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怎么这么惨?[快穿](94)

2026-06-27

  静悄悄的,那两道影子还维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一动不动。

  单议秋有点儿奇怪。他转过头去看谢寒声的表情,发现谢寒声皱着眉毛,表情有点沉重。

  是因为王五何琪不会说话吗?还是他其实根本不想介绍人给单议秋认识?

  他刚想开口询问——

  屏风后面忽然爆发出一阵高喊。

  “世子妃好!”

  那喊声震耳欲聋,像是从胸腔里直接炸出来的,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单议秋整个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那声音是什么意思,一双微凉的手就已经盖在了他耳朵上。

  谢寒声动作很快。

  喊声又来了第二波——

  “恭贺世子新婚大喜!”

  “永结同心!”

  道喜声跟惊雷似的轰隆隆从耳边滚过,单议秋被那双手护着,觉得像隔了一层厚帘子听外面放炮,非常茫然无措,但不难受。

  他眨了眨眼,侧过脸去看谢寒声。

  谢寒声与他四目相对,叹了口气,相当无奈,他的叹息没发出声音,但单议秋看懂了。

  等那两声喊彻底落下去,谢寒声才松开手。

  单议秋揉了揉耳朵,还有点嗡嗡的。

  他抬起头:“你每天就这样跟他们交流?”

  谢寒声板着脸,又叹了口气。这次叹出声了。

  “不是,”他说,颇有些无奈,“他们是太高兴了,控制不住自己。”

  单议秋便笑起来,笑意从眼睛里漾开,弯弯亮亮。

  屏风后面那两道身影喊完之后便缓缓淡去,像墨水溶进水里,越来越浅,最后只剩下一点模糊的轮廓,退到了角落里。

  只剩下站在最中央的那一个。

  那道矮矮的影子还佝偻着,自始至终没直起过腰。

  “李吴,”谢寒声继续介绍,“他是跟着我一起长大的。”

  屏风后面,那道稍矮些的身影向前迈了一步,接着弯下腰来。

  鬼影弯腰的幅度很大,从单议秋的角度看,那片影子的额头快要贴在地上,整个身体折成一个正常人摆不出来的姿势。

  “二少爷——”

  熟悉的尖细嗓音响起。

  屋外不知何时刮过一阵冷风,窗纸轻轻响了一声,又静下去。“奴才李吴,这厢有礼了。”

  单议秋听着那声音,想起来了。

  “你是那个来给我送礼的人。”他说,“我认得你的声音。”

  李吴依旧弯着腰,“正是奴才。”

  他大概是有点得意的,毕竟虽然都是跟在谢寒声身边的鬼,但只有他接触过单议秋。送过礼,说过话,单凭这点,就比王五何琪强上不知道多少倍。

  屏风后面那道佝偻的影子微微晃了晃,腰板挺直了些。

  单议秋看着那道影子,问:“你帮我偷了桂花簪?”

  话音落下,屏风后面那道身影僵住了,像一尊石像定在那儿,连刚才那点微微的颤动都停了。

  那股刚冒出来的得意劲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这句话硬生生钉在半空,上不来下不去。

  房间里安静下去,谢寒声冷哼一声。

  “这……”

  李吴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出来,斟酌着给自己找补,“奴才实在没想到二少爷这般有眼界才识,之前送的都是些俗物,二少爷不要见怪。”

  他绞尽脑汁。继续组织语言。

  “况且世子肯割爱,也是将二少爷当了真正的心上人。至于这桂花簪嘛,这……”

  这鬼已经在很努力地解释了。

  但无论怎么绕,都没办法将自己偷了谢寒声东西的事草草翻过。他越说越乱,说到后面干脆卡住了,只剩下“这、这、这”的声音,在屏风后面断断续续地飘。

  单议秋听着,越听越好笑。到后面不想忍了,干脆笑弯了眼睛,偏过头,戳了戳谢寒声的肩膀。

  “簪子是我的了,”他说,理所当然,“你不要追究了。”

  谢寒声低头看他,默不作声,想知道他还能多赖皮。

  “而且我觉得李吴人挺好的,”单议秋继续说,笑眯眯的,“总是给我送好东西。”

  虽然被世子骂了,但好歹被世子妃夸了。

  李吴的腰板再次挺直起来,像风吹雨打后仍然坚强的小草小花。

  然而谢寒声不肯轻轻放过。

  “哦?”他开口,声音慢悠悠的,“他送你什么了?”

