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起的手肘哆哆嗦嗦地软了下去,越明商更加紧张,心口也起伏得厉害:“我、我不吃这一套的。”
连舒偏头亲了亲近在咫尺的脚踝,以往古井无波的脸庞爬满了因他而生的红意:“明商哥。”
越明商气血瞬间翻涌,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样要命的勾引,浑身的血液奔涌向下,劲瘦有力的腰身失控地蹭了蹭被他压在身上的被褥,嘴唇不停蠕动:“你……我……你……”
所有的话被连舒窜行于林中的手死死遏住,再难发出只言片语,只有绕梁许久的难耐低吟让人血脉奔张。
日光昏昏,屋内晦暗不明。
两人从白日胡闹到傍晚,暂且小憩时,各自都像是被泼洒在烈日下被暴晒的糖水,水分蒸发干净,只留下黏黏糊糊的甜蜜。
被现实颠覆设想的越明商也看得开,都是睡觉,上面下面哪不能睡,舒服就行,但是连舒太磨磨蹭蹭,亲得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扭也只伸出手指,被他催得不行才提枪上了战场,结果同敌军比划了一招,对面战马上的越明商就自食恶果地大声喊停。
但是痛也仅一时,越明商美滋滋地享受连舒亲他抱他,自己稍微故作难受地哼哼就能听见连舒性感喘息地叫他明商哥,身体美,心里更美,简直爽得他不知天南地北。
两人灵力交融,神魂相触,比肉|体相接更为亲密的接触登时让人头皮发麻,久久难以回神。
越明商倒在连舒身上,身体上的酸痛也比不过抵死缠绵的欢愉:“那我还要去外面撒酒疯吗?”
“现在出去,你不会疯着疯着偷着乐出声吧?”连舒单手拨弄他的长发,似乎能预想那个画面,冷不丁笑出声,“别去了。”
越明商不服气:“我现在这么难受,才笑不出来!”
连舒单手帮他揉着抽筋的腿,另一手被他拉住放在唇畔又亲又啃,指尖刺痛两息,越明商又舍不得地对着啃咬的地方吹了吹。
“现在小玩意儿还半硬半软,确实很难受了。”连舒温情脉脉地戳破他。
越明商本想故作生气,可眉头才压下,却耐不住嘴巴不争气地往两侧咧,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将自己的脸凑到连舒跟前,挤眉弄眼道:“不是小玩意儿,是大——玩意儿,这事关男人的自尊心,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这么说!”
连舒瞧着这张精神焕发神采奕奕的脸,瞬间觉得这人就像是妖精一样:“行,那它是大越哥,你是小越哥。”
越明商只顾着盯着人笑了,没听清他嘟囔什么,又不禁亲了他两口才从储物戒取出两身干净衣裳。
“真要出去?”
渡劫修士的肉身也不是凡物,且二人欢好并未按双修功法运转灵力,只是单纯的身体交合,越明商自然没有感受太多疼痛抑或不适,只有深入灵魂的刺激让他食髓知味。
“我想快点结束这些糟心事,等昭明了正身,我们便举行合籍大典,再从这里离开。”
连舒也披着衣袍走下床,替他穿上一件件衣裳,遮住了这具身体上疯狂欢好后留下的痕迹:“你要怎么发酒疯?到处乱打乱砍吗?”
越明商傲气地邪魅一笑:“等会儿你就知晓了。”
明白再问越明商也不会透露,连舒索性笑笑任他去了,他给人束好长发,又后退几步端详片刻,才摩挲着下巴道:“脸色太红润了,不像悲痛欲绝的人啊。”
越明商捡起地上的酒壶,痛饮了一口,满不在乎:“喝酒喝上脸了便这样,解释权在我!”
连舒送他到了偏殿院门口,再往外他如今就不能去了,只能站在玉阶上看着越明商仙姿飘飘地祭出越玉。
越明商迟迟不上剑,又瞧连舒身上穿得单薄,露出的脖颈上也是红紫一块,耳根又热又臊,但是心中又很骄傲满足,才惊觉反正连舒现在不能外出见人,当时自己怎么就没在他脸上留个牙印呢,这样他都不用剥衣服就能欣赏自己留下的杰作,看一眼便快活一次。
哎!失策、失策!
