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炮灰病美人(69)

2026-06-26

  “小的先前不知窗外事,只晓得宋家是流放来的。今有了来往,方才晓得宋家从前竟是赫赫有名的京中显贵人户,现如今宋家虽然败落流放来了咱们这样的地方,可宋家在外头也并非是全然没有了亲友。

  老宋大人又曾是大学士,手底下可教出了不少的学生,今时朝中地方上有多少官员曾受过老宋大人的恩,怕是难以估算。”

  段阎徐徐道:“这宋家要是受难,也没个人看顾,到时候撑不住皆数故在了这头..........”

  孙佑华心里一紧,自不必段阎说完,他也明白其中的利害。

  “你思虑的是也有些道理,不过宋家会落败在黔州这片苦地上,怕是你不晓得原是因他们得罪了另一方权贵的下场。本官若是偏帮了这宋家,届时又能得几分好。”

  “大人所思周全,但草民却也听过一句话。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大人今在此位上,不论是帮宋家,又或是压宋家,也都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段阎道:“压了宋家,于外头的权贵而言,便是锦上添花,可本就已花团锦簇了的权贵,能记下几分情;而略是帮宋家,那便是雪中送炭,这分情,何其厚重。”

  孙佑华直直看向段阎,倒是没想到这小子还能有如此见地,他属也是把话听进了心坎儿里。

  与宋家敌对的权贵已在争斗下胜出,他即便现在狠劲儿的打压衰弱的宋家,也不见得能入权贵的眼;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一个吏员伸手帮帮宋家,却是大为不同的恩情.........

  届时若有权贵过问,他可装聋作哑说不知,都是编外草民自发背着他做的;若是宋家旧部询问,却也能提一嘴自己雪中送炭之功。

  孙佑华心下登时舒畅起来,他在岩镇上任职年限将满,不久便要调往他处,是也为自己铺铺路的时候了。

  “不痴不聋不做家翁。”

  孙佑华面间露笑:“段阎,你坐着说话。”

  得听这话,段阎心中不动声色的舒了口气。

  “本官耳朵里虽是吹进了许多关于你不好听的话,但本官却也不是个糊涂人,只听人言而不见实事。今儿唤了你来,本也不是问责,只怕你年轻走歪路,故此提点一二。”

  孙佑华悠悠道:“现下知你既想得长远,遇事又独有见地,有情有义,本官便放心了。”

  段阎听着这些面子话,心下觉好笑,自面上还是回以同样好听的话来。

  “你自好好做事,上头都晓得,不会短了你的好。”

  孙佑华给人画了一摞子饼,传了茶来教段阎吃,说罢了要紧事,又闲说了几句,还夸说了几句他爹从前做乡长事办事利索等话........

  宋风随骑着马儿跟着送粮的队伍到了铺子上,人一个翻身利落的从马背上跳了下去。

  林二郎瞧见宋风随,连招呼他进去,底下一杆人也都客客气气的喊着宋公子。

  宋风随瞧动作倒是快,粮铺这边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左右瞧了两眼,却没见着熟悉的身影,不免问:“你们东家呢?”

  林二郎看了王荃一眼,王荃支吾道:“.........大哥去了。”

  宋风随本想着他不在,自就先去布行那头寻徐娘子,转却见着两人不大对劲的模样,眉心不免动了动。

  “出门做什麽去了!?”

  王荃一激灵,大哥走的时候气氛不大好,让甭四处说教人担心。甭让谁担心,有些眼力劲儿的都晓得是谁,偏好巧不巧,这祖宗竟真来了。

  这说了人担心,大哥回来了得恼火,这依着大哥的不说,可这祖宗的眼睛又毒。

  时常他都觉得是狗三儿能耐,给二位主子都哄得好。

  “去了甚么见不得人的地儿了不成,遮遮掩掩的不教我晓得?”

  “宋公子哪里的话,咱大哥你还不知麽,最清正不过,如何会去什麽见不得人的地方。”

  宋风随道:“甭打岔!”

  王荃立闭了胡乱说的嘴。

  “大哥去........”

