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还没死(72)

2026-06-20

  许知秋觉得有点意思,稍微来劲了。

  其他人起初还不知道他这来劲意味着什么,在后来一杯杯酒不断灌下后终于领悟了,大彻大悟。

  这是来到他的舒适区了,舒适到很恐怖的那种。

  没有运气全是技术,虽然他们不知道人是怎么做到的,但对方确实是把把比划把把赢,跟守擂一样连续打趴他们所有人。

  酒桌之上无亲朋,谁到了他这都得输了倒杯酒走,包括戒明和陈景山,且陈景山最惨,接连几把都遇到他,几把都输。

  侧过身斜斜支在酒桌上,许知秋一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的手指随意摆摆,顺带把垂下的白发别到耳后,笑道:“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可怜的道明君才第一次玩这种酒桌游戏就遇到老手。能感觉出他的酒量不大,许知秋划拳没放水,但完事后帮他把酒喝了,仰头一饮而尽。

  之前赢了那么多次都没帮别人喝过一次酒,他这下开了先例,其他人指责他偏心,说他偏心未婚夫,都不帮他们这些朋友。他笑了笑,说没有的事。

  已经提起了这件事,旁边的辫子兄突然想到什么,朝边上打了个嗝,之后转过头来问:“老大你们婚期是什么时候?”

  未婚夫未婚夫的听了太久,他们却好像一直没听说过真正完婚是什么时候。

  “……”

  话一出,陈景山的动作不自然地停下,一双眼略微垂下,安静地看向身边的人,落在桌上的手稍稍蜷紧。

  比起他的紧张,许知秋显得正常不少,脸上的笑没变,也没有提起解除婚约的事,只道:“不太清楚。”

  喝多了酒,一群弟子亲友团瘾大爆发,辫子兄近水楼台,一把扒拉住白毛的肩,煞有介事地说:“我们老大可好了,一定好多人喜欢,说不定别人就下手了。”

  他看上去是真喝得上头了,这种话也能说得出来。事实是现实情况完全相反,别说喜欢,许知秋走路上能不被得罪的同门一板砖拍头上就已经非常不错。

  但一群人里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叽里呱啦地一起出声,不知道在说什么。戒明听得眉头一抖,脑子里突然冒出刚才听过的预定什么的话。

  没继续这个话题,划拳划得有些累了,许知秋摆摆手,让他们自己玩,自己休息一下。

  这划拳还是个体力活,加上喝了酒,窗户关上了空气不太流通,他手往后一支,另一只手扯了扯衣领。

  坐旁边一眼就能察觉到他这点小动静,陈景山转过头来,道:“我帮你把头发束起来吧,这样会舒服些。”

  许知秋想说不用,结果人已经起身了,到他身后弯腰碰上头发。

  解开把白发半扎起的发带,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最明显的就是浓黑的墨袍,陈景山低头道:“之前好像从未见你穿过这身衣裳。”

  许知秋随意扯了下衣袖,说:“这是朋友的,我征用了。”

  想到去秘境前看到的找朋友玩的留言,陈景山:“这几日你都与这个朋友在一起玩?”

  身前的人没说是找一个朋友还是一群朋友玩,但他不知道怎么的觉得是一个,并且猜对了。许知秋说是。

  两个人说话,被拉着继续划拳的戒明边喝酒边听着,视线略微侧来。

  手指从白色长发间穿过,陈景山回想起了什么,道:“是你在青木森林时说过的那个关系极好的朋友?”

  没想到他连这都还记得,许知秋习惯性点头,之后又觉得朋友这个词对现在来说不太合适,思考了半天后蹦出一句:“算是。”

  虽然还未见过面但已经听人说过几次,陈景山垂下眼,道:“这几日应当玩得很开心。”

  “嗯,”先是点头无脑应下,后来又回忆起什么,许知秋抬手用指腹抵住至今还肿起的下唇,嘴角一抽,道,“算是。”

  无所事事又有人伺候的日子十分舒适,和朋友一起玩也很开心,如果他没有犯贱挑衅就更好了。

  将白发尽数握在手中,陈景山用发带将其束起,底下原本被挡住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冷白肤色和墨色外袍对比明显。

  雪白里衣领口上方的一道紫红痕迹同样显眼。

 

 

第59章 想吐

  第一眼以为是磕伤,但细看之下并不像,更像是咬痕。

  咬痕,在这种地方。抬起的手停在半空,白发顺着指缝下滑,陈景山问:“这个……也是朋友做的吗?”

