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266)

2026-06-27

  单议秋被尊为国师,一方面是天时地利恰好让他撞上了这个关口,名号压下来,不接也得接。另一方面,也因为他确有真才实学。

  昔日丰霞道人一身本事无人可传,本以为要抱憾终生,没料到只下山一趟,回来便洋洋自得,称自己寻到了一个绝世天才,一身才学尽数传授,从此再无遗憾。

  和宁本以为恩人是在说笑,直到后来见到单议秋,才知道所言非虚。

  既然国师说不算大事,和宁便信他。

  其实近来她心里颇知足。国师心情好了许多,也乐意吃饭了,不再三天两头真把自己当神仙似的干耗着。

  他人本就生得好看,多吃些只会显得莹润,像珍珠养足了光泽,比先前瘦削时更漂亮。

  和宁认定这话可以鼓励国师继续保持,便跟他讲了。国师听完以后笑得开怀,笑完以后,耳根泛起了一点极淡的红色,被说害羞了。

  这些变化,皆因六殿下而起,他可真是阆风殿的福星。

  “听说六殿下也变了样,”和宁专挑好听的讲,哄国师开心,“不再像从前那样唯唯诺诺,说话做事相当有条理。有一次陛下去大本堂,恰好轮到六殿下在众人面前讲学,殿下讲了整整一刻钟,陛下全部听完了,甚为满意。”

  “那不挺好。”

  单议秋笑着,随手将三枚铜钱扫进小木匣中。

  “他本来就不差。以前不敢拔尖,怕惹人注意。现在身后有我,也该想什么说什么了。”

  和宁抿唇一笑:“六殿下回宫之前,皇后就已经吩咐将他住的宫室里外全部收拾了一遍。”

  “早该这么干了。以前过的什么日子。”

  单议秋没有多言,将小木匣放回书架上,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和宁点的茶。

  茶沫绵密,入口微苦,回甘却在舌尖盘桓不去。

  “陛下觉得我是闲得无聊,想养孩子玩,”他放下茶盏,漫不经心道,“又因为我没有自己的孩子,所以拿他的充数……那我就养养试试。”

  和宁会意。

  说到底,陛下从未属意六殿下。所以才愿意交给单议秋这个外人去指导抚养,跟讨人情时随手送出一只小狗也没什么区别。

  谢缺出生时的那些旧事,至今还是谢怀成心头的一根刺。

  他不光给了这个孩子一个不吉利的名字,还连带着剥夺了他往上多走一步的可能。

  单议秋如今为他做的这些,顶多只能在皇帝殡天之前替他求得一个郡王的爵位——连亲王都未必够得上。

  若想更上一层楼,得靠他们自己。

  单议秋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不动声色。手指划过杯盏的沿口,指腹感受着那一圈光滑的釉面。

  “六殿下身边亲信不多。你挑几个好的,给他送过去。”他说,“走内务府那条线,别暴露我。”

  “奴婢明白。”

  和宁领命,将茶具一一收好,起身去安排了。

  ……

  三日后,一批新的奴仆被内务府总管亲自领着,送进了回霜轩。

  里头的人选全是和宁精挑细选的,既忠心又机灵,送过去之前还专门嘱咐过:一踏进这个门槛,他们就是六殿下的人,凡事首先要遵从六殿下的意思。至于旁的,一概不必理会。

  事情办妥之后,青袍道人下山来喝茶。

  他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端着杯盏,听完和宁的转述,眉毛一挑:“不觉得可惜吗?”

  单议秋坐在他对面,正拿剪刀修剪一盆矮松的枯叶,懒得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有什么可惜的?”

