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246)

2026-06-27

  “……谁在外面?”他开口询问,声音低哑。

  屏风外的侍女立刻俯低了身体,声音恭敬而克制:“回禀国师,二皇子求见。送来了陛下昨夜夸赞过的糕点。”

 

 

第108章 进宫

  [这个二皇子是谁呀?]9653问。

  单议秋语气随意:“不是什么好东西。”

  9653懵懵懂懂地哦了一声,没太听懂,但见宿主没有多做解释的意思,便识趣地没有追问。

  单议秋理了理外袍,随手披在肩上,翻身挪下床榻。

  昨夜他应当是在研究什么东西,睡得相当随意,半边身子眼看着都要歪到地上,桌案距床榻不过半米远,抬手就能扶住。

  他撑着桌沿站稳,目光扫过上面摊开的各类古籍,指尖拂过其中几页泛黄的书卷,确认自己昨夜读到了哪里。

  片刻后,单议秋才回过神来,微微偏头,对着屏风的方向:“让二皇子再稍等片刻,我要更衣。”

  屏风外,跪坐的侍女无声地躬身行礼,倒退着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

  单议秋将桌上摊开的古籍一本一本地合拢,归置到桌案旁边的木架上。

  9653从他肩头飘起,好奇地绕着大殿转来转去。

  这是它第一次进入古代世界,本身就充满了新鲜感,再加上知晓这个世界是宿主的本源所在,9653就更想各处都仔细查看一番了。

  它恨不得每一块砖都留下专门的影像资料,等回到系统空间以后慢慢翻看。

  单议秋还有点头晕,规整完古籍之后又坐回到榻上,揣着手,仰头注视着9653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晃悠。

  他也不催促,整个人陷在晨光与寂静里,仿佛一尊还未被请上神坛的玉像,很安定。

  等9653将整个大殿都仔仔细细地记录完毕,心满意足地飘下来,才发现单议秋还老神在在地坐着,衣袍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丝毫没有起身更衣的意思。

  [宿主,你怎么还不动弹呀?]9653催促道。

  “有什么好着急的?”单议秋懒懒散散,眼瞧着又要躺回去,声音里杂糅着晨起特有的沙哑与漫不经心。

  他闭目养神,白净的面孔上挂着些许倦乏之意:“让他等着就行。”

  在这样一个皇权大过天的时代,他敢让皇子在外面一等就是三个时辰,说不好是权势滔天,还是一心求死。

  9653悄悄观察宿主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点答案,但那张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于是它选择相信宿主的应对方式。

  又过了一刻钟,单议秋才缓缓睁开眼。

  他咳了一声,屏风后面立刻有了动静。

  两列宫人无声无息地鱼贯而入,步伐整齐而轻缓,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都压到了最低。走在首位的婢女看上去已经三十多岁了,眉目清秀,姿态却格外有威严。

  她径直走到单议秋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而后起身,脊背挺得笔直,拍了拍手。

  候在屏风边的两列人,迅速捧着各自手中的物事凑上前来。

  站在前面的一个年轻侍女,本想伸手去拿托盘上的梳子为国师梳头,可还没等她凑近,就被那为首的年长婢女抬手止住了。

  不需要言语,只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那年轻侍女便立刻垂下头,缩回了手,恭恭敬敬地退后半步。

  年长的婢女亲自从漆木托盘上取来黄杨木梳,拢起单议秋散落在肩头的长发,为他鬓发。

  她的动作很熟练,每一梳都从发根梳到发尾,力道均匀,像是已经重复了成千上万遍。

  另一侧,有侍女端着铜镜半跪下身。

  镜面微微倾斜,刚好能映出单议秋低垂的眉眼,也刚好能让身后婢女从镜中看清自己手上的每一道轨迹。

  单议秋漱完口,刚放下杯盏,两侧各有一名侍女半跪着托起他的双手。

  温热的帕子覆上皮肤,草木熏制后的清香在大殿里缓缓散开,将晨起最后一丝浊气都驱散了。

  从头到尾,单议秋连动都不用动一下。他只需要阖着眼,任由那些人摆弄,姿态闲适而安然。

  感受到身后有细微的拉扯感,单议秋打了个哈欠,随口道:“你现在不用做这些。”

  身后的婢女动作连停都没停一下,梳子继续往下走。

  她平静道:“国师已经讲过许多次了,我都没有停过。国师可以不必再提了。”

  “只是觉得万一哪次你听了呢?”

