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247)

2026-06-27

  脚步声渐渐远去,大殿重新归于安静。

  9653从角落里冒了出来。

  如果它是人的话,此刻眼睛大概已经在发光了,亮得能当灯笼使。

  [你怎么这么好看呀!]它大声说,满是惊叹与欢喜。

  它们从没有来过古代世界,9653骤然见到宿主锦缎加身、珠玉缀袍的模样,喜欢得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它绕着单议秋飞了一圈又一圈,时不时蹭一下他的衣袍,激起一阵腰间佩玉相击的清越脆响,叮叮当当,一串碎冰落入玉盘。

  宿主好漂亮,也好香,这么好的一个人,那些混账怎么舍得——

  9653哼哼唧唧的抱怨着落在单议秋耳朵里,就是一阵叽叽咕咕的含糊声响,完全听不明白在说什么。

  好在单议秋早就习惯了9653偶尔激动起来的样子,只是笑了笑,没有追问,绕过屏风,朝着正殿的方向走去。

  ……

  ……

  单议秋说到底不是多规整的人。有时做事做到一半便厌倦了,要去做点别的,可是又不能将要紧事完全抛下,便吩咐手下人不要乱动他的东西。

  因此他踏入正殿的时候,抬眼便瞧见榻前的长案上,还摆着一盘不知多久没动的棋局。

  黑白子密密麻麻地纠缠在一处,看样子已经有些时日了。

  单议秋叹了口气,踢过来一个蒲团坐下,自言自语道:“以后真得改改这个毛病了。”

  这盘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到最后也没下完。

  某天他心血来潮,想开一局新的,于是费劲保留了这么多天的棋局,就被他随手打乱了,整个过程毫无留恋。

  单议秋偶尔会觉得,自己的前一世也跟这局棋差不多。费尽心机地操持着、经营着、算计着,可到了该放手的时候,说放手也就放手了,并没有真的很在意什么。

  婢女端着新泡好的白毫银针走进来,与此同时,殿外有脚步声响起。

  被单议秋晾了三个时辰的二皇子,终于来了。

  ……

  ……

  谢奕本来今天心情很好。

  知道要来给国师送东西,他一早便吩咐奴仆备好车架与仪仗,自己也额外焚香沐浴,换了一身簇新的袍服,想着在送父皇荣宠的同时,也为自己争几分体面。

  旁人都畏惧国师。

  那个住在阆风殿的男人,在他们口中流着精怪的血,能手拨乾坤,也能要人性命。没有人敢亲近他,连提起他的名字都要压低声音,好像说大声了就会被听见。

  可谢奕不怕。

  他是中宫嫡出,皇帝长子。这个皇宫里,除皇上、皇后、太后之外,最尊贵的人就是他了。

  普天之下,谁不敬他?莫说单议秋,就算真有天神下凡,也不该对谢奕过分冷淡。

  况且虽然只与国师见过几面,谢奕也能感觉到,国师对他另眼相待。不仅说话的语气更温和,偶尔还会主动问他几句近况。

  这些细微的区别对待,谢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并暗自得意。

  昨天家宴结束,谢奕去给母后送解酒汤药,临走时皇额娘还特地喊住他,要他多与国师亲近。

  可见就连深居内宫的皇后也看得出来,单议秋是厚待他的。

  “你要多与国师亲近些。”皇后细细叮嘱,“朝中如今开始议储了,你父皇烦心得很。虽说你是嫡子,可就怕事有变故。国师若是愿意助你一臂之力,那便——”

  皇后没有将话说完,但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当今雍朝上下都流传着一句话:天降玄符,以启雍。

  单议秋就是那个手握玄符之人。如果他认定谢奕该继承大统,那即便父皇心有疑虑,想必也不会多说什么。

  为了一份天大的助力,跑跑腿又算得了什么呢?谢奕是这样想的。

  可他实在没料到,素日对他多有亲近的国师,今天却将他晾在殿外整整三个时辰。

  从清晨等到正午,等到廊下的光影一寸一寸地挪移,谢奕脸上的平静都要挂不住了,才有侍女姗姗走出来,说国师要在正殿见他。

  谢奕从小到大,从没有被这样慢待过。

  哪怕他一直默念着要冷静忍耐,心中还是不免生起一丝怨恨恼怒。他是天潢贵胄,尊贵无匹,单议秋竟敢这样慢待于他?

