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太怪,赢决想反驳他两句,张了张口又不知道从哪里否认。
末了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喝净,嘀咕道:“你别这么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
季愿声来劲儿了,把脸凑到赢决面前,还伸手把人脸扳过来,强迫他跟自己对视:“你自己金屋藏娇还不让人说了?”
说的越来越不像人话了,赢决恼怒:“我藏哪门子娇了?”
“我的天!”
季愿声夸张了笑了一声,放开手拍了拍他胸口:“你摸良心说那小孩怎么样?”
赢决也不知怎的,莫名就蔫下去:“挺好的啊……”
“长得如何?”
“废话。”
“你看!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那模样要是算不上‘娇’天底下就没有美人儿了。我以为你是瞎子呢,能安然无事跟那么个人来往,还接家里住去了,还口口声声说不喜欢男的,那你自己觉得这事儿对吗?”
“你有病吧?”
赢决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
“我看起来很像禽兽吗?他才十六岁,你脑子怎么想的啊?”
“得了吧,”季愿声嗤之以鼻,“看不惯你们这些死直男自以为是的想法,你心善,见到个落魄的就罩着,见到个无家可归的就养着,你这么慈悲怎么不去做和平大使啊。”
赢决被他狠狠一噎,想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有杀伤力的反驳,侧过头,闷闷说了一声:“我也不懂你们男同,怎么什么事儿都能往那方面想。”
“跟你纯对牛弹琴,我也不多跟你说了,你怎么想的你自己门儿清。……刚才押进去的那个被打了一顿,说了。”
赢决点了颗烟,支起身体,淡淡的看过去:“谁的人?”
“季云涛的,这场子也是他的私产,蠢货一个,让梁城当枪使了。”
“未必。”
红间紫的灯光打下来,掉在酒杯里,聚在手指上,男人微张薄唇,吐出一片粉雾,氤氲了过于锋利的五官:
“梁城没这脑子,多半是江驰吩咐的。”
舌尖抵住犬齿,尝到一丝血味儿,他哼笑一声,“跟条狗似的,闻着味就咬上来了,事发了就找人帮他顶包,没事发就继续啃人骨头。疯狗,不打的半死,不消停。”
“这事儿你别干。”
季愿声夺过他嘴里还剩半根的烟扔进酒杯里泡着,没好气的说:
“好不容易让你走出来,你别因为这狗屁事情又回去,浪费你爹我一番心思。季云涛是个傻子,坏种,这没错,但到底是季家人,我不能白白让别人把他当枪使。不撕了他们一层皮,往后哪条狗都敢来我家门口抢肉吃了。”
赢决掀起眼皮,扯了扯嘴角:“谢了。”
对方的回应是一闷拳怼他心窝上,“好好处理你那‘家事’吧,自己也清醒点。走了,那边人招呼呢。”
酒吧侧面锁着的门被撬开,里面站了十几个怯生生的少男少女,瞪着眼睛,个个像受惊的小鹿般瑟缩的看着外头的世界,纵使门开了还是不敢往外迈一步。
“草!这种事儿都干,畜生吧。”
“坏了行规……”
手下们的窃窃私语,传到那屋里的人耳边,就像是谴责或者什么更为恶劣的东西,他们抖着身子,惊恐的更加明显了。
“季云涛疯了吧?”
季愿声怒斥,赢决拍了拍他肩膀,安抚道:“有证据留证据,看看有没有别人参与,一个也别放过……这边有我,你去处理吧。”
他今晚打了场惊心动魄的仗,要说以前,干上这么一场也不过是日子里的小波澜,甚至偶尔觉得就像刷牙洗脸那样自然,现在却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事情还未尘埃落定,他却见着一地狼藉就觉得疲倦,头疼,不想再参与这种兵戈之事。
往日能让肾上腺素飙升的激情褪去后,就剩下了看不到尽头的无趣。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也不知道小孩一个人在家睡不睡得着。
第77章 记忆
考试后。
“……大概就是这样, 你听明白了吗?”
万木春说了一大通,说的口干舌燥, 便给自己倒了杯茶,瞧着对面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余凛之喝了一口
余凛之听懂了,瞳眸缓慢的转动一下,定住对面的人,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是说,‘我’初中校园霸凌你弟弟?”
还把人搞抑郁自杀了?
万木春被他那冷寒的一眼瞪得差点呛出来, 维持着风度擦了擦嘴,做了个向下压的手势让他冷静,然后接上上述的话头:“我前面说的这个,是我理解的版本。”
余凛之手还放在桌子上,一动也不动,“那真实的版本呢?”
“我弟自那以后就昏迷了,我家里人把他接回去后就送到国外治疗了, 那阵子他昏迷不醒,醒了也不愿意和人交流,我们都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只能先入为主,毕竟真正霸凌他的那两个人, 社交关系不多,平时也就和你走得近,而且……”
万木春叹了口气,抬眼去看他,“你也得承认, 你看起来……确实更像领头的。”
余凛之:“……”so?
就因为他长得凶就该被泼脏水吗?
大概是看出余凛之脸色不太好, 万木春跟着解释:“但我这不是也没做过什么吗?就平时忍不住说你两句。……那是我亲弟弟, 没找回来之前在外面磕磕绊绊的成长,乍一寻回,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精神也濒临崩溃,我痛恨罪魁祸首不是人之常情吗?”
……说的也是。
虽然跟他没关系,但万木春那个欠揍反应……居然还可以理解了。而且如果说以为‘余凛之’就是那个凶手,他的反应不但不能说是过激,甚至还算冷静了。
……毕竟这人大概没骂过几次人,他的阴阳怪气实在没有什么杀伤力。
“……你还做过什么?”
余凛之冷静的问。
万木春修养再好,也不可能只做了这一点儿事,而且他也很好奇,为什么对方能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时候发现他不是原主。
“咳。”
对面的人不自在的揉了揉脖子,天然带笑的眸子不自觉避开他的视线:
“我就随便说了点儿话。”
余凛之脑子懂得很快,万木春就这么一句,他就明白过来对方到底做过什么手脚。
哦,原主在高中第一年被‘孤立’塑造恶煞形象,是你搞的鬼啊。
也行吧。
少年心平气和的想。
原主跟没长嘴似的,天天除了打工就睡觉,也不想和别人接触……反正过去了,骂万木春也没用。
“那你是怎么认出……的?”
说到这个,万木春的神情渐渐淡下去了,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道:“其实当年的那件事,你也并不是毫无干系。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会觉得你是害我弟弟的真凶。”
余凛之的动作又停滞住了。
怎么又绕回来了?跟他又有关系了?
……话说回来,穿越不给记忆是认真的吗?总感觉莫名其妙背了很多事儿啊!
万木春轻啜一口茶,轻巧的垂眸,盖住眼底神色,讲述起来:
“我弟弟出生没多久就被拐走了,我父母找了很多年,最后才查到这边的城市,他们工作太忙抽不出身,就让下属和我过来看看,要是确认了,再通知他们过来。”
“我真的找到了我弟弟。可看见他的时候,他就那么躺在地上,衣不蔽体的,睁着眼睛,却像死了一样。他身边有很多被撕烂的衣服……女孩儿穿的那种,我知道那不是他的,他想穿什么我都可以接受,但,那不是他的。看见我的时候,他大概以为我是另外的来欺负他的人,一边发抖一边往后蹭,他后面是墙,没地方去了,后背被他自己蹭的血肉模糊,他也不愿起来,不愿跟着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