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憨子见着段阎跟个老父亲似的哄着那小哥儿,都给瞧愣了去。
虽说从前他们大哥对小雁儿村里的那哥儿也有心,却也不见这么耐心好性儿的,不过他大哥本就有这种前科,外在这宋哥儿长得实在好,会这么哄着也好像很正常。
于是两人就真去拿家伙了。
王荃看着这架势真要劈锁,赶忙道:“大哥,那锁是废了好大功夫才制出来的,未必劈得开不说,劈烂了多可惜,就再等.........”
“咱铺子里的打铁兄弟都是好手,还怕重新弄不好一把更好的锁不成。”
狗三儿一下打断王荃施法:“你这三拦四拦的,我看是存心想让大哥为难。”
一头的周旺见段阎那么惯着宋风随,想着先前铁大铁二那俩糊涂东西,让段阎在人小哥儿面前跌了那么大的面儿,眼下分明是想给自己找补点儿面子回来。
他是个男人,觉得段阎这么做也无可厚非,连也劝王荃:“大哥说什麽便是什麽,锁再打就是了。”
眼看着都向着一边说话,王荃到底也不敢现在就得罪段阎,只好闭了嘴。
须臾,铁大铁二就拿着斧头和锤子,哐哐几钝响,那把厚重的长锁就给劈了下来。
所谓头脑简单,四肢确实很发达。
段阎见锁头碎开,探身往里瞧了两眼,这才对一旁还板着张小脸儿的宋风随道:“好了,现在进去吧。”
宋风随脸色略有和缓,却也不理会段阎,轻哼了声,抬脚从人跟前进了仓房。
段阎看了眼院子的几个人,周旺王荃一个字不敢多说,这厢能为着宋风随劈锁,谁晓得说句不中听的,惹恼了那哥儿,段阎会不会鬼迷心窍的连他们也给劈了。
几人脸上笑呵呵的,仿佛在说小美人就该这么惯着。
段阎胸口起伏了下,转身闷头进了仓房。
王荃立马也要紧在后头往仓房里走,狗三儿却一下横在了人身前:“咱就甭进去碍大哥的眼了。”
“有你甚么事!”
王荃却不怕狗三儿,他且还不晓得人已经搬进段阎的宅子里住下了,只惯了从前对他那套,瞪着眼:“起开,老子还用不着你来做主。”
却不想没等狗三儿再开口,反倒是铁大铁二拉住了王荃:“看大哥那样子,现在宠幸那小哥儿得很,万一大哥想在里头办事儿,咱们总不能在跟前看着。”
王荃道:“你这脑子里也装不能俩字了?先前一张嘴突突突,怎没见你说不能。”
“还不是怪狗三儿瞎说话来惹俺!再说了,俺之前又不晓得大哥这么看中那小哥儿,只当是弄来耍耍也就完了,心里头始终惦记着之前那个。”
铁大忿忿道:“就你机灵,那咋不提醒俺一句!”
王荃简直懒得跟这憨子多说话:“松手,松手!大老爷们儿的,攥着老子的手作甚麽!”
铁大不松手,反还扯得跟紧了些,跟只大老虎钳似的,夹着王荃儿就去了一头。
狗三儿眼角闪过一抹笑,也不走,就立守在仓房外头。
这厢仓房里的两个人,就看见了杂乱堆积在仓里的十几石粮食,估摸是陈虎上午运回来的,还没来得及规整就锁了仓门又去了乡下。
两人就着这堆麻袋装整的米粮前翻找,果是找着了两麻袋的药材,艾草、金银花、大蓟、小蓟........一应都是晒干了的药草,全给塞做一团,都不曾分开打理。
宋风随翻了翻,一下还被裹在其中的金刚藤扎了下手指。
段阎眉头一紧:“扎没扎进肉里?”
宋风随捏了下手指:“没事。”
“不一样样找了,这太乱了,麻袋捆起来都拿回去用。”
宋风随点了点头,赶忙取了麻绳捆袋子。
段阎先他一把三两下把麻袋扎了个紧,随后道:“你跟我来。”
他引着人往仓房的另一角去,在个货架的顶端搬了四个箱子下来。
积着厚灰的木箱落地,灰尘子四处飞散,宋风随轻捂着口鼻,问段阎:“这是什麽?”
