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82)

2026-06-27

  胡平垂下眼,加快速度收拾东西。

  “医者不谈这个。但愿世上无疾苦,宁可架上药生尘。”

  “是,医者仁心嘛,谈钱就很不好了。”单议秋漫不经心地说。

  跟胡平打太极打了这么多天,他有点厌烦了,随口道,“但胡大夫最近新抬进家门的那位姨娘不是大夫,大概还是很乐意谈谈钱的吧?”

  胡平的手顿住了。

  在整个诊疗过程中,他虽然偶尔情绪起伏,但总体还算平静,尽力将自己伪装成一片无甚情绪的死水,直到单议秋提起他的新姨娘。

  “我听说那位姨娘不仅会唱昆曲,且面容秀美,”单议秋笑眯眯地看着他,“如果不是家道中落,是不可能做人妾室的。胡大夫为了娶她,应当也是费了不少金钱。”

  胡平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朝着门口的方向瞥,迫切想要离开。

  “好歹我们家帮你娶了位新姨太太,”单议秋似笑非笑,终于不再是那副好说话的菩萨样子,一句比一句更刺人心,“胡大夫,不用这么生气吧?”

  胡平抬起头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

  “不过一码归一码,”单议秋往后靠在软垫上,翘着的那条腿晃了晃,“我们家的钱不好赚,当然也不是那么好拿。”

  “……二少爷,”胡平张了张嘴,声音发紧,“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爹现在什么样子,我不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单议秋看着他,语气随意,“人不会那样的。你小心点,赚了我们的钱,别到时候也变得跟我们一样。”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

  “毕竟鬼没那么多机灵劲儿。找准一个就不松嘴了。到时候别钱没赚到,人死一大片。”

  话音落下,胡平所有强撑的镇定尽数破碎。

  他脑门上全是汗,往后退了一步,腿一软,没站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着头看着单议秋时那眼神像在看疯子,或者拿着刀的杀人犯。

  见胡平这么惊恐,单议秋笑了。

  他一笑,胡平更害怕了。

  那张老脸本就没什么血色,这下更是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蹭了蹭,像是想离这个笑得云淡风轻的年轻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单议秋朝门口抬高声音:“翠心!”

  丫鬟应声推门进来。

  “帮胡大夫出门吧,”单议秋指了指地上那摊哆嗦的人,“我瞧着他可能站不大起来了。”

  翠心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胡平,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把将人从地上拎起来,半拖半拽地送出门口。

  胡平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被拖着走的时候还在发抖,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那场面实在有点儿好笑,单议秋忍了好久没忍住,笑出声来,靠回软枕上。

  9653滴溜溜地从他意识里冒出来,凑到门口看了一会儿,又落回他肩膀上。

  [这样能行吗?]它问。

  “不行。”单议秋随手端起茶杯,垂着眼喝了一口,“这种人拿了那么多好处,除非真有性命之忧,否则是不会张嘴的。”

  [那我们要给他性命之忧吗?]

  9653很担心。它只是个小系统,不太擅长杀人放火这种事。

  单议秋看懂了它的担忧,放下茶杯,笑着弹了弹小光圈:“放心吧,不用你出场。”

  9653放心了。

  正在这时,有个婆子来敲门。

  单议秋抬眼一看,正是昨天中午吃饭时跟在梅婷身后的那位。五十来岁,头发抿得一丝不乱,穿着身半旧的灰褐色袄裙,站在门口,规规矩矩的。

  “二少爷,”见到正主,婆子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大少奶奶让我来给您送个东西。”

  大早晨来送东西,看来昨晚有收获。

  单议秋坐直了身子,来了兴致:“妈妈要不要喝口茶再走?”

  “不了。”婆子摇摇头,“大少奶奶刚有孕,身子不大舒服,我送完东西就回去伺候。”

  “好,”单议秋不强留,“东西呢?”

  婆子上前一步,从袖口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双手递到他手里,随后她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稳,片刻就消失在院门外。

  单议秋把门掩上,低头打开那张纸。

  纸是上好的宣纸,摸起来细软顺滑,被人裁成了小小一张。上面的字迹是簪花小楷,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透着梅婷那股沉静温婉的气度。

  纸上只写了一行字:

  “戌时三刻,花沁楼雅间,有一笔生意。”

  单议秋把纸合上,若有所思。

  谈生意就谈生意,怎么还挑了这么个地方?

  花沁楼是泞镇最有名的销金窟,喝酒听曲的地方,正经商人谁去那儿谈生意?

  不过能让梅婷专门写纸条来提醒,这笔生意肯定不是普通的生意。

  单议秋把纸叠好塞进袖口,跳下床榻,吊儿郎当地踱步到衣柜前,开始给自己挑选出门用的行头。

  ……

  夜色浓稠,花沁楼却亮得跟白天似的。

  三层高的楼阁,每扇窗户都透着光,大红灯笼从屋檐下一溜儿排开,把整条街都映得红彤彤的。

  门口人来人往,有穿长衫的商人,有穿西装的少爷,也有穿短打的帮闲,进进出出,热闹得不像话。丝竹声和笑闹声从楼里飘出来,混着脂粉气,顺着夜风飘出老远。

  老鸨正站在门口送客,一抬头,就见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街角。车门掀开,下来的人让她眼前一亮——单家大少爷,单议文。

  老鸨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扭着腰迎上去:“哎哟,单大少爷,您可算来了!楼上雅间都给您备好了,就等着您呢!”

  单议文点点头,满意地扫过眼前的景象,抬脚往里走。

  老鸨紧跟在他身侧,压低声音说:“人还没到,但都准备好了,您最喜欢的兰字雅间。”

  单议文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姑娘?”

  “叫了叫了,”老鸨连连点头,“按您的吩咐,今儿晚上给您备了几个唱曲儿的姑娘,都是新来的,嗓子好,模样也俊,包您满意,都在厢房里候着呢!”

  单议文这才继续往前走,袍角一闪,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老鸨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上,心里盘算着今晚又能进账多少。

  正美着呢,余光瞥见又有个人从街角过来,大摇大摆地往花沁楼里面走。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长衫,半旧不新,头上扣了顶帽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走路姿势倒是挺随意,不像那些头一回进这种地方的人,畏畏缩缩的。

  老鸨迎上去,脸上堆着职业性的笑,眼睛却飞快地往这人身上打量——长衫料子一般,但剪裁挺合身;帽子看着不便宜;手里没拿扇子也没拿手杖,不像是来摆谱的。

  这种客人,要么是真没钱,要么是故意藏着钱。

  老鸨正要开口试探,那人忽然抬起头来,往她手里塞了锭银子。

  沉甸甸的,成色极好。

  老鸨一愣,下意识抬眼去看这人的脸,想知道是不是镇上的熟人。

  这一看,就愣住了。

  好漂亮的一张脸。

  眉眼清俊,鼻梁挺直,嘴角微微弯着,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出奇,像盛着两汪水,又像藏着两簇火,叫人一眼看进去就挪不开。

  “劳驾,”那人笑眯眯地说,“给个包厢。我要听琵琶。”

  老鸨握着那锭银子,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的笑真诚了几分:“有有有,公子楼上请!梅字号雅间还空着,敞亮清净,听曲儿最合适!”

  那人点点头,背手往楼上走。老鸨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上去,直到那深色长衫的袍角消失在拐角处,才回过神,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