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辫子兄那一群人,一群人齐刷刷地向着这边挥手,十分闹挺,一眼就能注意到。
这下不能装作没看到,许知秋眼尾一跳,略微点头。
“老大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我们之前还想找你出去玩,但你一直不在。”
“老大这身衣服好看,是不是很贵?”
“老大这是最后一晚上了,明天就要回去了,我们能去你那玩吗?话说刚才怎么没看到你上楼?”
一群人带着八百张嘴围了过来,只有两个耳朵的许知秋听得有点头昏,在海量的消息里抓住了零星的重点,回道:“我来时你们正玩得开心,所以没注意到我。”
这个倒是次要的,其他人并不在意,只管贴着向前走,往他住的客栈的方向挪动。
最后一个晚上,他们想去那就去玩。手里被塞了壶酒,许知秋花一秒不到的时间融入了这个集体,哥俩好地勾肩搭背,一起踏出大门。
这个时间正是一群弟子外出玩耍的时候,街上人来人往,从这个客栈到旁边客栈的这短短一截路都能走得慢慢悠悠。
一群人闹腾,好在放在这本来就喧闹无比的街上并不十分突出,周围有更吵闹的存在,偶尔有路过的人看两眼,之后又移开视线。
“那些好像是玄山宗天剑门的弟子,可惜是外门的……余苗你有在听吗?”
大部分人都在街上闲逛,合欢宗弟子也不例外,从街上走过时就是道护眼的风景线,吸睛程度高出一群勾肩搭背不知道在乐什么的某宗弟子不少。
余师妹走在其中,和一群弟子擦肩而过时正放空脑子,听到有个人叫自己名字时回过神,转头顺着旁边人的视线看过去。
刚死里逃生出来,她最近没有结交新人的心情,扫一眼就回头,结果眼尾却注意到了什么。
旁边路过的人和一群穿着弟子道服的人的身影都模糊,各种嘈杂的交谈声也自动被耳朵过滤了,她视线正中心只留下一抹银月样的白。
“余苗?”
脑子还没转动,身体已经先动起来了,她已经快步到对方身侧时耳朵才滞后地听见了同伴的声音,并且暂时没有时间理会。
等到脑子转动过来时,她的手已经放到面前的人肩上并拍了下。
走在前面的人脚步稍微停下,转过头来。
白发随着转头的动作一动,些许发丝顺着肩头滑落,然后是一张平均到抓不出来任何重点的脸以及带着明显懒散劲的表情。
对方侧过的眼略微垂下,见她不说话后问:“有事?”
很正常的嗓子,没有半分干哑,以及全然陌生的语气。
第57章 回旋镖总有一天会扎回来的
面前的人穿着穿宽松黑袍,丝丝白发陷进衣领,余师妹视线一移,这才滞后地发现人身边是一群天剑门的外门弟子。
视线下移,她看向对方腰侧,却看到上面空荡荡一片,只有腰绶上掐金丝的黑色穗子和一块血红色玉佩。
没有剑,也没有白玉京的玉牌。
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余师妹快速收回手并后退两步致歉,道:“抱歉,认错人了。”
她边说边退,说完后转身迅速离开,回到朋友身边。
“怎么了,认识?”
“不是,是认错人了,认成我之前见过的一个人了。”
“这么明显的白头发都能认错,余苗你是不是在秘境里伤到脑子了,还是说之前见过的人是什么慈祥的老爷爷?”
