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223)

2026-06-19

  他霍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对上殷玉黑润有神的双目,适才紧抿的唇瞬息因为极度的错愕而微微分开。

  与此同时,从自己入殿后的种种一一回闪在眼前,方才被忽略的违和之处这才悄然浮现。

  殷玉提及丹不为被镇压时,唤的是“越明商”,可话锋一转,谈及宰耀夺舍肉身时,却用的“玄明”二字。

  连舒的血液在这一刻哗然逆流,他甚至不知越明商的身份是何时暴露的!

  胸腔砰砰乱跳的心脏数度泛痛,但好在,连舒尚存理智。

  殷玉已经是十足十的把握,而非试探,是以连舒并未装傻充愣地说一句:“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连舒沉默再三,等后怕与惊骇在殷玉充满平和安抚的目光下渐渐平复后,他才蓦然惊觉自己的脸颊由失血的冰凉转为激动后的滚烫。

  “……你是何时知晓的?”

  连舒绷着脸,尽管知道殷玉的为人,可身体还是因为心悸而松缓不了半点。

  殷玉早料到了连舒会是这般反应:“你揣着药骨受伤昏迷,是我从你的弥戒中取出药骨,原是下意识探查他残魂的处境,但……你也知晓,他的魂魄并非一个渡劫修士该有的强弱,我便想着,或许‘越明商’三字并非仅是他行走红尘时用的假名。”

  殷玉能沉心静气同他解释,见状,连舒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沉寂下来了。

  刚才因为惊骇而松开的眉宇再度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连舒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痛泛着痒意的眼尾,缓缓落坐于殷玉身侧。

  见连舒缓过劲来,殷玉这才温声继续道:“我尚在,众人固然震惊有余,可人心不会动摇,若是我离开后再捅破身份,或许你们二人面对的困难会稍多些。”

  看着宛如交代后事般的殷玉,连舒淡下去的惆怅又冉冉而起:“你……你别忧心我们,要没这些糟心事,我与他原本是打算离开巽衍宗找个好地方生活。”

  殷玉:“这样也好,只是他是他,玄明是玄明。”

  再度说起玄明,连舒于情于理也该解释一番:“玄明是未扛过渡劫的天雷,神魂消散之际,越明商才阴差阳错地占了这具肉身,之前是形势所迫我才半真半假地编造了段和玄明的情史,但我可发誓,我与他真无一点害人的心思。”

  “我知道,他与玄明的神魂差距何止天堑,玄明不会是被他所杀。”

  连舒松了口气:“那这件事……除你之外可还有谁清楚?”

  “罗遇。”

  “……”连舒再度揉住眼尾,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可一点没察觉罗遇身上的异样,全然看不出对方已经知道这要命的秘密。

  好在连舒很快想通了,他起身,恭敬又感念殷玉恩情地行了一礼:“如此……那便麻烦真人了。”

  殷玉虚虚扶起他,紧接着说起第二件事:“越明商镇压丹不为后所获的混元钟碎片可是在你身上?”

  他早感知到混元钟的气息,这才有此一问。

  连舒问也不问,立刻从乾坤袋中取出装有八枚碎片的木匣:“都在这。”

  看着灵气大减的混元钟,殷玉轻手接过,亲眼见证陪伴自己大半生的神器如今灵性却尚不存从前的十之五六,他心中就不由得堆起一层又一层的疼惜。

  “……多谢。”

  连舒:“这本就是你的法器。”

  殷玉不再多言,只将最后一枚碎片从自己袖中取出,缓缓放进了匣中,失散千年的神器这才终于完整。

  “……当年混元钟四分五裂,其中一枚与我一同堕入阵中,想不到我与它还有重聚的一日。”殷玉收起木盒,声音低不可闻,“更想不到会有人用它轰散护宗大阵,放妖族入山。”

  解决心头两件大事,殷玉面色稍霁。

  连舒却是喜中掺愁。

  他看得出殷玉心意已决,而自己却别无他法。

  又两日后,稍有得空的周普仁带着灵酒偷溜来此,特意择了个罗遇被丹宗弟子请走的空隙前来,盘腿一坐,抬手一招,挑了个光滑平整的磐石为桌,空气中倏然便多出一股清冽悠长的酒香。

