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22)

2026-06-26

  段阎没应答,也没说旁的,只深看了王荃一眼,转默着一矮身出了铁铺的门。

  浑然摸不着头脑的王荃,给段阎一句话打得六神无主。

  一向惯了段阎直肠子来直肠子去,忽而受其如此问,他心里头咯噔了一下,隐隐间极为不安,全然忘了眼前事,两只脚好似在原地灌了铅似的,只怔怔地看着走远了去背影。

  先一步出铁铺等在街边的宋风随,翘首见段阎走出来,后头也没得人撵着,心中微松了口气。

  两人会在一处并了肩走,晚风徐徐,迎风踩着夕阳,宋风随心情难得不错一回。

  他折身,看着面颊上撒着落日金辉的人,眸光渐暖:“今日你我倒是配合得默契。”

  段阎怔了怔,一时没太明白宋风随的话:“嗯?”

  宋风随长眉轻动:“你怎回事?适才我在铁铺里做恼怒,你立马便会意趁势开了仓,现在咱们不仅得了药材,连仓房的钥匙也拿了回来。”

  “你我结了盟,可到底还是头回对外合作,不想却意外合拍,莫不是这般还不觉默契?”

  段阎受他这么一说,脑子里轰然响了下,这才明白先前铁铺上闹得那一出。

  他眉头倏然发紧:“我这是拿了你做由头办事了!”

  宋风随不解这人怎一惊一乍的:“那又如何?”

  “这么一来,我是有了办事的由头,可陈虎岂不是更记恨起了你!”

  段阎时下细细想来,发觉自己做事实在不够周全,自己这简直是坑坏了宋风随。

  他脑仁发痛:“不应当,不应当!先前就不该让你过去掺和这事的!”

  宋风随看着人一脸懊悔的模样,他眸子动了动:“所以将才你是觉得我真生了气?”

  “我哪晓得你是假装.......哎呀!我真是昏了头了!”

  段阎悔得不行,他看着宋风随使性子,脑子就给丢了,便只晓得怎去哄着人让他别恼火。

  宋风随自也明白了段阎先前根本就不是知道了他的心思,故此才默契的与他配合,而是纯粹的就因他不高兴便........

  他眸子微动,不大自在的看向了别处,这人当真就那么在意他的情绪麽........

  宋风随轻抿了下唇,声音低低道:“在你眼里,我是说变脸就变脸,当着旁人也是说发作便发作,毫不给你留脸面,脾性古怪的人麽?”

  段阎噎了一下:“我没往这些上想,只是觉得年纪小容易生气发怒都是很寻常的事。”

  宋风随眸光在段阎的面颊上短暂的掠过,随即立是躲了开。

  .........他倒是肯包容,一本正经的模样,却还多会哄........

  “怎偏来说这些,要紧的却没说。”

  段阎觉得被宋风随打断了正题,他道:“往后不要再冒险行事了。今天我就算没有合适的由头跟陈虎扯破了脸,让他起了疑心对我打击报复,抛开一切而言,我一个男人也不过是死和活。”

  “但你是个小哥儿,他把怨怒都记在你身上,到时又是两码事了。”

  宋风随见段阎与他说教,便也道:“可即便没有今天的事,陈虎也不会对我存着一分友善之心,他早就心怀不轨了。

  我若是一度的惧怕软弱,他怕觉我好欺得很,倒是不如让他知道我不是盏省油的灯,反还有一二顾忌。”

  “左右他那样的人,也都是欺软怕硬。”

  段阎反教人说进了心,虽觉宋风随说得确实有些理,但始终还是不想他涉险,而且今天取药,主要还是为着给他解毒。

  他正欲开口再好生说说宋风随,却见人扬眸径直看向他:“再者,不是还有你在麽。”

  段阎一下给人说得又断了话。

  “难不成你还是对你那旧日的好兄弟心存幻想,打算只给他一点警告,接着劝说他改邪归正,从前的事情便既往不咎了?让他以后还能来对我打击报复?”

  段阎立便道:“这当然不可能!”

