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220)

2026-06-27

  谢寒声步伐匆匆,路过装卸区的时候,他绕过两辆正在对接的运输车,朝着一处上升口走去。

  一个人跟他擦肩而过。

  肩膀被蹭了一下,在物流区嘈杂的环境里不值一提。谢寒声本来没介意,可他往前走了两步后,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他仰起头,不自觉地嗅闻了一口。

  物流区的气味是恒定的。尾气的焦糊味,集装箱的铁锈味,包装材料的塑料味,还有来往工人身上的汗水,一起构成了特有的沉闷空气。

  可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味道里面,掺杂了一丝极容易被忽视的血腥味,这股味道被别的气味盖住了大半,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底子。

  可能是有工人划伤了手,没有及时包扎。谢寒声想着,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猛地回过头来。

  那个刚才跟他擦肩而过的人已经消失了。

  谢寒声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找到。

  物流区人来人往,叉车在通道里穿梭,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没有一张脸是刚才那张。

  谢寒声倒退两步靠在墙边,仍然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回忆起那个人的穿着,

  正常的深蓝色工装,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耳垂下方似乎有一点撕裂,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谢寒声的五感有所加强,但不意味着他能像狗一样通过嗅闻找到任何藏在土里的东西。他只能进行一些粗浅的判断。

  而现在他的判断是:他没有见过那个人,血腥味很可能是在那个人身上传来的。

  这本不该引起注意,谢寒声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跟他有双重身份的男朋友见面,进行一场开诚布公的谈话。

  不管后面男朋友是准备把他丢进随便什么地方反省几天,还是给他一个亲吻,谢寒声都准备接受。

  可是不好的预感始终让他无法下定决心挪动脚步。

  谢寒声掏出终端,懒得考虑齐盛知道自己在插手物流区事务时会说多少难听的话,直接拨通了负责人的号码。

  号码很快接通了。

  对面的男声听起来很慌乱,背景音里有人在喊叫。

  “谢先生?你有事吗?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忙……”

  “我有事。”谢寒声打断他,“物流区最近有没有招新的员工?”

  “没有啊,”负责人很困惑,“还是老样子。老板说了,最近不要招新人了,而且我们这边的人手已经快要饱和了。”

  他那边听起来真的很忙,有人在旁边喊他的名字。

  谢寒声皱了皱眉,继续问:“那今天有没有外来员工刷卡进入?”

  他一边问,一边迈动脚步,先是走,然后变成跑,朝着那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也没有,”负责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安,“物流区的进出都是有固定机器登记的,我刚才查过了,没有外来人的刷卡记录。今天的进出人数跟往常一样,没有异常。”

  “是吗?”

  谢寒声冲过拐角,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停车区的方向走去。

  那人走路的姿态不太自然,步子迈得很大,但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过的,缺乏正常人走路时那种随意的摆动。

  “我觉得你们的机器该更新了。”

  说完,谢寒声挂断通讯,朝着停车场追去。

  物流区的停车场很大,停着几十辆各种型号的悬浮车,从货运卡车到私人座驾,排列得不算整齐。

  看见那人的背影后,谢寒声没有贸然靠近,他放慢脚步,借着车辆的遮挡,一段一段地往前移动。

  那人在一辆型号普通的悬浮车前面停下。

  他按下开关,悬浮车发出解锁的提示音。

  停止行走后,这个人的表现更奇怪了。

  明明主驾驶的车门把手就在那儿摆着,可他伸手触碰了两次才真正够到。

  第一次手指擦过把手边缘,第二次才真正握住把手,但打开的时候胳膊僵了僵,停顿了一瞬才终于拉开门。

  谢寒声深吸一口气。

  停车场的空气里充斥着刺鼻的燃料味道,比物流区更难闻,但如果仔细分辨的话,同样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且比之前在走廊里闻到的更重,很新鲜,说明味道的来自这一片区域。

  想到这里,谢寒声不再犹豫。

  他从两辆车之间的缝隙走出来,那人正低头在驾驶座上操作着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帽檐挡住了半张脸,没有注意到他的逼近。

  谢寒声抬手,一拳砸碎了车窗玻璃。碎玻璃哗啦一声散落,他伸手进去,揪住那人的后领,直接把人从车窗里拽了出来。

  那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只愣了一瞬便开始反击,一拳朝着谢寒声的面门挥来,动作不算迟缓,但力道和角度都不够,谢寒声偏头避开,不给他再一击的机会,一拳砸在他的侧脸。

  那人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谢寒声蹲下来,从那人手里夺过光脑。

  光脑的屏幕还亮着,一个进度条刚刚走到了尽头,末端浮现出一个绿色的对号。

  谢寒声单手操作光脑,同时站起身,走到悬浮车后面。

  后备箱是关着的,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异常。谢寒声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右手覆盖上一层银白色的金属,五指张开,扣住后备箱的边缘,用力一扯。

  金属变形的声响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后备箱的门被硬生生扯开,铰链断裂,门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

  里面的情景让谢寒声愣在原地。

  一具惨白的尸体被人折了三折,塞在狭小的空间里。关节扭曲的角度不是正常折叠能达到的,骨头已经断了,有几处骨茬刺破了皮肤,露在外面。

  李泽还穿着今天见面时的那身衣服,衣服上全是深色的血渍,头发上沾满了血污,一绺一绺地贴在头皮上,有几处头皮裂口,露出里面的白色头骨。

  他的脖颈以下全是切口和折磨的痕迹。皮肉翻卷着,边缘发黑,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涣散,嘴唇张开,牙龈上全是黑色的血痂。

  他死前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即便生机全无,仍在竭力惨叫,试图发泄死前的痛苦。

  那种无声的尖叫,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谢寒声的后背绷紧到僵硬。

  他见过死人,但李泽不一样。

  几个小时前,这个人还坐在办公室里,捂着伤口,说自己运气好。现在他被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形状,塞在悬浮车后备箱里,仿佛一件被丢弃的货物。

  血腥味涌进鼻腔,浓烈到几乎令人作呕。

  谢寒声的脸色更加惨白,但他来不及细想,单手扶住后备箱门,低头继续操作光脑。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翻找着记录。

  原先的传输界面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还没来得及关闭的消息界面。

  点开以后,第一张图片就是单议秋易容后的照片。

  那是属于素商的脸,角度是从某个监控摄像头里截取的,不够清晰,但可以辨认。照片的拍摄时间就在今天,光线和角度都显示是从某个高处往下拍摄的。

  后面还有几张,分别是单议秋进出办公室、进出仓库区的抓拍,每一张都标注了时间和地点。

  谢寒声只感觉脑袋轰的一声,如同有人在他的颅骨内侧放了一颗炸弹,所有的思绪都被炸成了碎片。他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一动不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

  他再次看向那个还在昏迷的人,靠近过去,扯开他的上衣,露出后背。

  在靠近脊柱的地方,谢寒声找到了几个类似于连接点的伤口——小而圆的疤痕,排列整齐,皮肤表面微微凹陷。

  谢寒声自己的后背上也有这样的伤口,只不过愈合得太快,只留下一点模糊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如果猜测没错,这是洗脑后留下的伤痕,是洗脑仪器与身体连接的接口。

  一系列的线索连接在一起,谢寒声只觉得有团火在脑海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