  “那可都是你多年积累下来的底子。身世干净,从头到脚查不出半点纰漏。你就这么直接给了出去?”青袍道人摇了摇头,“那可是宫里,不比旁的地方。安插眼线最难了。”

  他这样多话,单议秋烦得很。

  “给就给了。能怎样?”他冷声道。

  “不怎么样。都听你的,我就随口一说,别生气嘛。”

  青袍道人识趣地放下杯子,刚要起身躲闪,一个侍女忽然急匆匆地走进院子,快步来到单议秋面前,将一封封得严严实实的书信递了过去。

  “国师,是宫中来信。”

  离别之前,单议秋的确嘱咐过谢缺,若有为难之处,可以传信来阆风殿。

  没想到这样快。

  他摆了摆手让侍女退下,低头拆开信封。

  纸张从封口处被抽出时,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青袍道人眼尖,一眼认出这是谁送来的东西。

  他的眉毛又是一挑,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嘴皮子痒得很,忍不住挑衅:“怎么的?这才几天就被为难了?六殿下还真是年纪轻,经不住事。”

  单议秋不理他,将信纸展开。

  阳光从松枝之间漏下来,在纸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信中字迹端正,只有一行字——

  国师怜我至深。

 

 

第116章 奖励

  初秋八月,宫中有消息传来。皇帝欲封二皇子为亲王。

  十八岁封王,未及行冠礼的年纪,名位上已经要与父亲的兄弟平起平坐了,何等荣宠。

  况且他父亲的兄弟还要老老实实滚回自己的封地,二皇子却仍可以留居皇城,住在那一方距离龙椅最近的宫室中。

  单议秋听完以后就地躺下,枕着和宁递来的软枕,盯着头顶的房梁思索许久。

  “陛下还没有旨意传来,大概是想等个好日子,”和宁跪坐在一旁,将茶具轻轻推到案角,“过些时候就是千秋节了。”

  单议秋摇了摇头。

  “千秋节太近,和现在隔了不到一个月。陛下如果真想封王,更有可能选在立冬或是冬至。”

  他若有所思地摸索着手腕上那串珠玉,指尖一颗一颗地捻过去,“中秋太近,新岁又不宜加封……”

  算来算去,如果这个消息属实,他们最多只剩三个月的时间。

  二皇子一旦封王,朝野中属意他的人便会再多上许多。毕竟谢奕是中宫嫡子,长兄又早早夭亡,依照礼法他最合适,加上他向来声誉良好,在御前应对得体,在大臣面前端方有礼——

  别说旁人,恐怕连皇宫里那几个,也早就默认东宫日后归他来住。

  这可不行。

  单议秋忽然坐起身来。

  他的动作太突然,和宁被吓了一跳,端在手里的茶盏差点倾了。却见单议秋压根没往这边看,匆匆跳下台阶,跑到靠墙那一排陈列书简的木架前。

  他的手指在一卷一卷的书轴间快速拨过,翻找片刻,从最底层抽出一沓破旧发黄的纸张,拿在手里翻了翻,随即转身返回,面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满意还是冷峭的神情。

  “这是什么?”和宁问。

  单议秋没有答话。

  他重新跪坐在桌案旁,将那几张纸依次列开,一张一张铺平在案面上。

  和宁远远看着,发现那几张纸与寻常的纸不大一样,不是日常书简所用的宣纸,比那更厚实些,也更粗糙些,尽管被熏得发黄,边角处仍能看出一些隐约的朱色纹路。

  她心中一惊,认出来了。

  那是科考时专用的答卷纸,贡院统一配发,纸面上印着暗红的边栏与界行,专供考生誊写策论墨义。

  和宁小心凑上前去,却没有朝桌上张望。

  她弯下腰,将方才被单议秋随手推落在地的几本书拾起来,一本一本拍去灰尘,放回榻边的小几上。

  随后她退去门边,垂手静立,等待单议秋的吩咐。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和宁看见坐在桌前的人朝她招了招手。

  她快步靠近过去,还未开口,单议秋便将挑选过的几张塞进她手里。

  这不是完整的贡院答卷。

  纸张的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从整张答卷上裁下来的,拿近一些,能闻到一股陈旧的焦糊气味。

  和宁将这几张残纸捧在手中,像捧着有千斤重的炉鼎。

  国师从不费心关注科举,那些贡院里的起落浮沉,素来跟阆风殿扯不上关系。若他当真费心收集了这些——那便另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