  宋风随微抿唇:“既是如此,那还有什麽好说的。不是早说明了你我齐心互是帮扶的麽,又何必计较谁比谁多担了些怨怼。”

  段阎对着这样赤忱的宋风随,心中的滋味好不复杂,一时间竟都不知再说什麽才好。

  宋风随见此,却道:“赶紧回去吧,甚么也都别多想了,也容不得现在多想。时疫教岩镇一带愈发的乱,我得早些把药配出来。”

  说起时疫,段阎眉心重见凝重:“好!”

  宋风随心里也微吐了口气,负手步子快走了些去前头。

  晚风与段阎的鼻尖送了一缕冷香,段阎看着前头飘然雅秀的身影,忽而又想起什麽,他干咳了下:“那个,小宋........今天铁大的话,你别当真。”

  宋风随闻言,轻眨了下眼,他慢悠悠的回过头:“什麽话?是不洗澡也不洗脚的话,还是喜欢.........”

  段阎赶忙打住:“都没有的事!”

  “是吗?”

  宋风随很是懵懂地看着段阎:“可我觉得他心思简单,不像是说假话的人。”

  段阎心虚地转了下眸子:“你要不信,我........”

  他卡了壳,不信他又能怎么着,总也不能说让小宋哥儿来看,来检验一番。

  “总之,总之清者自清。”

  话罢,段阎就木愣愣地快着步子先走去了前头。

  宋风随看着闷头走开的人,忍不得抿嘴笑了起来。

  这人还真有意思........

  且说铁铺这头,铁二和周旺运完了粮食,驾着车从段家宅子回去,才到镇东,就和从乡里回来的陈虎碰个正着。

  铁二探出脑袋,瞧见午间空着去乡里的骡车,这厢又打个空回来:“虎哥怎没拉粮食回?”

  陈虎铁青着张脸,那段老儿卸下了村里正的职务,又跛着个脚,本当是不比从前了,谁晓得这厢没得了村里的大小事管着,官瘾却重,时下终日里都把着田庄,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今儿过去同那老儿说了他那独子要拉粮食到城里办事,谁想却教那老儿一口唾沫啐在了脸上,随着他一道过去的彪子和悍子气恼上头,一把给那老儿攘在了地上,霎时间便不得了,田庄上的人一窝蜂的就上来扭打在一处,甭说拉着粮食,连他都教吃了两记闷拳。

  看模样段老儿是连他那独子的账也不买了,老东西心子当真是硬。

  这朝吃了亏,看他迟早不弄那老东西。

  陈虎心头本就不痛快,抬眼儿看着憨头傻脑的铁二,更没多舒坦。

  这憨子脑子不好使,要不是打铁功夫实在好,兄弟两个他都懒得费心思搭理。

  “老爷子那脾性谁又不晓得,时下是连段哥的账都不买了。”

  陈虎冷眼道了一句,随即看着两人:“你俩驾着车子做什麽?我记着这两日没得人来定下甚么大货要送的。”

  铁二大着舌头道:“我俩给大哥送了粮食回宅子,这刚巧送完预备回去。”

  陈虎闻言急问:“送甚么粮食?哪来的粮食?”

  “就是虎哥你上午和彪子悍子从田水村新拉回的粮食啊,外还有些药材,大哥一并喊送过去了。”

  陈虎大震:“咋的突然来拉粮食,怎进的仓房?钥匙先我走得急都给揣走了!”

  铁二连就道:“是那姓宋的小哥儿,好似是大哥答应他要来看什麽药材,没得钥匙他还不依,冲着大哥发脾气,偏大哥又还甚么都哄着,生喊俺把锁给劈了也要让那宋哥儿高兴。”

  说着这茬,铁大还颇有些看了场乐子的兴奋劲儿。

  “虎哥,还得是你厉害,怕大哥因着季合跟钱三儿成了亲的事久久伤心,把宋哥儿给弄了来。这朝俺瞧着大哥心思都在宋哥儿身上了,定不得再揪着从前的事情不欢喜。”

  陈虎听得这话,气得险些两眼一黑昏了过去,他二话没说,扯着骡子急匆匆的赶回铺子。

  回去就见着王荃儿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来说话,他就晓得铁大说得不假了,也没得先与人清算,冲头就往仓房那头去,想看看都翻走了些甚么,过去却见着只大锁稳稳的挂在大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