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议秋跟他对视了一会儿,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忽然松开手。
“好吧,”他说,“我不开玩笑,你也不开玩笑。”
他突然转变,搞得谢寒声非常不信任。
他犹豫着凑近一点,反手揪住单议秋的袖口,指尖捏着那点布料,怀疑着问:“你确定?”
“我不确定,”单议秋把他的手扒拉回去,“但我愿意好好考虑一下。”
他指指驾驶座。颐指气使:“去开车!”
谢寒声就笑了。
他有点开心,心里的阴霾扫清了许多,绕过车头,坐上了主驾驶的位置。
车辆发动起来,单议秋坐在后座。研究那个小盒子。
盒子里面已经空了,液体随着车子的启动轻轻晃动,反射出窗外的光。
……
今天发生的事情,唐娜是在半个月后才了解的。
而她了解的契机在于,她收到了一则通知——原退役军人援助会副会长张正明,犯下间谍罪、叛国罪,已被逮捕。
而他之所以会暴露,是因为外国的情报组织遭到严重的机密泄露,大量文件焚毁,还有不少人员遭遇袭击,当场身亡。
与此同时,他们安插在本国的数名间谍名单也就此曝光。张正明就是其中一个。
唐娜的头都要炸了。
她盯着那则通知看了整整三遍,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让人不敢相信。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抓起手机,给单议秋打电话。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才点中通讯录里的名字,拨出去的时候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通话声只响了几秒就接通了。
“喂?”
是单议秋的声音,听起来很悠闲,背景里有一点很轻的音乐,听着像是爵士。
“张正明是间谍?!”
唐娜喊道,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她自己也吓了一跳,但没有压低。
她继续扯着嗓子:“这怎么回事?!”
“不怎么回事,”单议秋轻松道,“只能向你证明我很有预知天赋。我是个天才来着,可以预知未来,提前帮我们省了一大笔钱。”
唐娜深吸了一口气。
她忽然就联想起了之前单议秋的种种怪异举动。
突然要捐钱,又突然撤资,还莫名其妙针对张正明提交举报信。这一切全部有了解释。不是巧合或者直觉,是他早就知道。
“你之前知不知道这件事?”她质问道。
单议秋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可能不知道——”
单议秋笑了,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得意又敷衍。
“知道那么多干什么?”他说,“我现在过得很幸福。抓间谍,这是国安局应该做的事情。我们就幸福快乐地做我们的有钱人就好了。”
“可是……”
唐娜还想说什么,但单议秋却没有再听,分心去了别处。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交谈声。唐娜不需要仔细分辨就知道,肯定是那个叫谢寒声的人。
他们交谈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单议秋的语调明显变了,从刚才的懒洋洋变成了一种更柔软的、带着点笑意的调子。
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被人哄。
现在外面都传,说谢寒声是单议秋的情人,单议秋也没否认,可唐娜越看越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现在是情人,以后是男朋友,再后面可能就是丈夫了。
那边的交谈声持续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单议秋回来了。
“总之,我们可以考虑成立一个新的援助会。”他说,“没有间谍的那种。”
唐娜怔了怔,单议秋又补充道:“唐科出国度假了,我让他给你买好东西回来。刷我的卡。”
反正无论如何都要干活的,现在还能收获点好处。
唐娜叹了口气,把那些没问出口的问题咽了回去。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则通知,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单议秋的名字,忽然觉得自己的老板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好的,老板。”她说。
第78章 越来越好
“唐娜的电话吗?”谢寒声问。
单议秋“嗯”了一声,把手机丢到一边,伸了个懒腰。他盘腿坐在床中央,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床单,示意谢寒声过来坐。
谢寒声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沉默两秒。
“这是要进行白天性行为的意思吗?”他期待地问。
“不,”单议秋说,嘴角弯了一下,“这是让我看看伤口的意思。”
“快要愈合了,”谢寒声一动不动,“我缝得很好,而且你昨晚检查过。”
“我可以再看一遍。”单议秋说。
见谢寒声不准备动作,他便趴在床上,伸长胳膊去够床头柜的抽屉。衬衫下摆从腰带里扯出来一截,露出一小段腰线,他自己浑然不觉,只顾着跟那个抽屉把手较劲。
谢寒声站在床尾,挑眉看着。
他跟单议秋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从没见过单议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他偶尔会猜测里面放了什么。
或许是些零碎的日常用品,像指甲刀、梳子、小镜子之类;又或者是些更私密的东西。
但以单议秋的性子,也可能什么都没有,随手丢在台面上才是他的习惯。
谢寒声觉得自己正在接近单议秋的另一个小小侧面。
这种感觉很甜蜜,像是收到一份意料之外的礼物。谢寒声耐心等待,想知道单议秋会拿出什么来说服他。
抽屉拉开了。
即便从谢寒声的角度看,也能看出里面装的东西少之又少。单议秋随手在里面拨弄了几下,拿出一个皮质卡包,翻开来。
里面装着一沓银行卡。
各种颜色都有,叠在一起,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不同的金钱光泽。
单议秋坐直身体:“密码是我的生日,你是跟踪狂,你应该知道。”
他把卡包对着谢寒声晃了晃,从里面抽出一张,丢到床尾。卡片落在床单上,滑了半寸才停住。
“脱不脱?”他问。
谢寒声低头看了看那张卡,又抬头看向单议秋。
“卡里多少钱?”
单议秋琢磨了一会儿:“不太清楚,几百万吧。”
谢寒声摇了摇头。
到底什么人会往自己的床头柜里塞几千万的银行卡?
不过就算如此,谢寒声实际上是一个富贵不能淫的人,单议秋如果觉得几百万就能让他脱衣服的话,那太小看他了。
他如实告诉单议秋这不可能,于是又有两张卡飞了过来,一前一后落在床单上,其中一张险些滑去地上。
“够吗?”单议秋问。
“我不会因为钱脱衣服的。”谢寒声实话实说。
“那我的钱呢?”单议秋反问,语气是理所当然的笃定,“我的钱可跟别人的不一样。”
他将卡包解开,所有的卡噼里啪啦全都掉下来,叠在小腿前面,摊成一滩凌乱的富贵荣华。
有几张从他腿上散开,露出卡面上烫金的字母和数字。
“你的钱怎么不一样?”谢寒声心生好奇。
单议秋假装思考了两秒,抛出一个陈词滥调:“我的钱有爱。”
太俗套了。当钱不管用的时候,就开始用爱作为武器。谢寒声上高中的时候读过一些小说,知道基本套路,他本该嗤之以鼻。
可这一招对他确实管用。
于是富贵不能淫的修车工弯下腰,把丢到自己面前的三张卡捡起来,整理好,又弯腰捡起枕头旁边那张,一并放回单议秋面前。
然后他站直身体,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我其实只准备看你的大腿。”单议秋说。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阻拦,反而撑着下巴,笑眯眯地欣赏起来。
“你给得太多了。”谢寒声淡定地说,“买一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