  没明白他说的这个是什么,许知秋转头顺着他视线摸了下自己脖颈,借着身后一侧的镜面看到上面的东西,眼尾一抖。

  什么东西。他怎么没这方面的印象。

  悄悄咬了一下后槽牙,他弯起眼睛如常地笑道:“应该是什么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什么样的不小心才能不小心到这种地步。陈景山移开视线,却又看到微微肿起的唇瓣,瞳孔不自觉地一动。

  握着头发的手一松,白发重新垂落,遮住苍白脖颈。脑子里各种思绪翻涌杂乱,房间里的声音在耳边模糊,他后退半步,有些匆忙地转过身,道:“屋里有些闷,我出去一下。”

  “嗯?”

  头发绑了一半就走了,好像很急的样子,许知秋接过发带,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着人影迅速出房间消失在门口,默默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

  他想说觉得闷的话可以把窗户打开,结果这人动作还挺快。

  狠狠叹了口气,一边的戒明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支着桌面起身道:“我出去看看他。”

  许知秋摆手,顺带说:“你也觉得闷的话可以把窗户打开些。”

  陈年老木头!戒明已经走出一半,听到话后又硬生生折了回来,给了他头一下,之后才又转身离开。

  从来不会白白挨打,头上挨了一下,许知秋转身就想抬脚给人绊一下,眼尾瞥到还在场的其他人,又硬生生把动作止住了,笑着暗自记下。

  这客栈能让人安静待会儿的也就那么点地方,戒明出门后在走廊上一拐,果不其然在转角的无人处看到靠在窗台边上的人。

  这里风大,窗户开着,夜风从窗外吹进,连带着温度都下降了几度,浅蓝衣摆被风吹起时在空中划出道弧度,发出细微声响。

  “是因为许知秋的事觉得很不好受?”

  戒明上前几步,在隔着两步的距离停下,面上表情不显。

  陈景山转过头道了声师兄,之后不再言语。

  沉默无声,只有脑子里的思绪在翻转。他低下头,摸挲着刚才还从白发间穿过的手指。

  异常微肿的唇,朋友的衣服,还有脖颈上的咬痕。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这几个画面,不知名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他习惯性搭在剑柄上的手不觉间已经收紧。

  有点想叹气,但戒明忍住了,往墙上一靠,先给自己找个支撑,之后转头道:“你和许知秋其实已经退婚了吧,只是没有告诉给我们。”

  听到这句话,陈景山终于有了反应,原本低着的头抬起,向着这边看过来,很意外的样子,像是在想他为什么会知道。

  果然。戒明了然了,一时间看自己这位师弟的神情有些复杂。不想让对方看出太多想法,他收回视线道:“我猜的。”

  这话是假的。在知道许知秋说位置有人预定了不是为了让花正满趁早放弃,而是事实的时候他就肯定这道婚约已经没了。

  虽然其他方面的道德不敢恭维,但至少栖云不是个会脚踏两条船的人。

  就是没想到对方以前四处引来的人是他帮着处理,现在还得是他处理。到头来命苦的一直是他。

  “你不同意的话这婚约轻易解除不了,当时签解契书时,也应当是你本人亲自签的。”他道,“怎么现在反倒在意起来了?”

  “……我并非在意,只是怕他遇到什么不好的人。”

  墙角灯光闪烁了瞬,陈景山低头说:“他那朋友来历不明,还未有正式的关系就敢这样做,急色轻浮,实非良配。”

  戒明掀起眼皮:“那如果有个人实权在握,和他认识多年知根知底,对他的爱护不比你少,吃穿用度和药都给最好的,又一心一意,你会愿意他们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