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阎嘴角翘起了些弧度:“小宋大夫有大局观。”
宋风随靠在段阎的怀里,他现在身子上有些内热,平日里怕冷多喜欢紧着段阎,时下却有些觉他太热了,但又不想离开人,嘴里便一直哼哼唧唧的。
段阎绞了两回帕子来与他擦了擦脸脖颈,人倒是好受了些。
他轻抱着怀里的小哥儿,见着因发热而被烧得有点淡淡发粉的白皙脖颈,心中跳动了一下,迅速又移开了目光。
眼见好事将近,忙中,凡有片刻空闲,段阎也都期待着这件事。
虽然现在两人也一屋檐下,日日都见着,但到底没做夫妻,夜里还是各睡各的屋,也没有做夫妻最重要的........他暗下轻咳了一声,在人病中想这事属实有些不道德。
段阎沉默着仔细体贴的照顾着病中的哥儿时,恍想起一件十分要紧的事。
宋风随是个小哥儿........
嗯。很漂亮的一个小哥儿。
那小哥儿到底是什麽样的?!
段阎算是个相对于克制的人,但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对自己喜欢的人有欲望也无可厚非,可他并不太喜欢暗地里通过遐想去解决自己的一些生理事,大概还是因为听书的缘故,以至于他一旦去遐想,就觉得自己格外的龌龊,和那些窥觊小宋哥儿的人一样。
为此每回那啥,他都挺折磨的,不过好在这一年半载上忙的不行,他没得机会有太多太大的生理事来麻烦。
以至于,他都没空闲认真的去思索宋风随是小哥儿意味着什麽。
而且不管是原身的记忆里,还是他原本的记忆里,也都没有小哥儿的身体的具体认知。
段阎胸口不由深深地起伏了一下,这件事务必在成亲以前搞清楚才行,要不然成了亲还得闹笑话。
笑话其实也不要紧,毕竟是两口子的事,但.......他是个男人,总不能还指着宋风随来指导罢.......
第67章
宋风随在这春月里病了一场, 病症倒也不算厉害,只有些咳嗽和脑袋疼。
他自也顾惜自个儿得很,近些日子都老实的待在宅子里, 吃药休整。
段阎倒是一如既往的忙着, 校场上招了一批新兵蛋子,二月里选进来的, 三月正是训练紧的时候,虽然有老兵带着练, 不似同一批那样离不得段阎了, 但偶尔他还是得去亲自带两回。
外在一要紧事,三月下旬了,岩镇虽然暖和得迟, 但这月份上, 土果子是该下地的时候了。
原本土果子分做春秋两季播种, 但他手头的土果种子有限, 怕是冬月里岩镇这头太冷,土果子不能顺利生长。
一旦土果子是在地里腐坏,现下这情境, 可没法子再去弄一批新种子回来了。故此, 段阎和庄子上擅种植的老农商量, 谨慎起见, 还是春月里播种得好。
今年春里播种了, 届时有了收成和新种, 便可试着秋月种来看看。
这土果子虽然抗灾害, 但种植还是有许多讲究。
圆圆的种果,无需一整颗下地,一颗种果能切做几块种植, 但每一块儿地果子需要保证要有一到两个芽眼。
切下后要置放在阴凉处使其结痂,后防虫害和添肥,拌入草木灰。后续吃肥也不吃生粪,像鸡鸭猪产下的粪肥,要堆过成了熟肥以后才能用,要不得会“烧苗”。
土果子对土地也有一定要求,需得是疏松的沙壤土为佳,忌水泡烂了果子,为此起垄耕作,便于雨季排水。
且这土果也有些霸道,今年种植过的土地,次年便不再适宜继续种植,得轮作才成。
段阎在三个庄子上各挑了几个种植经验老道的佃户来专门负责种土果子。
左右端详着灰不溜秋方圆方圆的果子,嗅着也没甚么大味儿,纵然是经验丰富的老农,也摆着脑袋:“没见过,当真能吃?”
“不能吃东家能大老远从外头给运回来?一车子也压人得很咧。去年秋月里多紧的形势,不是好的,能占用车子?”