半个时辰前还在榻上翻云覆雨的两人此时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对方,纵然知晓越明商即刻便回,可那点不舍得就宛如当初变味的可怜一般搅动着胸口内的软肉,让他双脚生根,令他满心不愿。
越明商也一改笑吟吟的模样,眉头耷拉着,真有一点鳏夫的惆怅与可怜:“我撒完酒疯便回来。”
连舒轻轻颔首,目光深邃:“好。”
越明商一跃至剑身,眼底无尘无垢,只有强烈又饱满的不舍:“我舍不得你。”
连舒听得心尖发软,又笑话他孩子气:“你动作再快点,许是现在都办完事回来了。”
越明商又哼哼唧唧地撒娇:“你就不能说些好听话吗?譬如我也舍不得你、早些回来,或者再叫我一两声明商哥也行啊。”
他不满地将手揣进袖中,下巴颇为高冷地抬起,本就站在悬空的剑上比连舒高出半个头,此时更用鼻孔看人,猖狂得没边了。
连舒忍笑着低下头,揉了揉一侧笑累的颧骨,无奈低声道:“孤衾独枕,我一人如何安眠……”
凝视着如今气色充盈眉眼含情的越明商,连舒唯恐这人一出面就露了馅儿。
他抬手摸了摸他后颈的软肉,声音几乎压在他耳廓上:“好话我只留在床上说,早些回来,你想听多少我便说多少。”
第90章
天英冢内, 凉风徐徐。
姜青牌前零零散散放着一些祭祀之物,生前引起众愤的姜青,死后却不似罗遇想的那般无人问津, 他低头看着衣冠冢前烧尽的往生经灰烬, 心绪复杂。
幼时, 姜家是他无法逾越的大山, 而姜家家主, 也是姜青的父亲更是不可超越的一方强者。作为灵脉堵塞终身无法修炼的旁支幼童,他于姜府而言, 不过是硌脚的石头、晦气的枯枝, 不值得投入精力资源, 更不配堂堂正正地挺直腰杆。
每月几两银子, 零星几块下等灵石便是他与病重娘亲的用度, 那时罗遇只能忍受世间的不公, 看着姜青众星捧月,躲在暗处听他朗声细数自己修炼如何、击败了哪位骄子。
直到机缘巧合下拾得一枚灵玉,罗遇才感到神佛朝他投来了悲悯的一眼。
鲜血激活了古朴的灵玉, 而属于自己的机缘终于在十三岁时降临其身,罗遇兴奋激动得彻夜难眠, 被他无意之中惊醒的前辈更待他如师如父, 助他疏通灵脉, 领他踏上仙途, 从瘦弱无力的废人,一朝得势, 成为了连玄明亲徒都无法掩盖其锋芒的罗遇!
站在高处回顾从前种种挣扎,罗遇似乎都无法感同身受当日的不甘与麻木,随着修为的拔高, 他甚至已不再将区区姜青放在眼中,幼时觉得无法逾越的高山,如今也仅是是脚边的碎石沙砾,所以在前辈亲自提醒他姜青或许有些奇怪时,罗遇才会如此吃惊。
能惹得前辈侧目,姜青这是又招惹了什么麻烦?
当伶妖二字落在耳畔,饶是素日从容镇定的罗遇也惊了大跳:【前辈,此事万不可儿戏!】
【姜青失忆前后判若两人,你真觉得幼时欺你辱你的纨绔姜青一朝失忆,能安分守己地当个洒扫弟子?】
一股青烟缓缓自他心口的玉佩飘了出来,化作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此事虽涉及妖族,可晦无厌又不是酒囊饭袋,若他真是伶妖,你便一跃成为巽衍宗的恩人;倘使真是老夫多思多疑,于你也无甚损失,还能找找姜青的麻烦,岂不一箭双雕?】
如今,怀疑成真,得知姜青真被伶妖所替,他心中最先升起的竟不是解恨抑或畅快,而是难言的复杂。
幼时威风凛凛众星捧月的姜青,竟沦落到无声无息被妖族顶替身份,连一副尸骨都不能寻回安葬,他既觉得可笑,又深感难受。
这难受来得猝不及防,他便也顺着心意独自站在衣冠冢前默然良久。
【修仙问道便是如此,今日活,明日兴许就魂飞魄散,世人只能见飞升的圣人,却不见圣人脚下踩着的累累白骨……】
虚影温和安抚道:【修炼去吧,区区姜青不值得你耗费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