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59)

2026-06-26

  届时他不还骂那老神仙胡言,为着骗人使钱财消灾,故意说这些唬人的话来。

  如今听了人这段时间的遭逢,转头一想,当真是后背生汗。

  昔日种种,他要说一点儿不寒心这小子实是假话,为人父母,却也是人,谁又乐得倾心养着个逆子。

  但今下,看着人不仅听他的劝,与官府近了关系,弄得了巡检的职务,又还和陈虎断了,肃清了手底下的人,还肯认错知悔改,心里怎有不欣慰的。

  要真恨得他死,也便不得听人说他混上了巡检,时疫这么长的时间半句话没得,让陈虎来庄子上耍了一通威风,对他推攘后,还能特地上城里来打听消息,看看他如何了。

  “你现在出息,只也别一时得意就忘了形,让人揪着了把柄。愈往上走,行事还要愈周全才好。”

  段老爹道:“你娘常念叨,要是得空了,也去瞧瞧她。”

  “好。”

  段阎连忙答应:“前些日子在榴村办差走不开,时下忙罢了,我就说这两日上要回去。”

  大抵以前剑拔弩张惯了,好生说起话来,还多有些不惯,几句话说完,两人尽都不晓得再说什麽,屋里的气氛便略有些尴尬。

  段阎目光扫向段老爹的腿:“小宋医术很好,要不得趁现在教他给看看,这般腿脚上的伤,早看早医的好。”

  段老爹顺势也看了眼自己的腿,面上一闪而过的悲哀,旋即又做着浑不在意的模样摆了摆手:“城里的大夫都看过了,便就是这么个命数。一把老骨头了,还瞎折腾什麽。”

  “看一眼又不碍事。”

  段阎见这老爷子的脾气跟他外公有些像,越是在意的,反要装作不在意,也就吃醉了的时候,才肯吐露两句真话出来。

  他与宋风随使了个眼色,两人立便一同到了段老爹跟前,要与他看腿脚上的伤。

  “哎呀,哎呀!段阎你这臭小子,赶紧放俺下来!俺自走得了!”

  段阎将人半搀半夹的拉去了药房那头,宋风随紧随其后。

  “怎么样,小宋?”

  “俺这老骨头,岁数大了,能恢复成这模样瘸着走动,大夫都说是不错了。日里头也不如痛,俺也没有什麽旁的要求了。”

  段老爹捋着裤管,见宋风随摸骨捏筋看得认真,心中怀着一二期望,但又不敢抱着抬高的期望,故此张口说着些教人心头没得压力的话。

  宋风随看了约莫有小半刻钟,方才收回手。

  “老爹,你这腿伤后,骨头是接上了的,但下肢负重线却歪了。外在这骨虽接上了,可筋却不正,走路也就还是瘸。”

  段老爹听此,连道:“可先前请的大夫都说我这是年纪大了,骨头只能恢复成这样。”

  “他们依着惯有的旧法子自是如此断定。段老爹初始摔伤时,定然出血大,前去的医师怕出事,尽是保险的去医,后续康复也不到位,这才如此。常言道:伤筋动骨白日躺,实则久躺腿上有劲儿的肉都给静置萎缩了,后续能走动以后,腿也不复从前。”

  段老爹心里惴惴的,问:“那依你的意思,俺这腿还有的医?”

  宋风随轻应了一声:“若是老爹能耐心依着我的康复法子,即便不能完全恢复似从前灵便,但腿脚行动着,旁人也难看出瘸相。”

  段老爹一时喜出望外,又不知如何表达,抬头望向段阎,难掩激动道:“小宋说还能治!”

  段阎见此,同也回应了段老爹一个浅淡温和又喜悦的笑容。

  罢了,他垂眸看向与段老爹细心介绍着治疗方法的人,心好似跳动着一种从前从都不曾有过的节奏........

