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155)

2026-06-26

  段阎忽然觉着将才人嫌说扇子有霉气,许是真有,不是小宋哥儿故意要闹腾的,大抵是有了身孕以后嗅觉变得更为的灵敏,气味会在他的面前放大许多。

  钱老三儿今天还没跟他说到这茬。

  不过事前,他还是赶着先跟人解释:“就是和钱老三儿说话的时候喝的。我只喝了半碗,多都是他给喝了,许是同在一处,时间长了就浸了味儿,我一会儿便好生洗个澡,定不熏着你跟孩子。”

  宋风随怪气道:“你俩也是能够把酒言欢了。”

  段阎默了下,本不欲多说,但听着这话怕人多想,他还是耐心解释道:“没有瞎混。我是想着他跟季合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便同他问些小哥儿有身孕了当如何照顾的细则。”

  宋风随闻言,略是怔了下,心中其实随之也已经有了松动,嘴上却还是道了句:“已经嫌我难伺候了?”

  段阎起身坐在了榻边,轻轻摸了摸宋风随衣着单薄的胳膊,本以为会凉凉的,没想到触着温热一片,体温果真升高了,不怪一向不怕热的人都喊起了热。

  他心间不大是滋味,将人抱到了怀里:“我是心疼了。先前只看着你害喜得厉害,东西吃不下多少,呕吐却频繁,总不大安稳。今朝去问了钱老三儿,方才晓得害喜还只是最轻的,多得是各般折腾。”

  初始有了孩子的消息,像是天降的一道喜事,让两人都欢喜了好久。

  但喜悦的情绪归于平缓后,随着身体有孕接踵而来的各般反应,段阎的那股子喜劲儿,逐步的转变成了担忧。

  他日里看着宋风随不大好,总是安稳不下,干看着着急无用,思来,便特地去找了钱老三儿一回,看看有没有什麽过来人的法子能替人纾解分担些。

  宋风随受段阎搂着,此番没再推,他靠在人的怀里,鼻腔有点发酸,这些情绪显然不大受他的控制,以至于须臾眼尾便跟着发了红。

  他即便从前金尊玉贵,身体还有些病弱,但本质并不是个娇气的人,若是的话,如何挨得过流放那一遭。

  可有了身孕以后,他愈发明显得感觉到自己的感官和情绪在被无限放大。

  孕体体温高是再寻常不过的,可一热,他心里便烦躁,躁起来做什麽都静不下心,脾气就跟着见长。

  些微小事到跟前,不知怎就成了发脾气的大事。

  好似今朝段阎去了外头,本是早间吃饭的时候就与他说了要去岩镇,自己也还同他说要好好看看药田,明知道两地一来一回的要不少时间,回来的晚些也是常事。

  可时辰晚了,天见黑,几番没见着人回,本意是担心他,但人好不易到了跟前了,闻着人身上带着两分酒气,他立就生起气性来,连自己反应过来这只是小事,应当冷静时,事情已经闹起了头了。

  身体的不适尚且还能忍耐,可这样不受自己控制的情绪,才是真正让他感到崩溃的。

  这般折磨自己也便罢了,却还折磨段阎,他知道段阎日里已是千头万绪的奔忙,劳碌一日回来,再对上他的怪异性子,寻常人谁受得了。

  他不想这样!

  宋风随埋在段阎的怀里,乱糟糟的,也为自己将才的一系行为感到无力,不知觉起了哭腔:“我没想冲你发火,可是我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

  他抽着气,已是有些无助,不由去问段阎:“我应该怎么办?”

  段阎见着人这般,心早被攥做了一团,揪着不是滋味。

  他轻抚着宋风随的后背:“傻瓜,怎么用你刻意的去控制情绪,还让自己那么难受。你冲我发火发怒这些都不是大事,又没什麽关系。

  你身体的不适,情绪上的折磨,没有人可以真正的感同身受,如果不发泄出来,我也不会知道,你宣泄了,我不才正好知道你的需要吗。”

  宋风随从段阎的怀里出来,扬起一双红透的眸子看着身前的人。

  “原本怀着孩子就已经足够辛苦,若是还要控制自己的情绪,那不是对自己太过苛刻了麽。”

  段阎拂去宋风随脸颊上滑过的泪痕,哄道:“没事,别怕,有我在。”

