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251)

2026-06-27

  他试着分享一个在自己看来格外动人的妙处,可神仙贵人听了,却并不显得动容,只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那目光罩下来,有意味深长,谢缺分辨不了,只觉得暖洋洋的。

  “我好看吗?”贵人问。

  谢缺知道点头一定会头晕,但他没有不点头的道理。

  “我带你回我的住处,好不好?”神仙贵人又问,声音又轻又缓,每一个字都落在耳朵里,都像羽毛搔刮心尖。

  谢缺还想点头,可是意识已经逐渐昏沉下去。

  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疼惜爱怜的抚摸。

  而在将沉未沉的边界上,他似乎听见了一声极轻的低语。

  “……其实你同不同意,都得跟我走。”单议秋说。

  屋外的风忽然停了片刻,窗纸不再作响。

 

 

第110章 谢缺,喝药

  外邦进贡的蜜橘盛在琉璃果盘中,端上桌时,翠绿的叶片上还沾着细密的露珠。

  果皮是匀净的橙红色,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凑近些,便能闻见一股成熟甜美的香气,散在暖阁的空气里。

  “今年新进贡的蜜橘,臣妾尝着似乎比往年更甜些。”

  皇后笑着拿起一枚,剥开果皮,将橘瓣递到对面去,“皇上尝尝。”

  对面的男子正低头看着奏折,眉头微微蹙着,目光落在折子的字里行间,显然还想着什么。闻言,他搁下手中的折子,抬起眼来。

  正是咸景帝谢怀成。

  他接过那瓣剥好的蜜橘,捏着送进嘴里,慢慢地嚼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确实比去年甜。”

  皇后便笑,眼角也弯起来,又剥了两瓣放进他面前的小碟里,动作熟稔而自然。

  谢怀成今年四十有六,登基已是第十六个年头。岁月待他倒不算苛刻,只是鬓边到底染了几缕极淡的霜白,隐在乌发间,不细看几乎瞧不出来。

  他的眉目生得温和,眉弓不高,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天然带着三分和气。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堆起细密的纹路,不像帝王,倒像哪个世家府上性子宽厚的大爷。

  他今日穿的是家常的月白常服,袖口处磨出了一层浅浅的毛边,看得出是常穿的旧衣。

  皇后还记得,从前太后还在的时候,每回见了都要念叨几句,说堂堂天子,衣裳磨成这样也不换新的,叫人看了笑话。

  谢怀成当面好声好气地应着,转过身来该穿还是穿,太后拿他没法子,最后索性让尚衣局照着这件又做了几身一模一样的,新旧轮换着穿,才好歹把这事圆了过去。

  不光衣着朴素,谢怀成吃东西也慢。一瓣橘子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像是在办什么要紧事一般认真。

  吃完以后,他拿帕子擦了擦手指,又重新看起方才没看完的折子。

  “凉州那边上了折子,”他一面看,一面随口跟皇后说,“说是去年雪水不够,以致春旱,麦子长势不好。

  “朕想着,今年的赋税减免两成,再从南边调些粮过去。回头你替朕记着,明日早朝再议一议。”

  皇后温声道:“臣妾记下了。”

  “你办事向来用心,后宫这么些年一直井井有条,也多亏了你,”谢怀成随口道,“春日到底要小心些,衣裳别穿太单薄,仔细染了风寒。”

  听他关心自己,皇后面上的笑意更情真意切了些。

  她也不打扰皇帝批折子,只招手唤来侍女,示意她将桌案上两杯放凉了的茶水换去。自己则悄悄起身,走到香炉前,揭开炉盖,往里头又添了些许老山檀。

  皇帝劳累的时候,喜欢燃安息香,可皇后想到近日勤政殿里奏折堆积如山,便额外配了些老山檀进去,这香气比单纯的安息香更沉稳些,更能舒缓精神。

  果然,温润的香气在殿内缓缓散开,顺着暖炉的热气袅袅上升,充盈了整间暖阁。

  她做完这些,又轻手轻脚地绕回软榻前,刚坐下,手便被牵住了。

  谢怀成抬起头来,捏了一下她的手

  “有心了。”他说。

  皇后笑意柔和,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而后顺势问道:“皇上难得有空,晚饭要不要叫奕儿进宫一起用?听说他近日做了几篇好文章,师傅连连夸赞,臣妾听着也高兴。”

