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250)

2026-06-27

  单议秋叹了口气,担心人已经病傻了:“你身边的宫人呢?”

  六皇子没有应声,他大概不知道。

  这时,和宁走上前来,半跪在床边,低声说:“他身边的宫人去熬药了。我走了以后,太医院送来了两贴药。”

  “没在这里熬?”单议秋问。

  他的手贴在六皇子的额头上,掌心触到的温度滚烫灼人,一定是发烧了。

  和宁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摇了摇头。

  六皇子的处境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甚至在想,如果国师今天不来,这位殿下还能不能撑过下一场夜风。

  正思索间,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有个听着很年轻的声音慌张喊道:“你们是谁?在干什么?”

  接着骚乱声更响,门外的脚步声乱在一处,有人在挣扎,还有侍卫低沉的呵斥。

  单议秋抬起眼,朝帷幔的方向望去。

  没过一会儿,两名侍卫押着一个太监走进内室。

  太监看着也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圆脸,皮肤晒得有些黑。一身衣服虽然齐整,但好多地方已经洗得发白了,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面色惊恐,看见单议秋后整个人都呆住了,还是旁边的人按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而紧接着进来的第三名侍卫,手里端着一碗滚烫的药。

  药是用破瓷碗装着的,远远一看,黑乎乎的一团。

  房间气味本就苦涩浑浊,这碗药一进来,更是刺鼻得让人喉头发紧,苦中带酸,竟不像是在熬药,倒像在熬什么馊了的剩汤。

  “……贵、贵人大驾光临,奴才有失远迎,还望贵人恕罪。”

  小太监不认得来者,但看得出来单议秋不是一般人。他坐在主子的床榻边,说不定是来帮忙的。

  小太监心里又惊又喜,只能哆嗦着挑了个含糊的称谓,希望眼前的贵人是个好性子,别怪罪他。

  可贵人没有理会他,而是招手示意侍卫上前,接过了那碗散着怪味的药。

  “你叫什么名字?”

  单议秋一边用勺子缓缓搅动药汁,一边问。

  小太监连忙磕了个头,额头咚地撞在砖地上,哆嗦着说:“奴才名叫田正。”

  单议秋点点头,端起药碗凑到鼻前闻了一下。

  确实是治疗风寒的,只是火候不对,药渣未尽,对于眼下的病情来说,几乎没什么用处。

  “9653,”他唤了一声,“兑换退烧药。”

  9653整体闪烁一下,药碗中央凭空泛起一层肉眼难以辨别的细微涟漪。

  单议秋又拿着勺子搅动片刻,确定系统兑换的药品已经尽数溶解在了碗中,才将药碗递给和宁,自己则靠坐在床角,再次把床上接近昏迷的六皇子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喝药。”他说。

  六皇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瞅了单议秋一眼,眼皮一耷拉,摆出抗拒的模样。

  “不喝。”

  “不喝是想死吗?”单议秋问。

  六皇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软塌塌的,有气无力,相当执拗。

  似乎是被单议秋的话触动了心神,他勉为其难地重新睁开眼,瞧向和宁手里的药烫。

  只看了一眼,他就又闭上眼睛,声音含糊:“像泔水。”

  单议秋:“……”

  看着确实挺像的。

  也不知道这个小太监熬药的功力是跟谁练的,好好一碗能治病的药,闻着难闻,看着也像别有用心。

  单议秋叹了口气,手下再次用力,也顾不上六皇子身上还有虚弱发的汗,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让他妥帖地靠在自己肩头。

  更衣时选的发冠与簪饰在这时全成了阻碍,动一动便琳琅作响,繁琐得很。

  单议秋捋了捋袖子,露出一截素白的手腕,抬手不顾和宁的眼神劝阻,直接接过了药碗,舀了一勺递到六皇子嘴边,

  “喝药。”

  “……不。”

  也许真的病傻了,他来晚了。

  单议秋难得有些烦躁。

  换做平时,他早将人丢到一旁,冷着脸吩咐侍卫掰嘴灌药了,可这会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让他鬼使神差地非要耐住性子。

  他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发抖的田正,问道:“他叫什么?”

