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45)

2026-06-19

  越明商怀疑人生地扯下自己的帽子,凌乱的发型侧面彰显了主人凌乱的思绪。

  他有气无力地低着头,耳根有些红意,绞尽脑汁从回忆里拽出几件暧昧的事,可有了前面两次的反驳,他不太抱有希望地喃喃道:“那之前我在你宿舍玩游戏玩困了睡你床上,你摸我脸怎么回事儿?”

  越明商心想,难不成是他脸上有脏东西?此时他已经有些不敢抬头去看对面的人,觉得自己实在丢脸,他半呻|吟着捂住眼睛,地上要是有缝现在他一定钻进去!

  可他等了又等,没等来连舒的解释,这才偷摸又好奇地掀起眼帘望过去。

  连舒神情平静地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越过桌面放进他面前的碗里,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来他是认真了还是闹着玩:“吃吧。”

  他说:“这事我认了。”

 

 

第29章 

  这一场往事重映的时间比那部青春疼痛电影还要长, 连舒到现在对那部片子还记忆尤深,因为为了弥补这场自己事先不知晓的“情侣约会”,他又私下再刷了两次, 硬着头皮将剧情过了过脑子。

  他们确定关系后, 连舒发现有些以前可以做的, 在此之后反倒有些束手束脚, 比如某些肢体接触。

  越明商是难有边界感的人, 除了对着试卷恹恹的以外,大部分时候都笑眯眯地看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 所以越明商同班上的男生交情都很不错。

  可连舒不喜欢这样。

  他也是在很久以后才察觉到自己性格上隐蔽的占有欲。

  越明商作为他朋友时, 他烦得一天天有人下课就跑到班级后门吆喝着叫越明商的名字, 以下去散步的名义让他傻呆呆地掏钱请客, 那时候他只以为是烦越明商被人当冤大头, 未能及时敏锐察觉内里更为深层的情感。

  两人关系确定后,他就更烦看着越明商跟着别人勾肩搭背,甚至就只是单纯站在一块闲谈, 他也想扯着那人的后衣领往自己这边带。

  连舒并没有对他坦露这样的想法,他有着很幼稚的自尊心, 但是在日复一日地瞥见跟人离开的越明商的背影时, 更加厉害百倍的陌生情绪近乎在这场厮杀里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于是在某天大课间, 班里的男生三三两两凑到教室后排, 又抬臂一挥叫趴在桌上假寐休息的越明商时,连舒第一次放任自己内心深处的不虞, 微微侧头,口吻冷淡道:“越明商。”

  已经戴上帽子半起身的人顷刻掉头,他还没说话就先笑起来:“啊?你也去吗?走啊一起!我请客!”

  连舒不喜欢这种人多的活动, 用别人的话说,在越明商出现之前,他一直是班里有名的孤狼。

  连舒叫完他的名字便没有说话,后门外的人还在催,越明商扯着声音让他们先去,自己等会来,一边走到连舒身边,低着头,手自然地搁在他的肩膀上,带着点希冀地问他:“你叫我干什么?”

  连舒狐疑地看着他垂落在自己胸口的手臂,在肢体接触这一点上,越明商显然和自己的感触不一样。

  他的接触自然而紧密,让连舒心里又溢出一点心动的情绪,黏稠的感情将人裹得密不透风,让他因不虞而拧紧的眉头骤然舒展。

  连舒好学地也伸出手,指腹缓缓蹭过垂在胸口的某指尖,那种柔软又温热的触感让他的神经都在发颤,随后,他满意地瞧见那只手反应极大地蜷了蜷手指。

  他就更高兴了。

  “你干什么……”越明商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心虚地抬头观察四周,见没人看着他们才重新凑过去,“叫我来又不说话,你去吗?或者我下去给你带点,喝的要什么?吃的你想吃哪种?膨化小零食还是关东煮?”