  周普仁面上已许久不再含笑,他自顾自灌了几口,逸散到连舒鼻下的酒香实在勾人。

  而与浓郁扑鼻的酒香一道而来的是一则新的消息——

  荀妙云回来了。

 

 

第149章 

  荀妙云的回归令巽衍宗弟子在这紧要关头竟将注意力从解药上移开了几分。

  所有人都暗暗关注着归墟殿内的动静。

  有人警惕难安, 有人激忿填膺,难以置信她一个害得巽衍宗差点被妖族踏平的叛徒还敢回来。

  亦有人好奇。

  “你觉着她会和真人说些什么?”周普仁盘腿坐在地上,半侧着身将胳膊肘抵在石面, 以手握拳撑着侧颊, 静静地跟随连舒的视线望着那方小小的药池。

  池面雾气蒸腾, 骨碌碌翻滚着小小的水泡, 池水也因为添加各种效用的灵草混成稠稠的黑棕色, 虚白的雾、黑棕的水面与白森森的骨头衬得隐隐的鎏金宛如破晓之初穿透薄雾的瑰丽霞光。

  即便远远望着,连舒心里就不禁腾起一抹心安。

  “还能是什么, 无外乎是信上写的那些, 再面对面展开细说。”

  连舒掐算着时辰, 陪着周普仁饮了两杯便从地上起身, 清了清身上的浮尘随即迈过门槛来到丹堂储药库中。

  因知晓这几日怕是会忙得脱不开身, 是以在离去之前, 罗遇将配好的药捆在一处,只需几个时辰一过,连舒换波池水就好。

  越明商恢复得很好, 罗遇也曾说过不出半月他的意识就会清醒,届时虽无法为他准备真正的肉身, 可高阶的傀儡还是能容纳无所依的神魂。

  这样就很好了, 比连舒设想中的要好很多。

  他去而复返来到池边, 换药的动作愈发熟练, 已看不见最初的生涩。

  周普仁喝得太快,眼底已渐渐有了自我放任的醉意:“……要说最着急的人, 莫过于大长老了。见师尊不应他的担忧,今日大长老竟迂曲寻到我这里,说什么让我劝劝师尊, 再使师尊去劝劝真人。说暂缓杀荀妙云可以,但也不能就这么见她,还只真人单独召见,谁晓得那千刀万剐还不够的叛徒心里使着什么坏……”

  他声音愈来愈低,真似醉了般,聊完上句不等人给出回应,就自顾自地讲其他来。

  “……又死了三人,我亲自埋的尸骨。我杀邪物时,它们身上还挂着师弟师妹的肠子……连舒,早前我还对丹纹不忍、心虚又揣着无处发泄的愧疚,可是当我抱起他们破破烂烂的尸身时,却又想,既然丹纹早晚都要死,为何丹壶前辈就不能早早下定决心,这样……他们是不是……是不是就……”

  周普仁蓦地抬掌盖住自己的额头,缓缓低下头去,声音含着轻微的哽咽。

  连舒见状,心里也不是滋味:“周师兄,你喝醉了……”

  “大长老朴直耿介,虽说有些事他考虑得浅了些,可有一点我却无比认同。”

  周普仁眼底的醉意似乎一瞬间褪了个干净,只剩最刺骨的杀意:“丹不为该死,荀妙云更该死,她得了宗门这么多的庇护恩惠,可她做了什么?!”

  与后来入宗的姜青、罗遇等人不同,周普仁和荀妙云是相处了数百年的,更因她与自己那未见过面的温师兄关系斐然,故而周普仁待她,真是将其视作家人一般。

  也正因如此,每每想起是她害得那些弟子死状凄惨、害得上周目全宗上下几乎不留一个活口,焚心的恨便差点也让他同大长老一般强闯入秋萍院中,催着殷玉真人将罪魁祸首之一的荀妙云斩杀在此,快些给死去的弟子们一个交代!

  周普仁冷笑一声:“换作是我,绝不会让她有重新入山的机会!”

  “可真人有他的考量。”连舒懂周普仁的恨,但也忍不住为殷玉说话,“荀妙云毕竟跟了丹不为这么多年,万一知道些罗遇也看不见的事,再者她亦同妖族来往,兴许也知道什么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