  单议秋笑笑,在面前托盘上陈列着的几样首饰中挑选,最后选定一支素白的玉簪。

  他不方便没有伸手去拿,看了两眼,一旁的小侍女会意,将那只玉簪小心翼翼地托起,捧在掌心里,安静地等待着。

  单议秋的目光从簪子上移开,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嘱咐道:“和宁,待会儿你进宫一趟。”

  身后正在为他梳头的和宁应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国师要我做什么呢?”

  “前几月,我曾叫人从池子里捞出了一个孩子。”单议秋说,“本来都忘了,可昨夜做梦,忽然想起了这件事情。你去替我问问太医院或者别的什么地方,看看那孩子怎么样了。”

  前世的他,只草草嘱咐了几句,确保那孩子病重的时候有药可吃,之后便再没有关注过。

  可现在想来,从那么冷的水里捞出来,身边又没什么人真心疼爱,恐怕即便有药,也是要受一番苦的。

  和宁应道:“奴婢明白。”

  她给单议秋梳了许多年的头,动作轻车熟路,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利索地拢好了发髻,又仔细地将那只玉簪穿过发髻,别在恰当的位置。

  捧镜的侍女会意,将铜镜抬高了些,调整角度,让单议秋看清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眉目清秀,玉簪衬着乌发,乌发又衬着雪白的颈侧,清清冷冷。

  “挺好的。”单议秋说。

  话音刚落,又有七八个侍女捧着衣裳鱼贯而入,各色袍服一字排开,每一件都用香料熏过,散发出幽微香气。

  衣料上的纹样在光线下隐隐浮现,有云纹,有鹤纹,也有极细的缠枝莲。

  单议秋随便选了一套,其余人便齐刷刷地退下了,只留下贴身的三四个帮忙更衣。

  外袍滑落,堆叠在榻沿,里衣是柔软的素绢,贴着皮肤,有隔夜熏香的气息。

  单议秋抬起双臂,任由侍女们将层层衣衫替他披好理平。

  雍朝以龙为尊,寻常官员本不配身着龙纹,可单议秋是例外中的例外——先帝曾特下诏令,许他着龙纹,以表嘉赏。

  此刻他新换上的这件外袍的领口与袖缘处,便浅浅绣着几缕五爪蟠龙的纹样,不张扬,但仔细看时,那股凌驾于万人之上的威仪便透了出来。

  和宁在他身前跪下,伸手拢住衣带,习惯性地用指尖丈量了一下腰间的余量。

  她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头便不自觉地压紧了。

  不为别的,就为这几日,单议秋似乎又瘦了些。原先刚好合身的衣带,如今系到最紧,竟然还宽出了些许。

  她仰起头,叹了口气。

  “国师,有些话奴婢不该多言。”她轻声道,“但是您也该注意些身体才是。”

  单议秋低下头,注视着和宁那张因为担忧而微微绷紧的脸,眉眼弯起。

  他与和宁的关系不似主仆,没有太多的上下尊卑。

  也许是因为和宁是恩长府里出来的人,向来待他亲热。他受辱的时候,她没有嫌弃;他荣耀了,她也不曾显得冷淡。

  “好姐姐,你放心,”他笑着说,语气难得郑重,“我以后一定珍重。”

  和宁瞅了他两眼。

  她心里是不怎么信的,可今天单议秋的语气又格外的认真,不像是在敷衍。

  她半信半疑地思索片刻,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低下头,最后理了一下衣摆,站起身来,领着侍女们后退了半步。

  “那国师预备在哪里见二殿下?”她问。

  “正殿吧,”单议秋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记得前几日有新送来的白毫银针。”

  和宁应了声,带着其余侍女鱼贯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