    

 

 

第34章

  说是去宋家吃饭, 这顿饭到底也还是没能吃上。

  给段老爹治了腿后,日头便见偏西,老爷子不肯在宅子里住, 出门的时候没给家里交待说不回, 赶着太阳落山前回了乡里。

  段阎送着宋风随到家时,天已擦了黑, 夏月里头白昼本就长,天黑得晚, 这时辰上了, 自不好再做菜招待人。段阎同宋家人好一通告歉,宋五深倒是没怪,反还问了一嘴段老爹的身体。

  宋风随是副容易累的身躯, 段阎前脚刚走, 他后脚便回屋躺倒在了二叔新给他打的塌子上。

  旁的倒没甚么损失, 只下回买菜肉招待人的钱需得是另攒了。他睡着前, 独余这个念头留在脑袋里。

  此后的几日里,段阎便去了小雁儿村,一则是看望段老爹和段老娘, 二来想同段老爹商量种药材的事。

  宋风随要给段老爹治瘸腿, 段阎每回过去, 自也接了他一道儿。

  段老爹的腿使药医还是其次, 要紧是训练。

  宋风随让段老爹在村里的溪中行走, 用水的阻力让萎缩的肌肉重新产生知觉。初始让水深齐着腰身, 慢慢过渡到膝盖, 脚踝........

  外在他设计了一个动态固定的夹板来稳定瘸腿,勾了图纸出来,段阎便使了工具用了半天功夫给做了出来。

  段老爹重新上了夹板, 又常在河溪里蹚水,村里的农户见了,都问他是怎回事,他拍着自己的腿逢人就说:

  “段阎那小子给俺寻了个厉害的大夫,专门治俺这瘸腿的。”

  “看看这夹板,人鼓捣了半日亲手给做的........”

  村户瞧着逢迎了两句,不如何信段阎能干这些,村子上下谁不晓得父子俩不对付。

  谁想近来还真总在段家田庄上见着段阎的身影。

  人逢喜事精神爽,段老爹一改先前丢了里正职务后日里灰黑着的一张脸,满面红光的打村里走过时,都哼起了调儿来。

  尤其是路过钱家时,哼得更为大声。

  那钱家趁着他伤病的时候凭着钱老三在监镇官跟前有些脸,便将他的里正职务给夺了,暗地里头还没少笑话段家,说儿媳抢不过,乡长的职务还不是照样没能耐守着。

  段老爹气得不成,连话都不乐得和钱家人说。

  “哟,老段,这样好的兴致。媒人上门与你家说亲了不成?”

  恰是今朝钱老汉在家中,打屋里就听着了外头青石板路上的哼曲儿声,支了窗子探了个头出来,看见一瘸一拐的段老爹,便侃了一句。

  段老爹停下步子,觑眼儿看向钱老汉,知晓这人又在拿季合嫁进他们家的事来说嘴。

  “这人才愈好,自是不愁媒人来说亲。不过俺家那臭小子一时半会儿的当没得时间来议论这些事,忙咧,瞧不是才得监镇大人的赏识,帮着办些公差嘛。”

  钱老汉暗哼哼道:“监镇大人的差可不好办,大郎做事急躁,可得好生收着些脾气,要不得捅下篓子,可没人兜得住了。”

  “你也别怪俺说话不好听,实是俺这做乡长的,又是他叔,为他悬心呐。”

  “他才去衙司做事,自不如你们家老三办事谨慎,还得劳着老三带带他才是。”

  说着,段老爹又拍了下脑袋:“哎呀,瞧俺怎忘了,老三是税拦头,这要拦头带巡检,可不是高低乱了套了么~”

  钱老汉的脸刷得也有些撑不住了。

  “俺不与你多说了,那小子今朝回来了家里,非说要给俺治两道小菜下酒。他弄得来什麽菜啊,俺回去瞧瞧去。”

  说罢,段老爹便又哼着曲儿去了。

  钱老汉砰得一声把窗关得炸响。

  “爹,段叔说得可是真的?段阎做上巡检了?”

  屋里头探出道年轻的身影来,腰间拴着块布襟正在烧饭的季合听得外头的说话声,凑至前来问了一嘴。

  “有你甚么事儿,烧饭奶孩子去。”

  钱老汉本来就因段阎得了巡检的职务心里不痛快,时疫的时候他们家老三没少出力,苦活儿累活儿都干了,甚么好没捞着,反倒是教段阎那臭小子给占了大便宜,他能不气麽。

  这厢又见着季合来问东问西,更为恼火:“嫁进了谁家门,自就当老实着,甭打听问些跟你不相干的男子。”

  季合立便红了眼,期期艾艾道:“同是一乡里的人,我就是问一嘴。爹说得俺是甚么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