  单议秋掰着指头跟他算。

  “第一次又要送我财运亨通,又要送我官途顺畅。第二次送了我桂花簪。”他数完,抬起头看谢寒声,“多好。”

  “如果真要送你财运亨通,那也是我送你。”谢寒声说,语气淡淡的,“他是借着我的势,来讨好你罢了。”

  “哦。”单议秋点点头,一点儿不介意,“没关系,谁送的我就谢谢谁。”

  他存心不让谢寒声心里那口气喘匀了。

  谢寒声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眯起眼睛,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本想教你三从四德,可说了你大概也不会听。所以我就不费这个口舌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听?”单议秋笑着问。

  谢寒声审视着他的表情,目光在那张脸上慢慢移动,顺着眼角眉梢一点一点看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道:“你看起来不像顺从的人。”

  “这取决于你喜不喜欢。”单议秋说。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但眼睛还看着谢寒声,一眨不眨。“如果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会让我有钱有权,而且长命百岁吗?”

  仿佛觉得光是言语还不够有力,他伸手推开挂在肩膀上的衣衫。衣服滑落下去,堆在腰侧。腰腹处还带着点略微的酸痛,单议秋无视了那点不适,再次往前,爬进谢寒声怀里。

  谢寒声伸手搂住了他。

  那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手掌贴上单议秋的后腰,冰凉稳妥。

  可能刚才发生的一切,在谢寒声看来是有某种仪式性的。就好像他们已经拜过了天地。单议秋答应跟他一起不得超生,相当于答应跟他生生世世。

  所以谢寒声不再躲避,并且表现出了相当的宽容。

  他的手圈在单议秋腰上,手指找到后腰那处酸痛的位置,开始慢慢按揉。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把那点酸揉开。

  这鬼还挺体贴。

  单议秋坦然接受了他的触碰,在他的触碰下放松下来。

  他靠得更近些,几乎贴进谢寒声怀里,然后低声确认:“你会对我好吗?”

  谢寒声迎着他的注视,喉结滚动一下。

  “会。”

  “那为什么呢?”

  单议秋循循善诱,声音压得很低,像夜里悄悄话的调子。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一直对我好。”

  “你很想知道答案?”

  单议秋点点头。

  谢寒声沉默了几秒,考虑要不要全盘托出。

  “最开始对你好,是因为觉得你有用。”他淡声说,陈述一个不怎么和美的事实,手还搭在单议秋腰上,不肯移开。

  “你很干净。比你的父亲兄弟都要干净。”他道,“我很喜欢。”

  “你那个时候就想吃了我?”

  “没有。”谢寒声否认。

  他低下头,凝视着单议秋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红的光里亮亮的,像盛着两小簇火苗。

  “我那个时候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给你权势、财富和长命百岁。”

  凉透了的手指顺着腰腹缓缓向上抚摸,缓而轻地触碰,慢到能清晰感知每一寸皮肤被触摸的感觉。指尖蹭过肋骨,在骨节上一一划过,然后抵达胸口,又在胸口处化为用力的按揉。

  最后,那只手掐住了单议秋的脖颈。

  不紧,只是搭着,拇指按在喉结旁边,能感受到底下血管的跳动。

  “你们单家,从里到外都很贪心,”谢寒声喃喃低语,“你们想要的东西特别多。而且只要到手了,就不会轻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