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旺连道:“我也不知啊,虎哥........不,陈虎,他带着咱来营地上说办差,可谁晓得咱一过来就都被扣着了,他还晓得被拉去了哪处了!”
段阎轻笑了一声:“那你们便在这处耐心等等他罢。许孔大人忙完了公务,一会儿就发落了他,你们一兑儿的来,自然也都少不了一并照顾。”
说罢,段阎便和宋风随躲着太阳往帐里去了。
“大哥,大哥!我晓得错了.........”
张旺嗷嗷儿的叫唤着,看管的公人嫌吵吵,往人身上甩了一鞭子,彪子悍子没吱声却也跟着吃了打,气得抬起脚来揣了张旺一下。
段阎和宋风随一直在营地里守到了下晌,检验药方的诸多事宜都没怎么让两人插手,大抵也是孔佑华吃了一次暗亏,不敢再大意的缘故。
两人又不能走,在外头观看会儿服用了药的病人后,便只能回营帐待着。
帐里头不晒,但热,更蒸笼似的,足也可见得这些日子孔佑华在营地上为时疫的事情忙碌不易。
段阎稍还好些,但宋风随裹得严实,便更热了。
他憋闷的难受,帐里有人值守,又不能摘下帽子,如此也只有干熬着。
段阎瞧出他不舒坦,同公差讨了一盆凉水,浸透了帕子与他。
宋风随接下送进帷帽里,擦了擦脸和脖颈,稍是消了消暑气,偏头,又见段阎不知哪处弄了把蒲扇,与他扇着风。
直至是太阳都快偏了西,孔佑华方才眉开眼笑的回营帐来。
“好,好!段阎,你这药方子好是药效,病人尽数都见了效,连幼童都能走动了!
大夫依次都摸了脉,未见有旁的不适之症,前车之鉴,此番多般谨慎仔细下来,都没有问题。哈哈哈!”
孔佑华拾起茶盏,牛饮了一杯凉茶,毫不掩饰的痛快道:“这厢时疫的事情可算是教本官松了口气!”
罢了,他拍了拍段阎的肩膀道:“难得你有大义,可比许多年轻人都强啊!合当是协同本官维护岩镇的安定,方才不浪费了你这人才。”
“往后你便做巡检,与本官办办差!”
段阎连拱手做谢:“多谢孔大人提携。只这些都是小人应当做的,大人如此厚待,小人受之有愧。”
“你有才干,不当埋没,何来受之有愧一说。”
孔佑华心中畅快:“若有什麽,尽管同本官说便是。”
段阎默了默,道:“........可有个叫陈虎的在大人这处?”
孔佑华闻言眉心一紧:“是有这么号人,怎的,你认识?”
“不瞒大人,陈虎本是小人手底下的人。”
“你这是想捞他?”
孔佑华骤然变了些脸色,冷哼了一声:“这小子伙同着个老道献了张毒药方来,药死了足足五个人!却还跟本官讨要了职务,恬不知耻。此番若不好生惩治,如何对得住那死去的百姓!”
“大人误会了,陈虎和那老道以身犯法,其罪当诛。若是我早晓得他有了时疫的药方,当约束好他才是,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背着我竟私携了药方来同大人讨好处。
他跟了我许久,另还有些恩怨,得有个了断,还请大人抬抬手,将他交给我一些时间。”
孔佑华迟疑了片刻,道:“也罢,既是你的人,又有账要清算,本官这般将人扣下,倒是反给了他一个护身所,如此暂且便把人给你也无妨。”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弄牙了,牙痛的不行,就少更一点,争取明天多更新些!