  他哎呀一声:“我倒是都能包全了,但是教室放不下。”

  他声音染上笑意,方才攥紧的手又在对方的强势下一根根展开。

  只是干蹭有些不满足了,人果然是得寸进尺的动物,连舒改为捏着他的食指,缓缓开口:“别去。”

  他其实是想说不准去,但是不准两个字命令感太重,设身处地地想,他不会喜欢越明商用这种口吻同他说话,于是连舒换了个更为稳妥的词:别去。

  他拥有的亲密感情太少,所以在处理起越明商和外人交往的部分,总是容易陷入极端。而越明商拥有的太多,所以对自己的付出总是毫不吝啬。

  他们就在这种状态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一度让连舒沉溺在这种错误状态的交往中。

  待走出学校步入社会,随波逐流当起一个体面的成年人后,连舒才后知后觉那段关系里他对越明商的控制欲已经达到一种病态的程度。

  他不喜欢越明商跟别人并肩而行,也不喜欢他跟自己说话是目光忽地飘在外人身上,甚至从他嘴里听到几次他人的姓名都会觉得胸闷气躁,所以醒悟后,他才对两人分手有了一点实感。

  很少有人能受得了当初的自己,以前的越明商或许可以,但长大后……连舒没有那个信心。

  没关系,他那时心想,人总要往前看。

  *

  这场走马灯从开头到结束,好似将他记得的、遗忘在角落的都一一翻阅,等连舒悠悠转醒,敏锐的嗅觉让他睁眼的动作霎时一僵。

  下一刻,他丝滑地放松身体,平缓心跳、气息绵长,尽力伪装成还在昏迷的状态,而另一边,他链接上了一直烙在石门上的蛇纹。

  果然,当看清倒在地上背对石门自己的身影时,他心里既是庆幸又是高度警惕。

  鬼新郎没有杀他,为什么没有杀他?

  为了拼出一条活路,本已认为自己必死无疑的连舒开始不甘心地挣扎。

  石府内,鬼新郎还在神神叨叨地做他的傀儡,而巡视了一遍屋内,连舒察觉到了哪点不对劲——那个用巽衍宗弟子制成的傀儡和他一样被符文禁锢在角落,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脸上青青紫紫,身上也带着伤口。

  连舒有些搞不懂鬼新郎的脑回路了,若是之前让阴傀儡充作活人是为了吊出藏匿的自己,如今他人都被捉了,怎么还在玩角色扮演?

  鬼新郎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几具破破烂烂的尸体,有些脑袋被压扁成薄薄的血饼,有些缺胳膊少腿,他耐心地挑挑拣拣,心情颇为愉悦地选出能用的部件——

  眼睛、舌头……甚至有些白净细腻的皮肤都能沦为他的收藏。连舒看得一阵恶寒,又为自己落在这种人手里而升起一种绝望。

  鬼新郎挑完,才慢条斯理抽出插在眼眶内的小刀,小刀平平无奇,不是法器灵宝,只是用来割肉的凡刀,而此时,他耍着小刀试了试手感不徐不疾地迈步朝地上的连舒而来。

  “这是要装多久?”

  连舒心蓦地一沉。

  奇怪。

  他脑子转得比高考时都快,这种开场哪哪都透着一股诡异,鬼新郎的态度也显得违和。

  连舒伪装平静地抬头。

  鬼新郎一身喜服,小刀在他的手指间游走,见他望来,歪了歪头像是小动物似地观察自己。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连舒看不分明他的表情,但是这种明显的审视让他的脑子产生一种紧迫的锐痛,好似潜意识中,有股无形的意识在让他快些做出反应。

  什么反应?

  连舒的心跳终于遏制不住地加快,这微妙的变化显然无法躲开对方的探查,鬼新郎哼哧一笑,笑声和自己之前听见的毫不相似,声音更加低沉和缓,一点也没有那种大内总管的尖细阴森,可不知为何,连舒的警惕非但未能减弱,反倒是整颗心都要蹦到了嗓子眼!

  “你还真的是——”鬼新郎似乎喃喃自语,手上沾血的小刀被他玩出花来。

  连舒眸中银光一闪,他蓦地记起之前也曾偷听到类似的话。

  【我倒是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

  真的什么?

  他潜意识觉得那未尽之语绝对是关键信息,如今,听他口中再一次提及【你还真的是】,连舒的脊椎好似一节节被人用剑刃擦过,头皮发麻的同时,一股死到临头的紧迫从内心深处喷薄而出!

  “真是让你不省心?”连舒知道自己的心跳变化瞒不过对方的感知,可情绪的管控上,他却没有破罐子破摔,因为一个令他心神不稳的猜测,在自己说出这句话后对方的轻咦声里,瞬间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