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困难下,有些解决问题的思路总是好的,姑且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几人都肯定到:“小段考虑的很好,便先这么办。事情总得一桩一桩的解决。”
说罢了,外头的雨见大,段阎跑马回来时身上便有些打湿了,谈完了事就预备回宅子去。
宋五深取了把伞来支起,迎上去说同他一齐走。
两人同使了一柄伞。
“爹可是有甚么顾虑?”
段阎见着身旁的人面色沉重,少是看他这般,又特地来跟他走在一处,显是有话跟他说,不由自先发了问。
宋五深单负着一只手:“我听得你说赤山镇也在修筑城墙和防御,心里不大安生。
此番要是他们不肯交换铁料,却也还不算极坏的事。唯是怕他们也不畏县里........”
段阎眉头一紧,他立时便明白过来宋五深的意思。
“爹是担心赤山镇要新起一方势力?”
宋五深轻叹了口气,他没否认段阎的话,而是接着说道:“这厢前去买铁料,无疑也同赤山镇暴露了咱们的弱处。武器不足,军备匮乏。
他们开口想要盐,估摸是手头的盐并不充沛。偏是耳目灵通,又晓得了咱们镇子乱前囤得有盐。到时赤山盐短缺了,恐怕会将矛头直指岩镇。”
段阎心中发紧,事前他确实没想到这头来。
赤山那监镇是个武夫,乱世下,血性高,他想发展成一方不受人掣肘的势力确实极有可能,即便是不晓得盐镇有盐,他想要发展强盛,首先想伏下的也定然会是距离赤山最近的岩镇。
段阎胸口重重地起伏了下:“爹说得不差。”
方才宋五深没曾说这些,便是怕引起恐慌,段阎是自己人,又还管着兵,这些顾虑率先教他知晓,也能更警醒着神。
“好生训着兵,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事情究竟如何还未可知。”
段阎应了一声,满腹心事的回了宅子。
宋风随见着人回来,精气不大高,便是没问,也晓得此次谈判不太顺利。
他便没言,喊了下人送了些热水去他屋里,与他取了衣裳让他洗漱,另去灶上吩咐了碗热姜汤给驱驱寒。
段阎受此一通好待,确是舒坦了些。
夜里吃饭时,也没瞒宋风随,将此次的事情,包括宋五深的顾虑都说给了人听。
“乱世下,弱者便只有任人宰割的命数。即便不争不抢,也难保旁人不来喝血吃肉。”
“任凭如何,我也得好生护着岩镇的安宁。”
段阎轻轻抚了抚宋风随的头发:“我们四月里还要好生生成婚的。”
宋风随嘴角扬起抹温和的笑,说起这件事,倒教两人因局势而凝重的心稍微有了些放松。
外头的雨落得发响,段阎抬眸瞧了一眼,回过头来,他振奋了精神,一把握住宋风随的手:“今晚与我待在一处,我们奋战一场!”
宋风随长眉一扬,面上生红:“........什、什麽?”
段阎起身去取了纸笔出来:“研究研究如何改进武器!”
“........”
宋风随略是尴尬的动了动眼眸子,收拾了下自己跑去了马场上的心思,干咳了一声,道:“你可有思路?”
段阎没说话,而是提笔罗列出了一系材料。
宋风随从蹩脚的字迹里,见着了硝石、硫磺、木炭,他不明所以,偏头只看着张英俊的面孔,分外认真。
当夜,两人说论了半晌,下半夜了才睡下。
接着下来几日间,镇子上等着赤山那头的回信儿,段阎和宋风随则在镇上乡下来回跑。
至家中,便关起了门子在屋中捣鼓,谁人也不晓得他们在忙些什麽。
之所以瞧出两人都在忙,还是宋家人发觉小宋哥儿已经好几天不见人影了,从前段阎要去校场练兵,他不是回宅子听他祖父讲学,便要钻到他母亲屋里,看与他做喜服。
这厢倒是好,绝计是在家里见不得他的踪影了。
这日,宋雪木过去,想是与两人说改良的农具打出来了,庄子上组了个比赛,让农户用新旧两样农具来耕地,看看谁更快,教他们得了空一兑儿去乡里热闹一回。
方才进去院子,毫无征兆“砰”得一声炸响,宋雪木惊得浑身一激灵,心突突直跳,连喊着:“怎得了!”