第29章
段阎回镇子前, 单见了胡老道一回,这厢要了陈虎是为清理门户,但这老道不是他的人, 就不必他多费功夫带出去一趟了, 该问的话,该办的事, 在这头便给办了。
“如今你俩都已自身难保了,药方毒死人可是大罪, 便是不死也难逃重狱。你也无需再动念头, 想另使什麽毒药来做补救,孔大人已经得到了更好的药方。”
段阎悠悠与胡老道言:“我此番来找你,你当是晓得为何事。”
胡老道虽不曾跟段阎打过正式的照面, 但他替陈虎做事许久, 又给他提供过毒药, 怎会不晓得段阎。
时下被段阎单独提去审问, 心头大为惊骇。
胡老道跪着爬到段阎身前:“段兄弟,不是老道要对不住你,老道只是个炼药的, 怎管得了来买药的人拿了药的用途。”
段阎轻笑:“我自是晓得这些, 不过旁人却不晓得啊。”
胡老道眼儿一转, 立晓了段阎是来拿口供的, 一时间便又默了下去。
拿贼拿赃, 他若是留下口供, 岂不是多一样让人拿住的证据, 这事情如何做得。
段阎看胡老道不言,也不急,他徐徐道:“你和陈虎应当也共事了许久, 他是个什麽样的人,心里头大抵也有些数。
此番你俩同栽了跟头,为着活命,你觉着他会不会把罪责尽数往你身上推?他大可以说药方是你找着给他用来邀功的,自己也是救人心急,受了你的蒙骗。”
胡老道也变了脸色,冷道:“既横竖是个死,我又何需再给你口供!”
“自然了,你可以不给,让我少得一样铁证带回去清理门户,让陈虎毒害旧主的恶行隐瞒下去,又少一项罪责。”
段阎道:“不过我还是有义务提醒你一句,如今孔大人已经提携了我做巡检,到时候你和陈虎落进刑司受刑时,我自来关照一番。届时那些嘴硬不肯说的话,走个一两道刑具,当是什麽都肯交待了。”
胡老道一口气凝滞在了胸口,望着段阎,大气不敢出..........
段阎吩咐了狗三儿,让他带着铁大铁二来把陈虎、张旺还有彪子悍子提了回去,另又下放了通知,教田庄上的主事庄头都上镇子一趟。
晚间,少不得一场清算。
“我是送你回去,还是如何?”
段阎安排好了手上的事后,至静处,询问宋风随的意见。
“我自己回去就是了,现下你正惹眼,若送我,届时人多眼杂被谁看见了说出去,到时我的身份暴露,你也容易受牵连。”
先前人自出村子来,段阎便受了一惊,眼下村里正在受官府安抚重新派药,还乱着,外在时疫没曾完全清除,村子的守卫当也不会撤离。
由着宋风随一个人跑前跑后,他怎么放心得下,而且他自个儿还并不知道,他其实是个遇祸体质,先前出来没遇着事也足让段阎心惊肉跳的了,这要再来一遭,心还不得一直悬着。
“那怎么成!我答应了宋伯父会保护好你,你出来是为着找我,我必须对你的安全负责,哪有办完了事就把你丢开不管的。”
段阎想了想,道:“要不得你先跟我回镇上,我们两人一起来的,一起回去,人看着了也不会有说法,若是转只看见一个人,说不得会怀疑你的身份。
我让人给宋伯父带消息回去报平安,等办完了陈虎的事,也避过了今日我和你一同到营地上的风头,到时候有了巡检的令牌,明里还是暗里送你回村子上也都容易。”
宋风随沉默了会儿,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麽,微偏脑袋,避开了段阎的眼睛:“也好吧。”
段阎见着人这般,不由得也想到了什麽,干咳了一声,想是解释一下,但又不知怎么说。
一开口:“那快些上马吧。”竟成了催促人赶紧跟着他走的话.........
一路回去镇上,段阎头先把宋风随送回了宅子。
宋风随闷热了大半日,进了宅子便急不可耐的揭下了帷帽,内里包着他头发和脸的头巾都已经湿了。
傍晚间虽不曾起风,但这般豁然去了束缚,也一下子透心的凉爽。
段阎本是要去安排人给宋家带话,偏头却见摘下了头巾的人白皙的下巴至脖子上都起了一片小红疹,他眉头一紧:“这是怎么了?”
宋风随顺着段阎的目光摸了摸脖颈,润润的脖子上有些小颗粒:“当是起了些痱子,不要紧,我一会儿沐浴后上些清凉药就好了。”
段阎压着眉,心头不大舒坦自又让他吃了些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