  皇帝接过侍女新递来的茶盏,略抿了一口,眉眼舒展开:“朕也听说了。这孩子不光文章做得好,也有几分风骨在,这点最难得。”

  皇后坐在他对面,面上的笑容依然克制得体,只在话语间略微流露出几分母亲的喜意。

  “奕儿总说要刻苦用功,才对得起夫子教导,也不负陛下的一番期盼。”

  “有这种想法,那就是好的,”皇帝将茶盏放下,没有再拿折子,转而拾起放在一旁的一册古籍,翻到夹着签条的那一页,“也正是因为这孩子好,朕才愿意让他多与国师接触。国师才学极高,看人也准,他若肯教奕儿一星半点,那就够他受用不尽了。”

  他将古籍又翻过一页,目光落回字里行间,没有再说话。

  皇后本想再多提几句儿子的事,可看出来皇帝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便识趣地没有再开口。

  殿内一时静下来,只余翻书页的沙沙声,与香炉里檀香燃烧的细微噼啪。

  正当两人其乐融融之际,门口传来通报声。

  不一会儿,跟在皇帝身边的都太监快步走进殿内,躬身压声道:“皇上,国师身边的女官和宁来了。”

  谢怀成闻言抬起头来,眉目间有些惊讶。

  他把古籍搁回桌上,说:“快请进来。”

  皇后也没料到,轻声说:“国师向来不爱烦扰陛下,今日是怎么回事?”

  她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莫不是陛下的桃花酥滋味太好?”

  毕竟最近一段时间,宫里跟阆风殿唯一的交集,就是早些时候派二皇子送了些糕点去。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皇帝自己想了想,也琢磨着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神情放松下来,语气里带上了两分玩笑的意思:“那回头让人再送些去。”

  和宁进来的时候,脚步轻而稳,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极其细微。

  她走到御前,端端正正地行了礼。

  谢怀成没有等她起身便直接开口了:“姑姑这时候前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和宁是跟在单议秋身边最久的女官,权势或许没有宫中那些有品级的太监嬷嬷高,但她出身小寒山,为人端正沉稳,深受单议秋信任。

  便是谢怀成,对她说话时也留着三分客气,不会过分苛责。

  和宁道:“奴婢此番前来,是回禀陛下。方才国师进宫,欲向陛下谢恩,不料在御花园中,与六皇子偶遇。”

  “六皇子?”

  谢怀成没料到是这个事,神情顿了一下。

  他微微偏过头,过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的第六个皇子是谁。

  想清楚的瞬间,他面上的温和凝滞了一瞬,而后又被极快地隐去。

  “……哦?小六运气这样好?”

  “是,”和宁道,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国师与六皇子略聊了两句,觉得很是投缘,所以叫奴婢来回禀陛下。想请六皇子去阆风殿小住几日。”

  她语气平淡,可话里的内容却足够掀起惊涛骇浪。

  皇帝还没有开口,皇后先出了声:“国师要带六皇子出宫?”

  和宁:“是。”

  “皇子受邀出宫,住进阆风殿,这可是没有先例的。”

  皇后面上浮起一层为难的神色,微微侧过脸,看向谢怀成,把话讲得十足温婉,仿佛当真只是在替那个孩子着想。

  “国师若是实在喜爱六皇子,不如往后多在宫中相见,臣妾看……”

  她把话说得极有分寸,只说一半,没有自己定下结论,只留给皇帝来接。

  而谢怀成沉默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开口。

  坦白讲,他不喜欢那个排行第六的孩子。

  那孩子的生母生得虽美,可母族实在令人憎恶——出尔反尔,蛇鼠两端,以为仗着一隅之兵就能要挟朝廷,要挟天子,以至于将皇帝仅有的一点情谊也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