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205)

2026-06-19

  “老贼!听话!”

  殷玉脑袋被这撒泼的狐狸撞得微微后偏,直教紫光狐吼得声音染上一丝干哑,他才松懈下双肩,似有些无奈,又有些头疼:“是哪里不如意了?”

  狐狸与他面对面,见他败下阵来心里这才舒坦。

  但是殷玉和从前的沉静相比,缄默的半个字也不愿蹦出,还是让罕见敏锐的紫光狐记在心上。

  于它而言,殷玉是伺候自己的手下。紫光狐若有所思,觉得这样疲惫倦怠的殷玉许是吃的少了才这样闷闷不乐,于是它前肢将金碟里洗净擦干的灵果刨了刨。

  在殷玉的溺爱下,紫光狐的食碟水碗也是放在桌上,只要它拱出舒服温热的狐狸窝,轻轻往前一跃,便能不沾尘埃地抵达金碟面前慢慢填饱肚子。

  如今,狐狸却端坐在金碟面前,微微扭头看着仍旧闭目的殷玉,不满地吼了声:“老贼!听话!”

  殷玉闻声睁眼。

  狐狸又回头,用鼻尖戳了戳碟里剩下的果子,示意他拿走自己吃。

  殷玉却不解其意,以为是它吃腻了,想换换口味,于是收起灵果,取出色香味俱全烹好的兽肉放了进去。

  甫一嗅见这气味,紫光狐自己先舔了舔吻部,没被安抚,反而更是羞恼,气殷玉藏了好东西让它吃这么久的果子!

  这一生气,它便决心让殷玉再多饿半日。

  狼吞虎咽后,狐狸心满意足地甩甩尾巴,愿意给人好脸色,就轻巧一跃,盘在殷玉腿上打起咕噜。

  不过乐极生悲,囫囵吃下块筑基圆满兽肉的狐狸,到了晚间,便开始止不住翻滚。

  最初,殷玉只以为它睡得舒服才惬意打滚。

  狐狸忍痛力极强,痛了近半个时辰也只是烦躁不安地滚来滚去,从殷玉的腿上滚到了蒲团,再由蒲团滚至灰扑扑的地面,到了此时,殷玉才惊觉异样。

  “宰——”殷玉下意识启唇,旋即色变抿唇,慢半拍地咽下那个名字,只抬手轻轻按在狐狸身上,“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紫光狐强撑着要起身,但是肌肉又酥又麻,骨头也发痒,身上的每根毛发都仿佛针扎在身上,还不等它四肢都打直了,便脑袋沉沉地撞在地上,不到半息,又被殷玉搂在怀中。

  还是没有低吟出声的紫光狐被人放回榻上,殷玉先是探查四周,不见幻境有破损裂痕,又将视线落在急切起伏的狐身上。

  温和的灵力流转一周后,殷玉面含懊恼。

  他一时分不清此时的紫光狐与宰耀,想当然觉得不过区区一块筑基圆满的兽肉,给狐狸解馋顺手为之。可幻境中,真以为自己是未开智的狐狸的宰耀,修为体质也下意识地被压制在了小妖兽境界,如何能挨过兽肉里的灵力。

  殷玉气息沉沉,有些懊悔自己神不守舍,以至于在这种小事上犯蠢。

  “殷玉……”

  紫光狐却适时唤了声。

  痛得抽搐的狐爪不轻不重地抵在殷玉的脸上,它是不知道安慰的,只下意识不喜他露出这副模样,觉得自己被小觑了,便龇牙咧嘴让自己显得凶狠如常,喉咙闷闷两声,威吓他:“老贼!”

  殷玉心里五味杂陈,明知面前的是同他素不对付的宰耀,可见他这般,还是软下心肠,替其平复暴躁的灵力,想让他舒服一些。

  紫光狐的一只狐爪被人轻轻捏住,只要它稍稍用些力道就能抽出,可狐狸只费劲喘着粗气,半睁半合的眼睛时不时从殷玉隐含不忍的面上一扫而过。

  “此事是我的过失,兽肉你还吃不了,你修为低下,实力还弱,如今吸收不了灵兽肉里的精能。”殷玉轻声细语地认错,“等你好了,我便再入山打些寻常的猎物,撒些香料烤一烤,味道和今日的兽肉也不差多少。”

  狐狸却只挑拣着听。

  听他嘲弄自己修为低,狐鼻当下皱起鼻龇牙,目光不善地怒瞪过去:“殷玉老贼!”

  自己有错在先,殷玉听此难得应下这称呼:“我在这,怎么了,还疼得厉害?”

