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舒唇角弧度不大的笑了笑:“那我说一句话,你就跟着说一句。”
他用手背擦了擦越明商脸上的水痕,哑声道:“我没有交其他的男女朋友,也没有结婚。”
越明商才好似要停歇的泪水又盈溢而出:“我没有,交其他男女朋友,更没有,嗝,结婚。”
连舒:“断联并非我的本意。”
越明商立刻点头赞同:“断联不是我的本意,我出意外了,失忆或者成植物人!”
连舒又笑了一下:“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会喜欢别人。”
越明商:“只有你、只有你!我不会当负心汉!”
“现在说的这些话字字都出于真心,没有一分一毫的勉强。”
“不勉强不勉强!字字真心,真得不能再真了!比我是爷们儿还真!”
连舒这次真是笑弯了眼睛:“我喜欢你。”
越明商满腹的承诺保证霎时卡壳,呆呆地看着眼前之人,仿佛在分辨这句话是让人心慌意乱的告白,还是需要他复述的承诺。
连舒没有催促,只是含笑等他回神。
越明商鼻头发酸,这次不是委屈,而是更令他雀跃的情绪,他慢半拍张嘴,一字一句道:“我爱你。”
像是怕对方听不清或者不相信,又断断续续重复着:“我爱你,我爱你,连舒,我爱你……”
“好了。”连舒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不断颤抖的下唇,轻声止住他的告白,神色从未有过这样的认真。
说完“好了”两字,他短暂的沉默了几息,好似不被人知晓的内心天人交战了一番,旋即又像是想通了,释然地扯了扯唇角,目光在他脸颊上选定了差不多的位置,落下一个同样严丝合缝的吻。
“我信了,越明商,你说的我全都信了。”
第58章
出现的灰色旋涡大小不一, 直径有数尺之宽,也有数丈之宽,悄无声息出现后, 似曾相识的沙沙声铺天盖地而来, 不管旋涡是大是小, 众人都能清楚分明看见从旋涡内探出的漆黑头颅——
“敌袭!”
不知谁先嘶吼出声, 才冒出半边身子的邪物便被轻而易举地斩断头颅。修士纷纷拿出看家本领, 心中警铃大作,以为又是要面对几十万的邪物。
骤然荡开的灵力太过恐怖, 简直像是面对气势大开的渡劫强者。
厮杀声再度响起, 瞬间搅乱了这座满目疮痍的城池。
丹宗的灵舟就停在宝船百米处, 得了命令的弟子全部下船杀敌, 周普仁却不敢随意离开, 念及船上还有个昏睡不醒的师弟, 立刻折身前往客舱,却不料才匆匆几步,就听上层的木门被澎湃的灵气扇开, 砰地一声巨响后,是两道身影如流火一般的从天际划过, 直直朝着城内邪物失控最严重的区域坠落!
轰——
尘土四起, 伴随一阵撼天动地的摇晃, 头颅被踩碎的噗嗤声和石板碎裂的声音同时炸开, 越明商一脸欢喜,和周遭紧迫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有种不顾他人死活只顾着自己高兴的嚣张。
他眉眼弯弯,丝毫看不出半刻前他还眼眶通红、脸颊泛着水光,此时此刻, 找不着北的欢喜让他觉得脚下黑红一片的邪物都格外可爱。
他潇洒斩了几剑,袖口翻飞如云如浪,耍完帅后,热着耳根抿着嘴朝自己身侧瞥去:“刚刚那几剑,你打几分?”
连舒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房内旖旎的气氛消散得差不多,正事当前,也未留给他们太多温存的时间,只是落下一个吻当作回应,就好像什么话都说了,又好似什么话都不用说。
“你想几分就几分。”
越明商不满意这个回答:“那我刚才那个吻技打几分?”
连舒无语地滚了滚眼白:“亲脸还用得上吻技?”
“哦——”越明商冲着他咧开嘴,意有所指,“你是在暗示我。”
连舒看不过眼,手肘抵了抵他的腰间:“切号吧,你脸色太好了,本体露出来了。”
“我愿意给他们一个好脸色,他们就自己偷着乐吧。”越明商压低声音发着牢骚。
连舒睨他一眼,越明商的本性压过了玄明的壳子,完牢骚就露出两排皓齿,时不时歪着脑袋往他这看,若不小心对上视线,那双眼睛更是眯得看不见缝隙,不顾场合就往自己这里靠。
靠过来还要明知故问:“你看我干嘛?”