“那究竟是个啥味儿嘛?要咋吃?俺捏着说软不软,说硬也不硬,又不敢使了指甲盖子去掐,倒觉得果子肉有些脆生生的。”
几个佃户交头接耳的议论。
“味道不怪,粉糯糯,清甜。吃进嘴里有些像芋头,但又跟芋头不同。”
听着了随段阎一道儿出去采买的佃户这般说,其余人将信将疑,看着段阎还没来,便说出心头的疑虑:“外头打仗,俺们镇子也修着高高儿的墙,看模样不晓得要乱几年。
这时候庄家分了田地来种药材,又要分地来种这土果子,都不剩多少地来正经种庄稼了咧!”
这当头上怎么看都不是适合去使花活儿教粮食减产的时候,药材也便罢了,谁都会有头疼脑热的时候,镇子闭关,出去买不得药材,自个儿种些也有个应对。
但是这见都没见过的土果子........种来抵个甚?镇子关着了,给吃个新鲜?
这些话自是不敢说出来,但不说,大伙儿心头也都是这想法。
“俺们吃喝依着庄子上,东家怎安排怎干便是了,那些个事儿啊,也不是俺们愁就能改的。”
谈说间,瞅着段阎来了,也便都老实噤了声儿。
段阎在外头就听着了仓库这边的嘀咕声,虽未一一听清说了什麽,但他心头也晓得底下的人会有说法。
头先吃螃蟹的,少不得受人猜疑,土果子的各般好处,时下同他们说一万句,也比不得到时庄稼长不出来,仓里没了米粮,有口热乎的土果子饱足肚子时来得透彻实在。
“既都齐了,我便细说了种土果子的法子,都是老庄稼人了,这朝事前说了几回的事,要种起来再出些不必要的岔子,我却也不是好说话的。”
几个老农登时绷紧了些身子,段阎重视程度很高,说归说,想归想,他们到底也不敢懈怠。
安置完这头的事,已是下午时分了,段阎简单吃了点东西,带了些庄子上新鲜挖的野葱子和荠菜回去。
春月间野地上生的细葱子比家种的小葱还要香许多,细切来包饺子,或是与熏肉炒来做肉馒头,都好吃。
段阎看宋风随的身子见好了些,但养了些天的病,口味不好,瞧才没得几日功夫,正月里好不易长起来的一点儿肉又没了。
恰是现在身子好些,与他治两道春菜吃个新鲜。
回去镇子上,段阎没立马回宅子,他把野菜和马儿丢给随行的人,说是要去一趟铺子,实则转头溜进去了条小巷子里。
这巷儿叫作杨花巷,巷子窄窄的,不通车马,屋檐又伸展的宽,遮天蔽日,便是晴天郎日的走进去也黑黢黢的,极不亮堂。
因是白日也不光亮,人在巷上走着,迎面都不定看得清脸,故此巷子里便住着些不上台面的人物。
那等头戴艳红绢花儿的老妈子、老夫郎,爱是认下些干闺女干哥儿的,素日好吃好喝养着,诱哄了人私底下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段阎也是没了招,这些日子他在镇子上逛荡,下了心去留意那些个爱兜售小册子的滑头。从前只要独身走在街上,且都不肖留意的,自便有那等人凑上前来,从袖中掏出东西往人身上塞。
如今却是怪了,街上竟绝计不见了这等人物。
眼瞅着就要至了四月,学习计划不仅丝毫没有推进,甚至还卡在了弄不到学习资料的阶段上,段阎多少也有了些危机感。
时间紧,任务重,再是不上心,到时候考试了也还没得长进,那很糟糕了。
故此,段阎破釜沉舟一场,亲自来这糟乱地上,准备好好淘一淘学习资料。
其实这事情完全可以交给狗三儿去做的,但是他几回想要开口劳烦,话到嘴边还是没能说出来。实在也是做不到什麽事情都假手于人,而且这东西罢,也不好跟人仔细的去说具体需求~
段阎思想间,只觉这巷子安静得很,常年不如何见光的地儿,地石板上都是湿漉漉的青苔,要不留心些脚下,还真容易打滑。
正当是思索着如何叫人,却也是好运气,迎面竟过来了个人,一步三摇,看着身形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娘子。
同在这暗巷上,段阎看不清来者,来者同也看不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