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清冷男高和猛男老大的适配性(51)

2026-06-26

  “过来。”

  他将唇角拉起来,毫无遮掩的露出右侧的一颗虎牙,声调懒散。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余凛之眼神一瞬间陷入幽深。

  少年乖巧的走上前来,顺着赢决的眼神半蹲下,旁边有小凳子,他不坐,偏要将一只膝盖支在地上,好让赢决能低着头,居高临下的将目光投在他脸上。

  而他则沉下肩膀,扬起头,全然信赖的露出自己的致命弱点,将天鹅一般雪白优雅的颈项展露,长睫半遮半掩遮住半个深瞳,瞳仁一转不转,定定的与赢决的眼睛对视。

  余凛之的眼型很漂亮,不似桃花眼多情,又不似丹凤高傲,冷漠时一个斜睨能将不耐写在脸上,深情时又能将喜爱诠释到极致。

  眼尾本是顺着淡红延展微微上翘,但从上至下看,却有了点儿下垂的狗狗眼意味,既乖且萌,瞧着谁就让谁心脏软软,很少有人,尤其是男人能够抵御这种眼神。

  赢决喉结动了动,扯过沙发扶手上搭着的毛巾,强制自己将目光移开,转移到不断顺着少年优越下颌滴落的水珠上,顺手把毛巾叠了一下就按在少年脸上。

  对方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

  赢决这辈子没做过几次伺候别人的事情,哪怕是这样的小事儿也一样。少年在他心里跟他其他的那些糙汉手下都不一样,他打架打多了,知道自己手黑,下手没轻没重惯了,就刻意放轻动作,紧张得连呼吸都慢了,将毛巾擦过对方饱满白皙的额头,眼眶,鼻尖……嘴唇。

  余凛之从他把毛巾略过眼面时就重新睁开了眼,睫毛还有些湿漉漉的,瞧着又漂亮又惹人怜爱,看得赢决别扭的躲着他直白的视线,糙糙的把人下巴和脖子呼噜一遍,语气硬邦邦地:

  “手。”

  对方很乖的把手爪子伸出来,搭在他手上,任他用毛巾搓来搓去。

  赢决早知道他白,但今天两只手放在一起对比,才知道少年究竟有多白。

  不是那种带着血色的暖白,余凛之是纯粹的冷白皮,白得像一捆刚扎出来的素布,白得像一捧未经污染的轻雪,青、紫色的血管安静地陈在皮肤里,看上去甚至有些不健康,像美丽而易碎的玻璃制品。与赢决健康的、仿佛落满阳光的小麦皮一对比,更是白得要命,都不像一个图层里的。

  因为白皮,红痕也很明显。赢决自认留了手,还从来没对任何一个人这么温柔过,但搓了两下还是留下了红印子。他觉得稀奇,反正也擦完了,就把毛巾丢到一边去,用两根手指头按了一下少年雪白的手背。

  ……两个淡淡的手指印透过红色显出来。

  好玩。

  看余凛之没怎么变过的表情,也知道他并不疼,只是皮肤细,又白,赢决第一次见身上这么容易留痕的人,没忍住多玩了几下,大拇指按下又抬起,按下又抬起,直到最后把小孩的一双手都按的全是小红印子,才发觉这样看起来实在有点可怜,自己像是在欺负人了。

  他心虚地抬起少年的一只白爪子放到手心,欲盖弥彰的揉了两下,随后开始转移话题:

  “咳,咳咳……怎么白成这样?我死了三天都不一定有这么白。”

  余凛之看出来老大眼底忽闪忽闪的心虚了,心底偷笑,面上还是认真回复道:

  “天生的,我从小就白。”

  反正不是养出来的,他小时候在孤儿院里挨过饿,别的小孩面黄肌瘦,就他,越饿越白,越白越瘦,跟个小白骨精一样。也总有人因为他皮子看起来和别人不一样,总在一群孩子里挑中他领养,没过几个月又灰溜溜的把他送回来。

  “晒不黑?”

  “晒不黑。”

  赢决“唔”了一声,又捏了捏他手心,跟捏猫儿似的。

  “老大。”

  “我在。”

  赢决随口答应,答应完了才想起来回头,就见人还在自己面前维持着跪姿,伸着手任自己蹂躏,此刻面上有点无奈,但眉眼间更多的是……纵容?