宅子的下人也不知,同是教那炸裂的声响吓得脸色发白,登时间骚动了起来,急急忙忙地都往发出声音的地儿跑去。
谁想宋雪木带头冲至后院儿上,只见着段阎和宋风随,俩人活似俩鹌鹑似的躲在屋檐下。
而此时院子的一角上,破了个瓦罐子,四分五裂,一地都撒着碎石、竹签和骨片。
饶是宋雪木多是好性子的一个人,见着俩孩子这样大了,竟还关着门在屋里头弄炮耍,登时也气不打一处来。
提快了步子过去,板着张脸正要训人,小宋哥儿瞧见前来的二叔,反欢喜的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二叔,成了!真成了!”
“甚么成了?你这孩子,跟段阎关着门在这处瞎倒腾,可吓得我不成!”
段阎脸上也可见的喜意,看着宅子的下人都惊吓的跑来了后院儿上,他连忙抬了抬手,示意狗三儿将人都带下去。
这般,他才跟宋雪木解释道:“二叔,我们没耍炮仗,这些日子我和岁岁在研制做新武器,先前试了试,总算得成了。”
宋雪木眉心一动,重新又看向地上的碎瓦罐,疑道:“你们俩?新做了武器?”
宋风随点头,看着宋雪木糊涂,两人默契的没有说话,而是由着段阎重新去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封闭瓦罐,宋风随则拉着宋雪木远躲到了安全处。
段阎将余留出来的一根线点燃后,迅速远远投掷了出去,再一回“砰”得炸响,顿时瓦罐碎裂,破开的尖锐瓦片四面八方飞射而去,随之一道的,还有那些碎石竹签和骨片。
几人远躲在廊下,身前没有完全阻挡,几颗碎石子还是力道极强的弹飞了过来,人身子多是明显的感受到衣角晃动了一下。
这还是碎裂得已经快看不出大小的石子的威力,若是那骨片和瓦片,定然给人弄得个皮开肉绽!
“这........”
宋雪木胸口狠狠的起伏了下:“炮弹!你们俩怎给捣鼓出来的!”
他震惊之余,又后怕得不成:“这样危险的东西,你俩甚么都不晓得,竟然还折腾了好些日子,天爷!可曾伤着!万是不能瞒了我!”
宋风随连忙道:“二叔,你安心,我们都没事。你瞧,这不好生生的在你跟前麽,没缺胳膊少腿,也没曾破过一层油皮。”
段阎也道:“这做的只是简易的炮弹,威力还算不得多大。”
宋雪木捉着宋风随的两只胳膊看了又看,实是没见着有甚么伤,方才冷静些下来。
“需是晓得这炮弹,可是京都禁军才能掌着的精密武器,昔前研制时,死伤了不知多少才能之士。火药难把控用度,稍有不慎燃起或是爆炸,其威力不是肉身可抵挡的!”
宋雪木在工部,见识过也听过不少研制的人物殒命或是缺胳膊少腿的,知晓厉害,自然敬畏得很。
他尚都没想过的东西,不知怎就给这俩孩子给弄了出来,要晓得现今即便有烟花爆竹用以怡情,但朝廷管得却还是极严格的。
没得财力路子轻易买不得,而制作烟花爆竹的方法更是管控严苛,市面上没有任何有关火药的著述,即便他这等在朝做官的,也都摸不得那些卷宗。
民间私制爆竹都不可,像炮弹这等武器,谁人敢私造,那便是抄家斩首的重罪,且还实行连坐,街坊邻里得监督举报,要事发,也是一样得受处罚的。
若不是现在这乱世下,光是将才那动静,便能引得官差过来盘问搜查了。
正也因为管理严苛,故此许多有不臣之心的贼子,想是制作炮弹等火器,要么是在研制中丢了性命坏了躯体,要么便是半道上教抓了去。
宋风随轻轻摸了摸鼻尖,他出身官宦人家,怎会不晓得这些东西是何等的违反乱纪,正因管制得严,初始上他看着制作□□时,都不晓得那竟就是火药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