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158)

2026-06-26

  从前的私盐道做了打点,蜀地那头畅通,容易过来,不过........赤山这边偏远且地势复杂,要一路绕过康县,确实是有些吃力。”

  九胡子顿了顿,暗里咬了下牙道:“不过凡事也能想想法子!”

  他随着人踏进赤山的地界儿便傻了眼。

  一路从蜀地过来,又暗躲在黔州一带,饿殍遍野,四处都是烧伤抢夺,两地就没见着有甚么差别。

  他自是潜意识的认为赤山这么个偏僻镇子,就算是没有受战争的侵扰,但天灾总是公平降落的,这头也不会比外头好。

  谁知同一片土地,浅浅划分开,界限内外竟然一个天一个地!

  赤山小小个镇子,关口好几支队伍密不透风的在巡逻守备,民兵抖擞,目光锐利,单瞧着便不是那般酒囊饭袋。

  兵强也便罢了,受排查进关以后,路上撞见着的农户个个都一肥二胖的,来往平和融洽,地头间竟然在从容的收割庄稼,这哪里像是挨饿受难的样子。

  无关他精明与否,但凡是在外头经历了两年天灾战乱的人到了这里,傻子也能拍着手说好。

  活就似那说书人吹嘘的桃花源一般。

  他算定了赤山有粮食!

  但要把盐平安送来这边,就是太平的时候都恼火,只愿送到康县上,现在的世道难度只更大,但他不敢把话说死,再是难也得试试,要不得只能守着盐等死了。

  衙司上下听着九胡子的话都颇为欢喜,段阎也不与人兜弯子,径直便道:“这厢钱银已是无用物,盐粮才是硬货。若是诚心,便一车盐一车粮。”

  九胡子和同行的几人心中都鼓鼓直跳,一车盐在他们那处算不得什麽,一车粮却是能救命的!

  自是重新操起旧业来,虽也成了两单子,可现在粮食四处都精贵得很,那起子人吊着价,三车盐才肯换一车粮食,这自是极不公允,但走投无路,也只能打碎了牙吞进去给应下。

  前头为跑那两单子,一路被拦受抢,从蜀地出来二十车盐,抛开折损,最后堪堪只得了五车发霉的粮食。

  谁人不是气怒,可现在的世道,为一口粮,实在难得很。

  九胡子等人压着激动道:“好,好!就这般说定了!”

  便是再难,他们也情愿紧着赤山这单买卖来干。

  谈好盐粮以后,九胡子等人便急准备动身走,段阎却将人给留了下来,请他们好酒好菜吃了一顿,又备下了不少干粮,再是急也让歇息一晚再走。

  却也不是他多么菩萨心肠,瞧人苦难了就如此厚待,实是盐事要紧,他们的希望同样也寄托在九胡子等人身上。

  人休整好了,办事自是更利落,此番是利人利己的事,再者,一顿好菜好肉对他们也算不得什麽。

  晚间,九胡子几人便去了段阎专门安排的住处上,推开屋门,等着他们的事一桌子热腾腾的鸡鸭鱼肉。

  几个人结实咽了口唾沫,关上屋门,活似饿狼扑食一般冲至了桌前,就是这菜肉里有毒,今儿也要做个饱死鬼。

  筷子都不肯匀出一分功夫来使,直接就上手啃,可结结实实的吃了一顿痛快!

  晚间,段阎给宋风随洗了脚,将人抱到软榻上,依着惯例同人捏腿松筋,与他说了九胡子的事。

  “兜兜转转的,没想到还能再见着。”

  宋风随觉得有些感慨,乱世间,许多人一别或许一辈子都再难相见了,可冥冥之中,总又另有些缘分。

  “那他可与你说定金的事了?”

  段阎轻笑了一声,从身上取出了一张银票:“人和林老二碰上面后,晓得了买主是我,要来相见便特地把定金准备好,这厢亲自退还了。”

  “我听你说他们一行人都瘦脱了相,这有钱却没用?”

  宋风随道:“外头已是使不上银票了?”