连舒迅速扫过四周,还好,周遭打得一片混乱,修士全被邪物牵制,没人分出心神听他们打情骂俏。
连舒顺手抬着越玉,用剑身轻轻拍了拍他屁股:“干正事。这旋涡就是法阵的入口?怎么忽然就自己出现了?倒省去不少事。”
邪物的数量并未有多少,一炷香时间也不过出来百来只,这确实不够看,连舒都能随手将其扫荡干净。两人闲聊这么小会儿,面前六七尺宽的漩涡,再没有第二具邪物出现。
看着不远处另一虚浮在半空的漩涡,连舒警惕中夹杂着难以忽略的好奇,仗着手里的越玉缓步靠近,却在仅剩一米远时,那不断旋流的灰色入口倏然消失得无踪无影!
“这?”连舒惊诧地快速上前,在旋涡本来出现的地方来回探查,确实一点残留也没有,“没法靠近?”
越明商也从丝丝缕缕缠绕他的欢喜中分出一点注意,转头看着其他地方的漩涡:“试试就知道了。”
两人不信邪,将速度催发到了极致,如雷电穿云,可总是在指尖快触碰到旋涡时,那诡异的入口就在指尖几寸处烟消云散,半点踪迹也没有。
越明商难得这样犯难,皱着一张脸直勾勾盯着飘在虚空的漩涡:“这东西怎么这么邪门?”
邪物出现的速度还不如修士斩杀的速度,虚惊一场后,众人提着法器戒备地打量着这些旋涡,眼中也透着一种和谐的迷茫。
旋涡出现时却比消失要缓慢,适才还空空如也的身后忽地荡漾起一丝涟漪,紧接着,四周的空间就仿佛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搅动,浅灰色逐渐加重,而脸盆大小的漩涡浮现在连舒身后,细微的摩擦声瞬间牵住了两人的视线。
连舒转头的刹那,一颗比旋涡还宽出数倍的漆黑脑袋从中探出,眼窝内没有眼球,只有一片混沌的漆黑,单薄黏连的嘴唇缓缓张开,整个口腔都覆盖着密密的利齿。
越明商嫌恶地扫过一眼,正要自己动手,眼神忽地一变,立刻抬首捕捉住朝他们而来的黑点。
黑点眨眼间变成一道人影,如树叶飘落肩头般踩在邪物头顶,他的脚下覆着一层火焰,那撕扯着自己四肢的邪物连脚都没有踩在地上便顷刻间化作一滩漆黑的烟尘。
连舒后退半步,见越明商没有动手,便知道来的不是敌人。
“这是‘狡兔三窟’。”来人脚下火光隐隐绰绰,身上穿着褐色短打,体型不胖不瘦、不高不矮。
他一只手揪着面色铁青丹纹的左耳朵,另一只手揪着丹火的右耳朵,相貌方正,不苟言笑。
他身高比丹火还低一个头,丹火只穿了一件暗红色劲装,显得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堂堂一宗之主被人这样揪着耳朵,可他却没有一丝羞赧,反倒微微欠身,让人能揪得更顺手些。
丹纹就截然相反,冲着谁都是一张阴翳的俊脸,此刻嘴上有游走的金线穿梭在两瓣嘴唇上,将那张嘴死死缝了起来。
“狡兔三窟本来是毒蝎子为了保命自创的法阵,千年前人妖一战他秉持着死别人不死自己侥幸活下,但却被吓破了胆。那老小子既胆小如鼠,又心狠手辣,只要他觉得对自己有敌意的人,不出意外全被他杀死。这人一路躲躲藏藏加杀人如麻,竟也突破至渡劫,只是胆子太小,被殷玉和宰耀吓破胆子,于是龟缩回自己的地盘,一千年也未露面。”
越明商上前一步:“邪物和毒蝎子有关?”
那人猝然大笑两声:“他那胆子,你对他眼神稍微露出点不对来,他都能被吓得睡不着觉,又怎敢做这和天下人结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