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68)

2026-06-26

  他挺在床间,窗户不曾关,挑头便能见着外头悬挂着的一轮圆月,心里尚还想着个人。

  几番不得安置,索性是坐起了身,打屋里取出了两本庄子上收的农书给翻看了起来。

  钻研着干旱年间适种什麽庄稼,雪季又如何好过冬..........写写记记,干了墨,叠了一沓纸,月儿都偏了西,实是觉得疲乏了,这才重新倒回了床上。

  如此,过了些日子,采买药种的队伍出发往县城方向前去,庄子上药田的料理,叶药农让他的儿子叶秀之来代替指点佃户。

  宋风随中途又去了一回小雁儿村看诊,见着了叶秀之一面,两人就着药材上还多谈得来。

  又去了两日,穆灵慧做好了绣品,宋风随携了成品,先去了庄子上,本想找段阎,不巧人回了城里。

  他倒是晓得段阎这些天在忙着弄粮铺的事,多都在镇子上忙,不过夜间会跑马回来村里庄子上住。

  吕庄头说是宋风随想去镇子上的话,能与他一起,恰好今朝要运送些米粮进粮铺里做存货。

  宋风随便欣然一同。

  这会儿,段阎正在新选定的铺子里指挥着人收拾,

  新弄的粮铺倒是多大,离铁铺不过两步远的功夫,相互照应都很容易,但位置也便都不怎么好,已经和铁铺一样靠镇子边上了。

  选定铺子的时候,不少人都劝他粮铺生意不似铁铺,城里就独他们一间,开在哪处都不要紧。粮铺不是那般垄断的生意,位置好,在热闹处上,才有得好生意做。

  这铁铺附近虽然宽大的铺面儿多,租金铺价也不高,但怎比得镇中的位置好。

  可段阎就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凭人几番都劝不动,铺子到底还是定在了这处。

  他没重装潢,只请了木工把铺子里破损的地方该修的该整的,屋顶修缮了一番便完了事。

  故此也没得几日就给收拾了出来,而下从庄子上运些粮食到铺面陈列出来,粮铺就能开张行生意。

  正是忙碌着,一阵马蹄儿声嗒嗒地奔着这边响动,正在大门口监工的段阎不由往街上望了一眼,本以为是庄子上的人手脚快把粮食运过来了,抬眼竟却见着骑在马背上的钱老三儿。

  段阎没理会人,转过背预是继续忙自己的,谁想这钱老三儿却偏还叫住了他说话。

  “前些日子就听说大阎子要新支间铺子来做粮食生意,我在城里热闹地儿上左瞧了右瞧,也都没见有哪处在施工重整要开新铺子的,还以为是人瞎传。

  巧是今儿走这偏地上,不想却还撞见了。”

  钱老三笑嘻嘻道:“我说大阎子,你要找不着好铺子同哥哥我说一声,镇子上好位置的铺儿还不任你挑。

  快是甭瞎折腾了,旺街上我还有三间吃着赁金的铺子,你要干买卖,哥哥我收回来赁与你,你在这鸟都不拉屎的地儿上卖粮食,堆霉了看着能卖出去两斗不?”

  话落,跟着钱老三的几个人便发出了大笑声。

  “钱兄弟倒是好不松闲,这大老远的都有功夫过来看回热闹。”

  段阎见着人没憋好屁,也不惯他:“天气这样热,不回去摊子上使了劲儿的吆喝,肉臭了事小,熏着了人事大。”

  王荃也便很是配合的捏着了鼻子:“便说是哪处来的一股臭肉气,原是钱屠子来了!”

  钱老三儿冷哼了一声:“紧着些热闹罢,手脚上不干净,自当心着罢~”

  说完,钱老三儿没再多言,吆喝着手底下的几个人走了。

  “神经怪,当真是嫉妒大哥嫉妒得不成了,这还特地来怪气一番。”

  王荃朝着人走的方向大啐了口唾沫。

  段阎晓得少不了人会来看他的笑话,觉他在城边上开粮食铺子,根本不是会经营生意的料子,办粮食生意,八成便是想使手上的权利来敛财。

  他倒不在意人如何想,任凭人笑去。

  没得一会儿,铺子上的人将才止住对钱老三儿的骂咧声,忽而又来了两个公差。

  说是监镇官喊段阎去衙司一趟。

  段阎见孙佑华忽而来传,有些意外:“孙大人可说甚么事?”

