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159)

2026-06-26

  几个男人在院子里跟没头苍蝇似的打着转,宋家逢着生产的时候实在不多,唯独是有生育经验的穆灵慧已经去了屋里陪着,他们现在连个答疑解惑的人都没了,碰着这样的场面难免没个着落。

  急急慌慌的,没出甚么力,反却还都弄了一脑门儿的汗,擦了又起,起了又擦。

  直至月儿偏西,折腾到了下半夜上,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起,院子里的几个男人悬高得快与天上的月亮齐平的心,总算是咕咚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第83章

  段阎抱着怀里柔软的一小团时, 恍若做梦似的。

  他看着小家伙裹在襁褓中巴掌大小的小脸蛋儿,皮肤幼嫩泛着一股新生的红,好像是春里头茬生长出来的芽包似的。

  小芽包此时还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 浅而淡的睫毛被浸湿了, 像是短暂的见过了离开母体后的世界,已经重新安稳的沉睡了过去。

  段阎只觉得小芽包轻得不可思议, 不大像一团沉甸甸的血肉,更像是一小团会呼吸会哭闹的棉花, 太过柔软了!

  “小少爷可不算轻, 老妇接生不少,抱出小少爷时,估着得有六七斤重呢。”

  接生婆带着喜意笑吟吟说道:“虽是结实着, 却没太折腾人, 公子头回生, 生得却多顺。”

  穆灵慧也道:“这孩子确是结实, 岁岁出生时那会儿才得五斤重,一丁点儿,家里都愁得不成。”

  段阎面上的笑容便更为温柔了些, 将小家伙又送到坐靠在床边上的宋风随看了看。

  宋风随才生产完, 唇上没多少血色, 人也可见的虚弱, 但见了健健康康的孩子时, 心中又无限度的安稳和熨帖。

  接生婆倒是说得不错, 这小崽子在肚子里的时候没少折腾人, 出生倒还乖顺,他没受太多苦头。

  此番生完了,虽力气弱, 但是却还有精神。

  小两口抱着孩子在床边上逗看了会儿,这才转与宋五深宋雪木他们抱抱,一屋子的人瞧看着孩子,慈笑着说眉眼和段阎像,又说嘴巴和鼻子跟小宋哥儿像,夜色深深,难掩喜悦。

  这厢孩子顺利生产,打赏了前来接生的一众人后,又连夜捎送了信儿回岩镇,将喜讯告知给段老爹段老娘和宋祖父晓得。

  “竟是个小男孩儿。”

  灯火灭去了几盏,通明的宅院总算是重新恢复了夜色中的宁静。

  宋风随躺靠在段阎的怀里,眼皮子有些打架,可脑袋却还十分亢奋,迟迟睡不着:“怀着时多闹腾,这吃不下那闻不得的,我想着娇气些,许是哥儿丫头。”

  段阎轻轻抱着人,想着孩子,面上温和的笑容不减。他着急一场,此番静了下来,不知声音怎都弄得有了点沙哑。

  “左右哥儿丫头还是小男孩儿,我都很喜欢。只却是苦了你。”

  他下巴蹭了蹭宋风随的发顶,心中爱、欢喜,怜惜和心疼交织,心绪说不出的复杂。

  “却也说不得多难受,生小崽子前我一点预感都没有,只还觉得心中松畅,说要生便就真的生了,没曾一回惊一回吓的。”

  宋风随伸手去摸了摸肚子,他怀阿霁的时候肚子本就不大,现在小崽子从肚子里出去了,但肚子似乎并没有就此瘪下去,好像还是圆滚着。

  段阎看出他的心思,手掌覆住了他揉着腹部的手:“得有些日子才能恢复回去,这般什麽都别想,头一紧要事便是好生休养。”

  宋风随轻应了声,埋了脑袋在段阎胸口前,闭上眼睛预是睡了,可才合着眸子没得会儿,忽又睁开眼戳了戳段阎的下巴。

  “我又有些想阿霁了。”

  段阎微低头亲了下巴间的手指一下:“那我去抱来。”