  “去了趟衙司。”

  几人闻声回头,见着段阎回了来。

  宋风随眉头紧了紧:“出什麽事了麽?”

  “不是什麽要紧事。”

  这话是说给手底下的人听的,罢了,段阎抬抬手,示意他们各自忙去。

  转引了宋风随去了里头的屋中说话。

  事情既已经平下,段阎便都说给了宋风随听,此前人就有担心,怕他与宋家来往过密会有不好,这厢事情来了,教他知晓了也去一桩忧心事。

  “我估摸着是钱老三告的状,也就他那样闲,又能见着孙佑华,与我也早有不对付的。今儿他前脚才铺子这头怪气了一通走,后脚衙司就来了人让我过去说话。”

  宋风随听完段阎去衙司的事情,心里紧悬了一番,倒是没想到段阎巧言给化解了,要不得孙佑华若是诚心要发难,不仅宋家遭殃,段阎也得跟着遭殃,他最不想看到的便是这境地。

  “这钱老三得意的毫不掩饰,生怕你不晓得是他背后在耍花样似的,不过是他这人没有太多脑筋;孙佑华也不为告状的人掩藏,明里暗里的指向是钱老三告的状,他的目的简单,其实就是想要你和钱老三儿互相争斗,互为掣肘。”

  “你俩都是岩镇地方上的地头蛇,要是两厢好起来,他怕难对付。此前钱老三儿在时疫的时候带头涨价,让城里乱象,孙佑华定然知道,但忙于时疫,又要钱老三儿做事,故此装瞎没发作,实则记在心头呢。

  后提拔了你,恰是给钱老三儿一个教训。”

  “今朝怕是也想借着钱老三儿告状的事情敲打敲打你,只是他自也没想到反被你一通话给说没了。”

  段阎一笑:“到底还是你,一眼就能参透,不愧是世家大户里出来的。”

  宋风随却没有因为段阎的夸奖而高兴,他看着人,道:“其实你说的很对,宋家外头是还有人的,我们一家子能活着到黔州来,事前若无打点,即便我会医,千里流放路,也难保活命。”

  “按道理来说,我们到了这里,外头的人也会想办法有所接济,先前以为是时疫断了消息,可现在时疫清除也大半个月了,竟是没有丝毫外头的动静。”

  “今儿你与孙佑华谈话,也算是替我们试探了监镇,他如此态度,想是并没受过外头的人安排。爹和二叔都有些担心,怕皇上对宋家的清缴还不曾结束,为此外头的人不敢动作。”

  段阎皱起眉,沉吟了须臾,他道:“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并非是皇帝还在惩办宋家旧部,而是朝中乱了..........”

  宋风随身子倏然一紧,他看向段阎,眸子中闪过一分惊恐。

  皇帝宠爱出身低微的莲妃,任凭外戚干政扰乱超纲,不惜发落了一世清明谏言的祖父,彼时便有人放言朝堂将乱,祖父和爹皆默而不言,或许.........

  宋风随心里乱糟糟的,尤其是听着段阎说出这样的话,不安感便格外的强烈,他也不知道是为什麽。

  “别怕,别怕。”

  段阎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让宋风随这样不安,估摸是宋家人此前也有了些这方面的担忧,故此才会闻言色变。

  “不论如何,即便最坏的情况似猜测一般发生了,我也一定会护你平安。”

  宋风随看着段阎笃定的眼睛,稍稍平和了些下来。

  他轻垂下眸子,抿了抿唇:“届时若真发生战乱,多也是各顾各的家人亲眷,你却还要腾出手来护我,是本事比别人大些,还是为何?”

  段阎默了默,亦有点不自然道:“.........你看我似兄长,我护着你,不也跟顾着自家亲眷一样麽。”

  垂着眸子的宋风随听着这话,倏抬起眼睛,看着段阎睁着双深邃的大眼,他眉宇汩汩跳动了两下。

  当真是把琴弹给了牛听!对瞎子抛什麽媚眼!

  宋风随唰的站起身:“我去布行了。”

    

 

 

第39章

  午后天气炎热, 镇子上出门闲溜达逛铺子的人也不多,宋风随到布行里时,店中还没什麽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