  他将摇摇欲坠却还想起身示威的狐狸轻柔却强硬地摁回软褥上,又怕它躺得不舒服,便再取出一方软枕塞在它的怀中,让它发虚发软的四肢能有个依靠。

  一通忙活后,紫光狐终于舍得哼唧两声垂下怒睁的圆目,尾巴不动声色地扫了下被勾得脱线的被面,一面被莫名其妙的痛楚折磨,一面又被心底涌现的暖热满足安抚。

  只是自尊心强又好面子的狐狸还是对他无意间吐露的“修为低下、实力低弱”耿耿于怀。

  它撩起眼皮,认认真真地端详着面前揉捏自己身体,替它舒缓筋骨的殷玉,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艳毛,忽地想,我为何长得和老贼不同?

  紫光狐抽出狐爪,一下按在殷玉的手背上,想着,妖兽化形要多久?它化形后也会长成老贼这样?还是和以前见过的修士差不多?

  不行不行——它必得比老贼高、比老贼壮,自己既然是头,必要生得高猛威武、气势唬人才好,这样敌人一见它就心生怯意,它才不费什么功夫护下好欺负的殷玉老贼。

  浮想联翩的狐狸未注意到周遭景物如湖面般浮泛起圈圈涟漪,殷玉心下一紧,猛然偏头,眸光凝了瞬后,那点使人心中忐忑的涟漪便在狐狸未回神间悄无声息地平复下来。

  只是当殷玉再松口气重新回头和榻上的紫光狐面对面时,方才凝重、对幻境忽然变动的疑惑都全部凝固在了脸上。

  原本自己的手背被狐爪按在掌下,可扭头的功夫,手背上一点的重量和热度现下却几乎完全笼住整张手背。

  蜷缩在被褥上的狐狸不知所踪,转而是个一丝|不挂的男子,毫无羞耻之心地侧躺在上。

  对上那再不可能认错的脸,殷玉如遭雷劈,被握住的手几乎想也不想地抽出,重重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之上,只等面前的宰耀压低眉眼露出敌意,自己便抽剑而出,将其拦在此地。

  可宰耀却无知无觉,微微歪着脑袋盯着不知为何后退且惊疑不定的殷玉:“老贼?”

  狐狸时期的声音与化形为人后的有些不同,少了不辨性别的嘶哑,多了男子的浑厚,口吻里的疑惑清清楚楚,而听见稍显陌生声音的狐狸,也惊得瞪大眼睛,终于循着偏移的视野,后知后觉察觉了自己身体上的异样。

  可还不等他看清全部,身下的被褥就被人扯出,他顺着力道往内滚了半圈,刚要怒吼一声“殷玉”,被他又睡又挠、破破烂烂的被褥就兜顶而来。

  宰耀眼前霎时陷入一片漆黑。

  殷玉按在储物袋上的手缓缓垂落,几息后又紧紧攥住,平复着乱蹦的心脏。

  忽然对上宰耀的面孔,饶是殷玉也心悸良久,更别提对方还以赤裸的姿态,虽说都是男子,但碍于双方身份,他还是做不到面不改色。

  欲图厘清现状的殷玉想走又不能走,只僵硬地站在床边,看着被他遮盖住的宰耀用不太熟悉的手脚推着被子,又气急败坏地叫他“殷玉”。

  眼见被子快被他踢开,殷玉立刻按住被角,脑中思绪一刻不停,看着四周如旧,再无异样,才恍然大悟。

  是了,这个幻境半是随了宰耀的心意,他本人自然也能无意识对其修改。

  譬如他学习人言也比现实好上许多,不再只有四个字翻来覆去地说。

  眼下,幻境免不了受他心意影响,加之方才替他淬炼了兽肉中的灵力,化形之日提早多年也合情合理。

  殷玉抿紧嘴唇,头疼欲裂,心力交瘁。

  对上紫光狐,甚至天狐,他都能温声细语,将怀中野性难驯的狐狸与日后凶残暴虐、死不悔改的宰耀作出些微区分,藏好他紧绷的一面,亦能坦然承认因狐狸主动亲近而软化的心肠。

  可面对宰耀,他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啊……

  被褥下的宰耀不知殷玉所虑所思,只气吼吼地去撕咬、乱拱和咆哮,觉得忽然变化出的长手长脚并不利索,干脆再心念一动,重新成了被喂得油光水亮的紫光狐。

  磨牙凿齿的狐狸从缝隙中探出脑袋,迎上惊愕旋即又大松了口气的殷玉,抖了抖身子,立刻凌空一蹦,在对方松懈喘息之际,四肢猛地踹上殷玉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