“你打开瞧瞧。”
宋风随小心将木箱揭开,只见里头是一些或长或方的小锦盒,出身在富贵人家的他,怎会不晓得这是相对于贵重的物品才会有的包装。
他随意取出了一只小臂长的红锦盒,启开一瞧,里头竟安然躺着一株形状很是漂亮的人参,看纹深,年份还估摸在二十到三十年间。
另取一只方锦盒,这回里头则是一朵赤色灵芝。
接连翻看了几个盒子,依次又瞧着了天麻、鹿茸、虎骨、冬虫夏草等名贵药材。
“这些都是人送的,收在了高处也没怎么用。”
段阎一取了个麻袋来,将锦盒里的药材都给放了进去:“你懂医,索性都拿了回去,当用的时候就用,省得搁在这里闲置。”
宋风随倒是乐得见这些药材,他帮着段阎收药材进麻袋:“把这些东西放在自己跟前,用不用都不要紧,反正总比在外人手上强。”
段阎听得这话,倏而停下了手,乍扬起眸子看向宋风随:“既然今天来把锁都劈了,何不再干脆些!”
第15章
晚些时候,四辆车子满满当当的拉着东西,一兑儿朝着段家宅子去。
段阎不仅把仓房里的药材搜罗了个干净全装了车,一并还装了两车有多的粮食,把陈虎从田水庄里运回来的米粮,全数都给接了走。
车子由狗三儿带着周旺和铁二送去宅子上,铁大则在段阎看着下,在铁铺这头给仓房打了把新锁。
“哐当”一声,厚重的新锁落了锁,段阎捏着沉甸甸的长钥匙,满意的拍了拍锁头:“铁大,你这打铁弄锁的手艺当真是没得说。”
铁大受段阎一夸,拍着胸脯乐呵呵道:“这不是应当的麽。”
段阎看着天边红霞漫天,他将新锁的钥匙往腰间一挂,同一张脸快急成了朵菊花的王荃道:
“等虎子回来你跟他说一声,仓房的钥匙换了新的,他要使就来找我。”
“大哥,虎哥儿一会儿回,要运着粮食回来,米粮得进仓,这钥匙........”
王荃见着今朝段阎的一系阵仗,几回想阻,却都被说了回去。
他一贯便是个帮腔人,只有陈虎在的时候才借势能强硬几分,这厢主心骨不在不说,偏还把另外两个得力的都带去了乡下。
独只他和铁大铁二两个没脑子的憨子,外在一个墙头草周旺,段阎一来,他们几人如何拧得成一股绳子一股力,只得全由段阎安排了,哪里敢违拗。
眼下干看着人开仓拉了东西走不说,还换了钥匙,陈虎回来,可怎交待得了!
他浑身生急,只还想着把这新钥匙给留下来。
“要不得大哥先把钥匙留给周旺,再不然,稍是再等会儿虎哥。”
段阎却也不吃这套:“他要用钥匙,让他过来找我取就是了。”
王荃悻悻道:“这一来一去的,多麻烦,从前不也是.......”
“几时才说尽,我饿了。”
宋风随看似冷脸冲着段阎道了一句,实则径直打断了王荃做法:“你若要再说谈会儿,我自先回去了。”
王荃这小子,畏畏缩缩的,话却不少,多半是想拖着等陈虎回来,现在事情已经办完,哪还容得跟他多纠缠。
“这就走。”
段阎闻声果然是连应答了一句,小孩儿家饿不得,出来这么久,合该是回去歇着了。
“你走前头。”
宋风随轻哼了一声,凤眸冷扫了眼院子里的人,大跨着步子就往外头走了。
王荃张了张口想是再阻,可两人说走就走,哪还给他继续拉扯的机会,他心里急三火四,却也只有紧撵着人走了两步。
“王荃,你叫我什麽?”
至前铺上,屋里有一息间独段阎和王荃两个人。
心里本揣着事的王荃,见前头倏而止住步子的人如此问了句,霎然有些发蒙,不知段阎这话是什麽意思,疑道:“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