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66)

2026-06-19

  可后来丹壶为什么时隔几年追随而去, 又独独将丹纹留在宗内外人就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 丹纹自小长于丹宗,就和魏家两兄弟无二,不可能是邪修插入的棋子。

  可不是, 那他带在身边的傀儡军是怎么回事?

  若真是,自称他生父的丹心难不成也是棋子?

  连舒被自己的猜想搞得头昏脑涨看谁都有嫌疑,只能看向越明商。

  越明商双眉纠结地蹙起,嘴唇也轻轻翕张,可几息后,他的神色只是变得莫名复杂,好似有无数话堵在心口,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滚滚硝烟被飓风哗然吹散,越明商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握住连舒的手,再次催动瞬身术回到仙来客栈,门户在两人凭空出现的刹那遽然闭合!

  顷刻间,客房变成了一座玲珑小巧的囚笼,越明商神色晦暗,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纠结、迟疑又带着一种猜测被逐渐证实的烦躁。

  “连舒,姜青是半年之前和众多弟子一同正儿八经通过问道阶试炼的人,问道玉阶共九百九十九层,每一层都蕴含无数法能,有考察弟子修为实力,也有问心、证道的觉悟,自然也会探查求道者的过往。”

  连舒不知他为何忽然说起这事,只静静聆听着。

  “为保弟子身家清白,避免宗内混入奸邪之辈,被选入座下的修士会被巽衍宗仔细探查,一一核验籍贯身份后,才会分发宗门玉牌,又将气息录入护宗大阵内,自此,才算是真正的巽衍宗弟子。”

  越明商脚下蓦地爆出一阵乳白色的光芒,璀璨的光脉密密麻麻遍布整个房间。连舒瞳孔微颤地环顾四周,看着光脉出现,又看着它们与墙表地面融合,不见踪迹。

  “所以……”越明商气息骤然低沉下来,连舒直觉对方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可是声音却戛然而止,似乎他自己也在抵触什么,一闪而过的白光映照出越明商眼眸深处密布的执拗。

  “所以?”连舒顺着他的话思索再三,竟然不明白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在白头村你忽然告知我姜青的身份有异,我半信半疑,当然了,不是怀疑你,只是怀疑若他身上真的有猫腻,是怎么瞒过问道阶上的试炼。”

  “当日虚界阵破,我循着新郎官儿的灵力一路追去,却只杀了两个分身,本体不知所踪,可是一些失败的傀儡却堂而皇之地留在老巢内。待探查后,我在被留下的那些炼气筑基的傀儡中,发现了一具特别的尸体。”

  越明商神色沉凝地望向连舒:“你还记得当时你同我讲的猜测吗?”

  离开虚界后,连舒不仅讲了自己这段时日的所见所闻,还讲了他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包括阿花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轻易出阵。

  当时越明商紧绷的情绪已经缓过来,又是抱猫逗狗的活泼,连舒还以为他没怎么听进去,谁知道他自己一个人想了这么久的正事。

  连舒用一种新奇的眼神静静看着他:“我记得,怀疑阿花只是一个引子。”

  越明商点头:“那具特别的尸体浑身都是药香,仿佛浸透到骨头缝里。丹宗弟子炼丹常年与仙草灵药打交道,每人身上都透着股深浅不一的药香,当时我便怀疑那是丹宗被杀的弟子。”

  “于是我将那具傀儡封入卷轴,和白抚城密信一同送往丹宗,不日得到回复,确实是丹宗弟子无疑。”

  此时此刻的越明商脸上透着一股聪明劲,看得连舒有些稀罕,他忍不住抬手摩挲着唇角,半遮半掩住脸上的异色。

  “不觉得奇怪吗?若阿花只是引子,目的是将人引至白头村,可冥絮无法通过白头村的子阵推演母阵所在何处,相当于线索尽断,这又和我们的猜想产生矛盾。于是在确认那具傀儡的身份后,我才隐隐约约觉得下一步的关键,在丹宗身上。”

  连舒感慨道:“越明商,你脑子这么聪明,怎么当时读书那会就不行呢?”

  越明商的情绪霎时一堵:“别老学我说话,我在谈正事。”

  连舒做了个“请”的动作:“所以现在,关键是在丹纹身上?”