  翌日,宋风随醒来时,天色昏昏沉沉的,他只还以为时辰尚早,待着迷糊劲儿过了,才发觉罕见的起了雨。

  一场秋雨一场凉,他下意识的搂了搂盖在身子上的薄被。

  安哥儿进来说,已是过了午了。

  宋风随琢磨着怎睡了这样久,但细细算来,又并没有睡太多时辰。

  昨儿生下阿霁已是下半夜了,收整好躺在床上又睡不着,同段阎说了好些时候的话,还把孩子从奶娘那处抱回了屋里来看了好一会儿,正在睡下时,天都快见亮了。

  安哥儿前来服侍,与他添了件厚些的衣裳,还给戴了头帕。

  宋风随在铜镜前左右转着脑袋,看着额头前多的一块抹额,说是为防止产后受风防寒使的,他从前探望过产后的贵家娘子,也见这般穿戴。

  时下自也戴上,觉是有些奇异。

  他虽也二十了,但面好长得嫩,不仅不显年纪,还有些看着年少,此番戴上云纹莲花的缎带头帕,一时都稳重了不少。

  宋风随偷着笑了声,才落下音,段老娘听得他醒了来屋里看他。

  段家二老昨夜里得到消息,高兴的不成,接着又互是埋怨了一场,段老爹说段老娘该早些过来照看着宋风随的,这大孙子都出生了,他俩才得到信儿。

  一早上天还没亮堂,又雨兮兮的,赶着马车捎带着宋祖父一并都过来了。

  三人在外头看孩子,这个抱了那个又抱的,竟是还抢起来了,怎么都看不过来,喜欢得紧。

  段老娘晓是宋风随醒了才先退下阵。

  “祖父竟是都来了,外头落着雨,公爹母亲过来可受了淋。”

  “雨不大,便是夏月急风骤雨都得来咧。孩子出生欢喜,如何忍得不来瞧。”

  段老娘满面红光:“孩子俊得很,跟你像,身子结实有力,跟大朗一般。”

  夸说了些孩子的好,段老娘又细细问了一番宋风随的身子,他俩过来带了些月子里的补品。

  说了好一会儿,宋风随见了宋祖父和段老爹,这才用了些饭食。

  段阎恰这时候戴着斗笠骑马回来,他一早就出了门,去送九胡子等人,罢了家来一趟,见宋风随还安睡着,看了看孩子,又去了衙司和校场。

  “如何,今朝身子可有觉得哪里不适?有没有甚么想吃的?”

  段阎回去就直奔院子,前去瞧人。

  宋风随听得一箩筐的问,摇了摇头,身子自有些不适,但说不得多难受,至于吃喝………他手头喝着的鸽子汤还是段阎过了早间,中途回来那趟上炖的。

  段阎解下带着些秋凉的雨气,笑而挨着人坐下。

  晚秋后天气日日凉爽下来,天时琢磨不透,不晓得今年是否还有严酷的雪灾,但汲取了去年的教训,民户都在夏月里囤满了柴火,烧足了炭存着,便是再有冷冻,也不会比去年慌乱了。

  镇子上秩序井然,难民也逐一安置妥帖,日子忽而闲悠悠的。

  段阎每日里忙完了手上的事,最热衷的便是回家看夫郎孩子。

  宋风随月子坐得好,身体恢复得很快,出了月后,比着从前长了点肉,小崽子满月前,日日吃饱足了便睡,睡醒了接着吃,跟着也长大了一圈。

  满月这日上,家里简单摆了几桌子吃了场席面儿。

  摇篮里的小家伙蹬着两条肉乎乎的小腿儿,小小的手攥成个紧实的小馒头,躺在松软的被子里,睁圆了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冲着来瞧看他的人“啊”“哦”。

  退却了才出生时的幼嫩,小家伙的皮肤不在那般红生生的,愈发白净起来,一点儿大,已是软糯可爱的紧。

  钱老三儿这日也特地从岩镇那边过来吃酒,瞧了孩子以后,他啧了声。

  与有荣焉般拍着段阎的肩:“瞧是没害你吧,听信前人言,错不了。”

  段阎抖落了人放在他肩上的手:“去你的。”

  “欸,你这过河拆桥的秉性怎么就不见改,不是我给你传授经验,你得了法儿好生伺候着小宋公子,你俩能得这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段阎骂咧着教人滚一边儿去。

  “我家这大胖小子是凭本事自个儿长乖巧壮实的,你少来沾边儿。”

  两人打骂着,弄得一屋子的人都发笑。

  日子松快,过得便也飞快,眨眼就入冬迎来了康县一带的第一场雪。

  雪倒是落得不大,像是打碎了的柳絮似的在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