  公人只道:“段巡检去了便知,小的们只是奉命行事。”

  段阎皱了皱眉,也没听说近来有什麽事,他琢磨着难不成陈虎的事情有变?

  “大哥。”

  林老二和王荃见公差的态度不明晰,倏而有些担忧。

  “不要紧,偶有传唤也是寻常,我去瞧瞧。”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嘱咐了铺子里的人一声,同公人去了衙司。

  至衙司,段阎教引去了一间书房,孙佑华此时正在案前翻看公文。

  听见动静人至了屋中,却也没谈话。

  段阎瞧人此番态度,隐隐猜出了这回让他来不是什麽好事。他自知时下不是自己能开口的时候,便默声恭敬站在一侧。

  约莫是去了一刻钟的时间,孔佑华方才合上了手里的公文册子,他挑眼儿望向底下老实候着的段阎,道了一声:“段阎,近来可忙得很呐。”

  段阎眉头一动,须臾间过了一遍近日的事,他记着衙司没给他安排什麽事,先前时疫的事情也是办得好好的收了尾,自也没有利用过职务之便给自己谋取什麽,如何没头没脑的如此一问。

  他诚而问道:“大人何出此言?”

  孙佑华轻哼了一声:“你近来可是与榴村上的宋家,来往得殷勤?”

  段阎霎得就清晰了,看这般是有人特地来孙佑华这处告了他的状了,要不得他能有这清闲晓得一个编外小吏与谁人走得近?

  他和宋家来往本便没有刻意掩藏,既有人告,他便也认:“小的是与宋家有些往来。”

  “那你可晓得这宋家是甚么人?”

  “上头流放下来的。”

  孙佑华听此,砰得拍了一声桌子:“好大的胆子你!既是晓得那宋家是犯官,你还敢如此与人亲密!”

  段阎也不怵,道:“大人,可出了律法明文规定了地方上的百姓不能与流放下来的旧官户来往?小的不知有此新令啊~”

  孙佑华怔了一下,旋即骂道:“你倒是会狡辩!

  这样的事哪是需要上头明令规定的,凡是良户也都该晓得与这般人户保持距离,你却好,顶着本官授予你的巡检职务,尽干些招摇过市的事!”

  “本官瞧你是巡检的职务也不想要了,索性是卸了任,日日去与罪臣之户来往罢了。”

  “小的惶恐。”

  段阎急忙拱手:“大人,小的心中这事也有不妥之处,可实在也是不得不为。”

  孙佑华气咬着牙道:“你且说说,你还有甚么不得不为之处!”

  “宋家一路流放至村子上,一家子老弱病残,本就虚弱,偏是村里正还多番欺压,使得人更不堪重负。这些事原本也不是草民当管的,偏一回在田庄上,宋家哥儿上庄里来求药材治病,苦苦哀求,小的才与这宋家结识。”

  段阎道:“事到如今,小的也再不敢隐瞒。先前时疫的药方,便是宋家人提供的,宋家本想是直接献给大人,奈何因罪臣之身受村里正压看的紧,又不敢招摇显眼,故此才暗中求来了小的这处,转与大人献了方子。”

  “事后,宋家也从不曾邀过一回功,反倒是老实在村子上做事。小的因宋家,阴差阳错得了莫大的功劳,又怎还能眼睁睁看着宋家屋子漏雨,受下山的野兽攻击,也还坐视不理。”

  孙佑华听此,眉头一紧:“你说那方子是宋家拿出来的?”

  “小的怎敢胡言。”

  段阎道:“那时村子封锁,不可人员进出,唯只有传些信儿,小的接到了庄子上带出来的话,想着时疫的事情再不能闹大了,这才冒险将人带了出来。”

  孙佑华陷入思想之中,片刻后,喃喃道了句:“你倒是个重情晓感恩的人,本官确没看错你。”

  段阎见孙佑华的态度有所转变,接着又道:“大人,小的有些拙见,不知当说不说。”

  孙佑华瞥了段阎一眼:“你既今朝如此坦诚,有什麽话自便说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