘间被逼到绝境开始朝天跪拜痛哭流涕的凡夫俗子,再见不到往日一丝淡然的痕迹。随着那人狼狈又强忍恐惧地翻过一具又一具尸体,萦绕在四周的泼天绝望才会减轻半分。

  他看着喘息加重的玄明一一辨认完,犹不放心,往复几次才软了身体。

  “没他……”丹壶看见玄明喃喃自语后冲着他如释重负一笑,“我没误杀了他……”

  而随着时间流逝,近几日他连辨认也多出几分有心无力。

  越明商眼前血蒙蒙一片,铁锈味咽下又上涌,可他不以为然,只兴奋地将被轻柔束缚的邪物小心翼翼地带到丹壶眼前,嘶哑问道:“是、是不是他……”

 

 

第74章 

  丹壶不知晓越明商是如何区分这些邪物, 当人被异化为它们的同类,原本的气息也好似被裹在躯干外的薄膜所阻隔,无法追踪。唯一能算得上手段的, 便是将灵力输送至邪物的身体, 察看体内是否存在还未被同化的残留下的经脉。

  可他们入阵已一月有余, 此法亦当存疑。

  一个筑基修士, 实力低弱, 丹壶不觉得那位姜青直到如今还保留着人形,而一旦被异化, 一个筑基修士体内的经脉湮灭得只会比预想中的还快。

  可丹壶什么话也没说, 只抽出灵力, 对着屏住呼吸的越明商摇了摇头。

  对方只是努力缩了缩有些失焦的瞳孔, 不多停留, 收了脸上的笑不发一言地重新出去。

  “哎……”周普仁被这猝不及防找来的一幕打断挣扎, 干脆就躺在地上,像粒小石子儿一样被邪物滚来滚去,头发上不是沾的枯草就是灰尘, 脸上也灰扑扑的像是讨饭的叫花子。他的余光还落在洞穴口,有些不是滋味道, “师弟至今没有半点消息, 仙尊再这样下去……”

  他欲言又止, 丹壶也懂他心忧什么, 严肃地从一块平滑的石头上起身,掸了掸身上的尘埃:“不能容他再这样疯癫下去。各宗各派守在千光城只等将邪物与这法阵炸毁, 哪能顺着玄明私欲而罔顾外界修士凡人的死活。”

  说得很正义凛然,周普仁也捧场地从地上站起身,长揖道:“前辈是打算?”

  丹壶未解惑, 只在他眼含崇敬中踏出洞穴,飞至越明商的身前。

  那一日两人打得天昏地暗,周普仁躲在洞穴内感受着地动山摇风雨骤倾的恐怖。

  越明商瞳孔缩成针状,看着自己还未来得及辨别的邪物一片片被丹壶大招一碰便化作齑粉,怒火甚至都被内心的惊恐吓得不敢冒头,三息之后,毫无生机的眼眸开始泛起涟漪,紧接着,喷薄的怒火滔天而起,直直朝着丹壶倾泻!

  “丹、壶!”越明商字字泣血,双目猩红更盛,“你疯了!”

  “玄明!是你疯了!”丹壶不觉得已经心力交瘁的越明商还能胜过他,嗓音也透着一种被逼无奈的恳求,“住手吧,此处法阵不能久存于世,日后若有万一,邪物失控外溢,那时得死多少人!姜小友失踪已足有一月,你我都心知肚明他定然——”

  话音未落,寒芒闪烁的剑锋就从他的肩头划至腰胯,血液如急骤的雨点淅淅沥沥,越明商青白的脸色因为他未尽之语而生生憋出一股被挑衅的红:“闭嘴!!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周普仁心脏都快悬在嗓子眼,立刻绷着双肩,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生怕有个万一他还能跑快点救下丹壶,报一报早先的救命之恩。

  丹壶也被这一剑震得心神不定,他虽已高估了越明商的实力,可如今一看,还是低估了,可自己已经无法回头,千光城的修士已被他斩伤多人,便是晦无厌也身受了两剑,除非外头的各宗各派同心协力镇压玄明,便只能说动毒蝎子出手。

  可毒蝎子又怎会揽下这桩与人结仇的恶事。

  丹壶不得不出手,他看着因为自己几句话而激愤难当的越明商,竟越看越觉得陌生:“玄明,难道阵外数以万计的无辜凡人,也抵不过姜小友一人吗?”

  “丹壶,滚去一边!”越明商仍一心二用着,一刻不敢停地用神识扫过一个个邪物,也不知丹壶的话哪里触动了已经冷硬下来的心肠,发红的双眼中竟有细微的水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