  宋风随皱着眉头,眸子氤氲一片。

  段阎道:“我知道现在你不舒服,往后还有些日子会很难。但不论如何,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宋风随轻吸了口气,又吐出了闷在心间总是拧着人的气,他看着段阎认真的眼睛,心里无端的有了个着落,故此同样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不生我的气,我便不觉得难受。”

  段阎安抚的亲了亲人的脸颊:“怎么样我都保证不生气。”

  安哥儿取了扇子回来,段阎在软榻上抱着小宋哥儿轻扇了会儿风,本是想哄着人再吃点东西,不想没得会儿,再喊人时,却已在他怀里睡着了。

  唯是浓密而长的睫毛还有点湿漉漉的,偶尔轻轻颤动两下。

  他便是没听钱老三儿说人孕中嗜睡,这项他也是晓得的。但前些时月他并没有在小宋哥儿身上见到这一特征,现在想来,估计是人身体不适,又压着自己随时变化的情绪,心中总紧绷着,这才觉少。

  越想,他心里就越不得劲儿。

  段阎小心将人抱去放在了床上,轻柔的抚了下哥儿有了身孕也并不会太明显的腹部。

  “乖些,别太折腾小爹了。”

  显然,段阎的嘱咐没起什麽作用。

  经历这晚的谈话,宋风随的心事确实没得那么重了,情绪也好了不少,但身体上的各般不适症状却愈发的厉害。

  害喜害得除却油腥,凡是有些大的味道便受不了,他学医鼻子本就灵敏,于医学上倒是一项优势,然则此番就吃罪了。

  段阎便将屋子里外打扫了个透底,什麽香什麽药也不用,就讲求个清新干净。

  日里的餐食,全由他亲自选用新鲜的食材上下灶来做。

  五个月时,入了夏月,旱天不改,宋风随受着热,夜里时不时的腿抽筋,痛得人直接惊醒,时还水肿的厉害,严重时都下不得地。

  段阎便专门带了人去山里临溪处盖了凉棚避暑,日日与他拉筋按腿,管着食用的盐分,扶着人小心走动舒展。

  总之小崽子很能折腾人,但宋风随足够忍耐,段阎也足够耐心。

    

 

 

第81章

  这日宋风随起身来, 日头已多高,屋子里一片大亮,几束阳光从窗台处挤进, 落在桌凳地面上, 好似是想把四处灼烧出个洞来。

  宋风随是被热醒的,他这些时月嗜睡, 但晚间却常失眠,故此时常睡到日上三竿作为补偿。

  要不是热得厉害, 他这时候也还不得醒。

  安哥儿取了水来盥洗, 见宋风随额间的碎发都教汗湿了,连是绞了帕子去与他擦拭。

  宋风随也觉得浑身汗乎乎的,便喊安哥儿再去多取些水来, 自解了衣裳预是擦个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 六个多月了, 小哥儿再是不如何显怀, 现在也能明显的看出身体的变化。

  想着再有三四个月孩子就能出生了,他心里因炎热而起的烦躁不由又教期待给减轻了几分。

  擦洗罢了身体,他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身子渐重了, 他很小心, 一个人不会随意外出, 今朝段阎出门去了, 他也不预备再出去, 便就只穿了件清透的薄衣, 吃了早食后,到庭中的凉亭下的躺椅上打着扇子消遣。

  安哥儿在井边上转着辘轳,从井里取了一盏子酸梅汤出来, 这还是一早段阎给熬的,收拾好送进井里,让至了午间与宋风随解解暑。

  在井里凉了两个多时辰的酸梅汁,冰冰凉凉,糖置得不多,略是偏酸,寻常人难下口,但宋风随却很是受用。

  亭子绿荫下也热烘烘的,好不易起得一阵风都似煮熟过一般,这阵清凉酸甜入喉,确实得以缓解些夏热。

  月前段阎总带他到山里去避暑,不是光他有孕了怕热,实是今年天气比去年还灼热,干旱也更为显著。

  村野间四处都飘着草被晒焦了的气味,连常年潮湿的山林也干得很,一脚下去,厚厚的落叶干酥得好似炉子里烘过的薄脆,咔咔作响。

  他们在瀑布边搭建的凉棚,头几回去水量还多大,水幕坠下,砸出漫天的水珠子,多远就能听着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