“……”
几个弟子的声音逐渐远去,留在原地的几个玄山宗弟子也继续往前离开。
就这么短短一截距离,辫子兄硬生生购入了一大堆东西,一群人大包小包地进客栈,然后挤进房门。
许知秋最先进房间,进房间后径直往床边一移,手一翻就把床上的小黑蛇埋进被子里,之后若无其事地走到桌边去倒了杯茶,看着其他人涌进。
他这单人单间,其他人从进门的时候就开始发出羡慕的声音:“还是你们这边好,我们那边人太多,有些得和其他人挤一间。”
练剑的弟子是最吃得苦的,吃得苦就有吃不完的苦,房间不够首先考虑的就是让他们先挤挤,事实是他们也确实窝囊地同意了。
床边的小木桌装不下这么多人,房间里另有一处方形矮桌,多放几个蒲团就够他们这些人坐了。
路上购入的东西稀里哗啦的往桌上一放,桌面瞬间就铺满了。在房间里能放肆地玩,其他人十分兴奋,把蒲团摆好后招手,示意在边上喝茶的老大快过来。
一群人全是记吃不记打的人,之前还因为宿醉难受得快要死掉,大比都没心情看,现在又美美掏出了一堆酒,点兵点将一样开心地介绍。
许知秋在蒲团上盘腿坐下,边坐下边听介绍,听着听着眉头微挑。
全是一堆度数高的酒,这些人这两天好像进步了不少。
事实是并没有。边喝酒边玩牌,点数最少的多喝杯酒,输得最多的许知秋还没什么变化,这些人已经先喝得脸红了,菜得原原本本。
“一、二……哇就三点,老大你又输了!”
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杯,许知秋面前堆了好几个丁零当啷的酒壶,边上的辫子兄在开点数后又给他满上。
温酒热身体,房间里的气氛也过于热闹,他扯了扯领口,仰头把酒一饮而尽,之后放下酒杯后倒吸了口气:“手气怎么这么差。”
旁边的人给他递了块小方糕压压惊,安慰地拍拍肩:“说不定再玩两把就好起来了。”
这些人已经醉了,拍肩都拍不利索,胡乱地拍了一阵,许知秋无声地把手扒拉开。
他这边刚把酒喝下,下一轮发牌又开始了,紧锣密鼓十分之紧张刺激,一群人玩得小脸通红。
房间门就是在这个时候响的。
敲门声间杂在纸牌拍桌上的声音中,轻易被淹没,醉醺醺的一群人更是注意不到这点动静,还是许知秋察觉到了,起身去开门。
“抱歉啊我们声音大了点……”
以为是太吵被住边上的同门找上门来了,他门一开道歉的话就顺溜地滑了出来,结果一抬眼对上一张意外的脸。
是刚还在戒明房间里看到过的陈景山,不知道怎么的来了这。
第一时间转头看了一眼床铺的方向,他伸手往门框上一支,不着痕迹地将进门的空间挡住了大半,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要紧的事,”陈景山低头看向他的手,道,“只是看你身上多了点伤,想问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伤?许知秋低头看了眼,这才发现自己手背上添了道浅色的疤痕,伤口已经好了,只有一点浅浅的痕迹。这个人眼力还挺好。
“哦这个,没事,这是出门玩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转头示意人看向围了一桌的众弟子,他说,“今天这里人有点多,下次改天再聊。”
意思是没事的话可以走人了。
“老大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见他久久没有回来,还等着看他牌的点数,坐桌边的一群人探过头往这边看过来,发出疑问的声音。
之前的角度看不到,他们一探头后才发现门口站着个人,反应两秒认出对方是谁后一惊,在行礼和迅速躲藏中选择热情地招招手:“陈师兄也来玩的吗?”
说完后已经单方面认定对方是来玩的了,还快速腾出了一个位置。
他们已经醉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酒壮怂人胆,平时遇见了话都不敢多说一声,这时候却敢大声邀请。
许知秋:“……”
想堵嘴却又不知道应该先堵谁的嘴,他假笑的嘴角一抽,僵硬地转过头,虚假地顺着话问边上的人道:“要留下来玩一下吗?你不想玩也不勉强。”
陈景山留下来了,看起来并不勉强。
行。
重新回到座位,只是身边一侧的人换了个,许知秋边低头看牌边喝了口酒,看到自己手里的牌后不忍直视地把头一转,刚好看到放角落的两个蒲团,扯了下嘴角说:“挺好,再来两个人也装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