  心里已经恼怒到无法言说了,谢奕还是勉强端出一张笑脸。

  他从奴仆手中接过那盒精心准备的糕饼,深吸一口气,大步跨进正殿的门槛,绕过一架白玉屏风,看见了坐在榻前桌案旁的那个人。

  只一眼,谢奕心中的怒火便凝滞了。

  玉山倾颓,朗月沉光。

  昔日先帝曾在宫宴上酒醉,盛赞国师容姿,说满朝文武、乃至整个雍朝,都挑不出第二个能与之比肩的人。

  如今数年过去,时光推移,单议秋却仍然配得上这八个字。

  仙人似的人物坐在乌木桌案前,一袭似白非白的衣衫上有点点珠玉点缀,翠绿青白、莹润如水的光泽自颈后耳前垂坠而下,随着他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国师不爱浮夸繁琐,头上只簪了一支素白玉簪,其余黑发便自肩头随意垂落。黑白之间,自有一种清冷韵然。

  如果说谢奕进门前还是强压着怒火,那么看了单议秋几眼之后,那股怒火便悄无声息地熄灭了下去,只剩下一点无甚作用的火星子,闪烁片刻便彻底熄灭。

  何必对美人生气?

  更何况是个有权有势的美人。

  天下能消受单议秋的人不多,谢奕琢磨着,自己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想到这些美事,先前的不耐烦都化作了某种施舍般的宽容与宠爱。

  他提着盒子快步走上前去,停在桌案前,规规矩矩地对着单议秋行了个礼。

  “国师安好。”

  先前一直专注于棋盘、仿佛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的单议秋,这时才抬起头来,点了下头,算是回礼。

  “二殿下也安好。快请坐。”

  谢奕便在桌案另一侧的蒲团上坐下,顺手将糕饼盒子放在身旁。

  坐下的时候,他不忘借着低头的时机,细细观赏单议秋随手搭在棋盘旁边的那只手。

  他看得很隐晦,几乎是一掠而过。如果被观赏的人没有过多关注他的话,是绝对不会发现的。

  上一世大概也是如此。

  甚至上一世,单议秋都没有晾谢奕这么长时间——在外面罚站三个时辰都能分出心思来欣赏男人的手,可见这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单议秋在心里冷嗤一声,不明白自己以前怎么能如此盲目。实在不应该。

  他懒得寒暄,开门见山:“我听说,陛下送我糕点?”

  谢奕连忙点头,脸上堆出殷勤的笑意:“御花园里的桃花开了。父皇欣赏过一次,觉得灿若云霞,便吩咐御膳房的人采集了些许花瓣,制成糕饼。昨日在宴会上,父皇尝了一口,觉得滋味甚美,便要我专门送来给国师。”

  说着,他打开盒盖,取出一碟粉红色的花状糕饼,小心翼翼地在棋盘旁边摆好。

  糕饼做成了最方便入口的大小,酥皮起得极好,层层叠叠,细密蓬松,中央还被点缀了仿若桃花花蕊的金色细丝,相当精致,一看就知道费了不少工夫。

  单议秋垂眼看着那碟桃花酥,片刻后,他捻起一枚,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谢奕的眼睛都直了。

  单议秋整个人都是未化雪般的苍白,唯有掌心与眼角处晕着一点浅浅的红。

  那抹红与手中的桃花酥相映成趣,非但不显得寡淡,反而更添了几分春意醉人的鲜活气息。

  “陛下有心了,”单议秋轻声说。然后他顿了顿,语气平平地补上一句,“可惜我最近几日正在斋戒,不能享用。”

  说完,他将那枚桃花酥放回盘中。

  谢奕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快,摇了摇头,说出口的话温顺得体:“父皇只是想要与您共赏春景罢了。吃不吃的,您有心意就好。”

  国师不想吃的东西,君王之尊也不能逼迫——这是谢奕早就知道的。

  换作平时,他心里可能会有一些不满,觉得单议秋蔑视君威,可今日的美色足够抚慰心中残存的恼火,他也就愿意顺着说上几句,给彼此一个台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