  “在此之前,我并不确定来的人会有谁,只知道身为宗主的丹火突破在即不便动身,前任宗主丹壶就更不用指望,其余的我便未放在心里。”

  越明商忽地抬手拍在桌面,一道与之前不同的法阵瞬间笼罩整间客房,熔金般的脉络层层叠叠,有种瑰丽壮阔的美感。

  “现下,不管丹纹是不是邪修的棋子,他都必须是。”越明商口吻略有些冷酷淡漠,“连舒,我们的猜测是不是正确只要抓住新郎官就能得到答案,但他行踪不定,傀儡分身多如牛毛,你的身份又在他眼前暴露,我得防着。”

  话说到一半,连舒的身体就失控打晃,他才顺着越明商的思路往下深想,一股不可抵抗的沉沉睡意便猝然降临。他忍不住半阖眼睛,摇晃后退时一只手稳稳地抵在他的身后。

  强烈的困意让他拼命眨了眨眼,和近在咫尺的越明商对上视线。

  越明商的睫毛长且密,但并不卷翘,自然状态半垂眼帘时,睫毛根根斜向下,投下的阴影盖在眼尾眼下,半挡住他格外明亮的眼睛。

  这一刻,思绪迟钝地运作,连舒忽地想起四日前他们短暂地在客栈里打了一个照面。

  支开周普仁后,越明商带他到客房内只说了一句话。

  那日他神色也像今日一般,胸腔内好似有一股无名火在熊熊燃烧,分明对他还是一贯的潇洒欢脱,可那日的笑容里却多出刺眼的疲惫。

  寂静的室内,越明商弯了弯眼睛,朝他伸出手:“连舒,把那瓶九转复灵丹交由我保管一阵吧。”

  因为信任,他并未多问,只是将东西交给他,尽管知晓吃下一粒自己就能恢复原主的实力,不用处处受掣肘,可越明商总不会害他。

  直至今日,在说出那句“我不装了”后,越明商真是一点也不装了,连舒被自己这一刻的想法逗笑,紧绷的前额都不可控地舒展,身体被抽去了全部的力气,甚至呼吸都变得深且长。

  连舒仿佛回到上辈子,正赶上早晨第一节的数学课,眼皮死死黏连在一块,越明商的声音和眼前的画面先后模糊。

  他浑身乏力但是却异常地感到舒坦,只感受到自己的脸颊似乎蹭过一点温热的柔软,他睫毛颤动,试图看清颊边的是什么。

  “防着……为什么……要这样?”

  越明商牢牢扶着他,轻手轻脚将人放在床榻,替自己解释道:“连舒,修真界稀奇古怪的秘术太多,清醒着就有可能被骗,万一对方幻化成我的模样,万一他能蛊惑人心,让你自己忍不住破阵呢?”

  他对自己施下的法阵有信心,可涉及连舒的安危,警惕一点总是好的。

  越明商看着连舒硬撑的眼皮终于合上,明知现在应该追上去,捅破最后一层怀疑,可不知怎地,他的双脚好似被无形的藤蔓紧紧裹缠,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幽深的视线从他光洁的额头抚过高挺的鼻梁。

  “连舒……”越明商轻柔地将他的碎发拢在耳后,在连舒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还是忍不住向他做最后的确认,“这就是我的手段,你说了不会讨厌的,那……你喜欢吗?”

  连舒心口兀地强烈起伏了一下,眼皮急速颤抖,半睡半醒地再次将眼皮撑开一点缝隙,有气无力唤他:“越明商……”

  被叫的人瞬间半蹲在床边,脑袋凑上去,似乎不敢错过一丝喘息:“我在呢!”

  “别……”他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费力,饶是知道连舒不过是困得撑不住,可这种虚弱的状态还是让越明商感到揪心,他不悦地抿了抿唇,又将脑袋贴得更近,下一秒,他就听见连舒泄气地说完最后几个字。

  “别,给我,蹬鼻子上、脸!”

  越明商先是一愣,随后嘴角情不自禁地咧到耳后根,那点烦闷暴躁倏然被一扫而空,他快活地将下巴抵靠在对方的心口上,不以为然地“哦”了声,不管此刻的连舒能不能听见,依旧自顾自曲解他的意思:“你没说不喜欢,那就是喜欢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