  段阎答他:“听得说倒是能用,不过物价飞涨,银子票子都不过是死物和纸,有米有粮的全凭心情叫价,多是拿着钱买不到粮食的。有秩序的地方钱尚且还有一二用处,但没秩序连官兵都肆意抢夺的地方,自是没得了价值。”

  宋风随长长叹了口气,他抓着段阎的手道:“虽他肯归还定金,见得有些道义,可这世道即便原本不是妖魔的,也容易教逼得成鬼怪。”

  “他们进镇子来,还得看着些。”

  段阎应声道:“这是自然,我专门安排了住处,就在校场附近。另又派了重兵看守,不得由着他们生乱子,也不许胡乱打听观看。”

  听了有部署,宋风随便安心了下来。

  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要段阎坐过来,自顺势就躺在了他的腿上。

  段阎取了扇子来,轻轻与人送着风。

  宋风随扬起眸子:“你将才抱我的时候有没有觉得更重了些?”

  “嗯,比上月里可重了不少。”

  段阎看着宋风随的腹部,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衣,圆滚滚的,不由点头道:“我看肚子又大了些,阿霁这小家伙定是因为吃了不少桂花糕给撑胖实了。”

  宋风随忍不得笑:“眼瞅着就要出生了,你这般说教孩子听了去,可不好。”

  段阎手覆在宋风随的腹上:“我捂着耳朵了,听不着。”

  宋风随笑容更盛了些,心情竟出奇的不错,大抵九月末了,天气干旱也撑不住要转换时节,夜里总算是凉爽了些,没得那样燥热,心绪便更好。

  同段阎说了会儿话,有些忍不得起哈欠,撑着眼皮想再跟段阎多说几句,却不知哪一回偏了偏脑袋,就再也撑不住睡了过去。

  段阎看着睡在腿上的哥儿,稳了会儿,教人睡得更安稳了些才将人抱去了床上,轻搭了张薄被在人身子间,轻手轻脚的出了门一趟。

  狗三儿前来说:“吃喝了一通,已是都鼾声震天了,没甚么胡乱动静。”

  段阎点了点头,酒肉里撒了点儿安眠的药,吃了于身体无碍,但却能更助睡眠,到了安生地上就安生睡。

  他抬了抬手,示意狗三儿去吩咐了人继续好生看着。

  风清月明,段阎站在风口上,望着天边的圆月,竟是不知何时,他也愈发变得心思多了起来。

  教风吹得有些飘扬的袖管又拉回了他的思绪,屋子外头比屋里清凉好多,若非是蚊虫多,他都想把小宋哥儿给安置在外头睡了,如此可比他打着扇子要教他更凉快些。

  正思绪翻飞着,屋里忽得传出一声急促的呼喊:“........段阎!”

  段阎闻声一动,急忙冲跑进了屋里。

  他本以为是人做噩梦了,醒来没见着他着急,不想进屋却见着将才还安生睡在床上的哥儿,此时额头间尽数是汗,捂着腹紧咬着牙,一脸痛色。

  段阎几乎是一瞬跪倒在了床榻边去握着人的手:“怎么了!”

  “我好难受,定是要生了!”

  段阎听此,连忙大声呼喊人。

  过了人定才且静下来的夜,一下子便教点亮了。

  宅子上须臾便灯火通明,来往间皆是急促的步子,陆续从外头进来了产婆,大夫。

  一盆接着一盆的水从屋里进出,教赶出了屋子只能在外头守着的段阎魂不附体,满脑子都是人将才在床榻间难受的模样。

  他走着去转着来,尤其时不时的听着屋里传出的痛苦呻吟声,步子更是急为凌乱。

  眉头快是便做了一团疙瘩的宋五深实在是忍不下了,他一把拽住了段阎:“你这孩子可别再晃了,教我心里头也愈发乱得很!”

  宋雪木伸长了脖子又缩回,缩回又伸长去的,见着那头翁婿俩,踱步过去道:“白日里也好吃好睡的,怎这忽得就要生?可是磕着碰着了?”

  段阎连仔细的反思了一遍,皱着眉道:“没有啊,只说了会儿话,睡前还多松愉的,我这出门来一趟,突的就不好了!”

  宋五深长吸了口气又吐出去:“毕竟已是九个月了,并非是足足十个月了才按着时间生,早些时候也是寻常。”

  好是家里提前就已经安排了产婆住着,也不惧任何时候生,这般段阎却还嫌不足,夜里也生是把附近的产婆都请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