  他恍惚了一下,觉得怎么有点不对劲儿,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于是像握了个火炭似的,被烫到一样撒开手,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虎牙也藏起来了。

  “不弄你了,你快去吃点东西吧,我要睡觉了。”

  余凛之眼睛弯成月牙,“好,那我慢慢找,你去房间等我吧。”

  好怪,说不上来的怪。

  大概是古怪表现在了表情上,余凛之歪了歪头,疑惑的问他:

  “难道不能一起睡吗?”

  ……

  赢决哽住。

  总觉得把人带回家是个错误……到底谁说要和这小孩一起睡了啊喂!

  可看着对方纯良的眼神,他想说的话又说不出口。

  “我睡觉不老实,其实家里有客房……没收拾,但是……唉算了,你不嫌弃就一起睡吧。”

  余凛之当然不嫌弃,他期待都期待不过来。见着老大莫名沧桑的背影移步到了卧室消失,才收回视线,去厨房给自己寻摸点儿吃的东西。

  虽然晚上吃东西容易发胖……但他正处在发育期,还饿着肚子,不得不吃!万一少了这一顿饭长不高怎么办?万一就少吃这一顿,他超过老大身高的理想就破灭了怎么办?

  厨房和冰箱是最能看出一个人程度的地方,赢决在这一方面做得特好,比之前一个人住的余凛之还要好。

  厨房里,厨具和上方墙面都很干净,前者被擦得锃亮,后者被贴上了暖调橙色的壁纸,边边都被按的好好的,一点儿也没被翘起来。旁边还有缮起来的剩饭菜,能看出来最近一段时间动过火,但收拾得极好。

  冰箱也是一样,上层瓜果蔬菜小零食,下层牛肉羊肉把子肉,罗列得相当有规矩,有规矩到让余凛之都开始怀疑赢决有强迫症了。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椰奶,又在旁边的置物架上找到了成排摆好的袋装面包片。一边嘬着椰奶一边啃着面包,面包啃完了,椰奶还剩下最后一口。余凛之把袋子扔垃圾桶里,边吸奶边往卧室走。

  “嘶!”

  房间内赢决没忍住声音,痛到倒吸一口凉气,吓得少年一口椰奶刚到嗓子眼就呛到了气管里,咳嗽得停不下来,捂着嘴还是把椰奶给咳了出来,弄了一身。

  里面赢决听见外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也不敢动了,举着纱布问了一句:

  “小鱼,怎么了?”

  “没、没事咳咳咳,咳咳咳咳……”

  余凛之嗓子咳哑了,用力捂着嘴不让自己继续咳嗽,抽了桌子上的纸,一边咳一边擦地上的水痕。

  他还没缓过来,眼睛咳红了,又想起来应该问里面发生了什么,“咳没事吧,老大?”

  “我也没事……”

  里面传来模模糊糊的嘟囔。

  余凛之顾不上换衣服,把手里盒子扔掉,就闯进了卧室。

  赢决赤裸着上身,腹部前的纱布已经被解开大半,新鲜的血迹覆盖了凝结的暗红,再次不断渗出来。而男人面色尴尬的举着纱布,看着眼睛通红的他不知所措。

  “老大。”

  余凛之听见自己咬牙切齿的问:

  “你在干什么?”

  赢决脸也僵了:“要是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信个鬼,他就不能不作死?

  余凛之快步走到床边,接过他手里拿着的一卷纱布,又小心翼翼拎起挂在他身上没解开的那段,出血量还不是很大,和纱布只有少量粘连。

  他松了口气,把纱布放在一边,翻了翻赢决刚刚拿到床上的医疗箱,抽出一根棉签,小心地处理伤口,一边埋头处理一边问:

  “怎么弄的,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吗?你自己怎么做得好。”下手没个轻重,对自己也那么狠。

  赢决本来想辩驳一句他自己怎么就不行了?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之前没人给他处理的时候他每次都是自己包扎。但一想到刚刚还被小弟包的好好的伤口,自己手一抖就给扯开了,只能很没底气的嘀咕道:

  “我就是想先拆开看一下,这样你等会帮我包也方便一点,谁知道它这么脆,一碰就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