  田正:“……谁?”

  单议秋用眼神示意自己怀里。

  田正愣了一下,没立刻回答,守在他身后的侍卫粗声道:“国师问你话呢!”

  田正猛地打了个机灵,再也顾不得什么尊卑了,又重重磕了个头,大声喊道:“六皇子名叫谢缺!”

  单议秋端着药碗的手打了个哆嗦。

  险些溢出的药汁在碗里剧烈摇晃,泛起毫无规律的涟漪,更深重的苦涩从碗底翻涌而出。

  单议秋低下头,看着怀里苍白到快要死掉的少年,只觉得喉间也泛起一阵酸涩。

  世界都要在惊涛骇浪下倾颓了,单议秋的声音却还能维持冷静。

  “谢缺,”他说,一字一顿,“把嘴张开,喝药。”

  也不知是搭对了哪一根弦,方才还一直抗拒的人,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竟安静了片刻,然后真的乖乖张开了嘴。

  单议秋得以一勺接一勺地喂进去。

  他这个姿势其实有些费力,一只手揽着人,一只手端碗拿勺,动作之间总有珠玉不轻不重地打在两人身上,冰凉的一串,细碎恼人。

  可既然谢缺不觉得难受,单议秋也就随它去了。

  等一碗药喂完了,系统监测到状况回归稳定,单议秋才将空碗递回给和宁。

  也不知是被伺候得太舒服,还是觉得单议秋一身云锦太过柔滑,适合安睡,方才一点力气也没有、想躺下还差点摔到床底的人,这会儿喝完了药,竟慢腾腾地向下滑了些,当着众人的面,从单议秋的肩头一路滑下,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且光是枕上还不够,谢缺还蹭来蹭去,直到找到舒服的位置,才不动了。

  围观一切的田正,只觉得心脏都要从喉咙眼儿里透出来了。

  主子在干什么!?

  刚才听说坐在主子床边的人是国师,田正就差点被吓死,现在更是觉得魂儿飞了一半,认定自己小命不保。

  田正先前就听说过,国师性情喜怒不定,时常顶着一副笑模样把人千刀万剐——倒不是说那些人不该,只是手段太过酷烈,令人闻之胆寒。

  田正把众人的口说纷纭都记在心里,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国师怕得不得了。

  可他万万没料到,素日在人家口中冷淡自持的国师,此刻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嫌弃。

  谢缺枕就枕了,哪怕一身冷汗蹭在了人家那身华贵的衣袍上,也没换来一丝蹙眉。

  恰恰相反,国师低垂着眼眸,神色间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素白的手指犹豫着覆在六皇子的额头,一遍一遍试探着滚烫的体温。

  那手指在额头上停留了很久,没有立即拿开,指腹极轻极缓地摩挲着,仿佛要替那昏睡的少年驱散一点病中的燥热。

  “和宁,你亲自去一趟乾元殿,替我回过陛下,”单议秋头也不抬,轻声道,“就说我与六皇子在御花园中见了一面,相谈甚欢,要带六皇子回阆风殿住上几日。”

  和宁领命离开。

  其余人也心领神会,两名侍卫一人一边扶起田正的肩膀,将他带了出去。

  一时间,空荡荡的小房间里便只剩下单议秋和谢缺两个人。

  外面的风声透过破洞的窗纸吹进来,仿佛低声絮语,将破败的房间衬得愈发安静。

  谢缺似睡非睡,只觉得烧得他神志困顿的火焰弱下去几分,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恍惚中,他依傍着某个非常安心的存在,额头有人疼惜地抚摸着,鼻尖尽是清淡怡人的香气,像薄荷又像雪松,凉丝丝的,让他想凑近了多闻一闻。

  他勉强睁开眼,瞧见上方是先前在花园里见过的神仙贵人。

  逆着光,贵人身上珠玉的轮廓微微发亮,像一圈淡淡的晕。

  也不知是哪来的灵光一闪,谢缺悄声道:“你身上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