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好像也融在了这夜幕里。
“不是说梦魇都烧掉了么。”
“怎么还睡不好。”
作者有话说:
执哥:后悔了,老婆还是被吓到了
执哥今夜不眠。
第54章
管家从浴室出来已是几分钟后。
祁漾床后的壁灯已经被谢执打开了, 暖黄的光线照在两人身上。
管家没找到上次用的脸盆,最后拿的浴缸旁一个装永生花的陶瓷盆接的水。
陶瓷盆是祁漾买的,卡通胖头鱼造型,边上还嵌着一圈水晶,在壁灯的照射下反出一大片光斑,落在谢执身前。
管家放下手上的水盆,把洗好的毛巾翻开,对折两下,看着床上的祁漾,眉头就没松开过。
“还在流汗吗?”管家忙问。
说着,管家走过来。
他以为谢执会像上次祁漾醉酒时那样让开位置,让他给床上的人擦身体。
可这次没有。
谢执坐在床边,侧过脸,对着管家开口:“我来吧。”
管家被胖头鱼上的水晶闪了一下眼, 愣了一会,才把毛巾递过去:“好的。”
谢执接过毛巾,试完温度,确认不会烫到他,才低着头,把毛巾贴在祁漾额头上。
他动作很细致。
擦完额头又去擦祁漾侧脸。
毛巾一点点变凉,谢执没有换面,重新沥过, 折好, 再把毛巾贴在祁漾被冷汗浸湿的脖颈。
然后是小臂, 掌心,手指。
管家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但一句话也没说。
谢执的手心被毛巾熨得发烫, 他伸出手,贴在祁漾后颈上。
直到掌心下的皮肤变得干燥,不再出汗,谢执才将毛巾放进脸盆。
“还要换水吗?”管家问。
谢执:“不用。”
管家应了一声,端着水盆和毛巾走进浴室。
他倒完水,把毛巾洗好挂在架上,又将那胖头鱼陶瓷盆洗了一遍,擦净,放在浴缸边。
再出来时,管家听到谢执的声音。
“辛苦了,”坐在床边那人说,“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
管家林叔想说的话就这么被谢执抢了先。
管家看了看床边的谢执,又看了眼床上的祁漾,神情有些古怪地站了好一会。
“那谢少呢?”他问。
谢执:“我再坐一会。”
管家沉默几秒:“要我去准备枕头和毯子吗?”
“不用,”谢执说,“等他睡深我就走。”
“好,那我就先下楼了,”管家说,“我手机声音开着,少爷如果有什么状况,或是谢少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打电话。”
管家说完就想走,可想了想,又停下脚步。
“你也早点休息。”
“熬夜伤身体,我们年纪大,觉少,白天在别墅没事,随时都能补觉。”
谢执“嗯”了一声。
管家轻声关上门离开。
屋内又一次剩下两人。
谢执没说谎,他是想等床上的人睡熟再离开的。
可谢执没想到,祁漾会在管家走后没多久就睁开眼睛。
祁漾醒来时,壁灯还没关。
不像醉酒那次摸黑看人,这次他看得很清晰。
是谢执。
祁漾带着梦境的余悸,在看清床侧那人的一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祁漾嗓子干得不像话。
谢执听着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净饮机在哪。”
祁漾反应了一会,正要张嘴,又听到谢执开口:“指,别说话。”
祁漾伸手指了个方向。
谢执看过去。
净饮机在钢琴后面的桌子上。
谢执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杯子,走过去,接了杯温水。
祁漾一口气喝完,谢执接过他手上的杯子,问:“还要不要。”
祁漾摇头。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在谢执转身放杯子的间隙,祁漾没忍住,“你怎么在这里?”
“管家说你被魇住了,喊不醒。”谢执把杯子放在床头上,语气随意地说。
“所以他去喊了你?”
“嗯。”
祁漾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他按了按额角,一抬眼,直直撞上谢执的视线。
“做噩梦了?”谢执声音格外轻。
“…也不算。”祁漾说。
谢执:“梦到什么了。”
祁漾顿了下:“祠堂。”
谢执:“还有呢。”
“记不清了,乱七八糟的。”祁漾含糊道。
谢执却似乎并没有信他这模糊的说辞。
“因为谢建的事?”他紧接着问。
还是因为我。
剩下这半句压在谢执喉间。
他没说。
祁漾抬起眼。
他对着谢执说了谎。
其实没有记不清。
祁漾记得很清楚,刚刚那场梦境里是什么。
从祠堂满墙的牌位,到着火的经幡,最后是谢建扭曲的脸。
梦里的谢建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在火海里朝着他声嘶力竭地喊。
谢建的喊声和祠堂倾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祁漾怎么都听不分明。
祁漾很难说清那场梦境。
他知道自己并不可怜谢建。
更不是怕。
与其说是被谢建吓到,不如说是因为突然提前的剧情主线,让祁漾感觉到了惶然。
谢执只是他不安的一个最粗糙的载体。
“不是因为谢建。”祁漾没有逃开谢执的眼神,他好像从谢执的眼神里隐约读出了什么,于是反问他,“谢执,你刚刚在想什么?”
“在想,不应该带我去谢家。”
“不应该让我进祠堂的。”
“是不是?”
祁漾的回答永远不在谢执的意料之内。
“是。”谢执说。
祁漾却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确实梦到了谢建,但不是因为怕。”
“我没后悔。”
“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点那一把火。”
“所以,”祁漾看着他,“你也不要后悔。”
不要后悔带上他。
不要后悔给谢建打那通电话。
就像997说的那样。
谢执做的所有选择都是正确的,最后都会通往唯一的结果。
祁漾不要谢执怀疑他自己。
回应祁漾的是长久的沉默。
谢执没回答,目光却始终紧锁在他身上。
“怎么…不说话?”祁漾带着点不可名状的紧张,疑惑开口。
被魇在梦里,惊得一身冷汗的人,反过来让他不要后悔。
谢执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
谢执只是平静地望向那条平安扣。
谢执从不信命,也不相信什么因果。
但这一刻,谢执看着那条平安扣。
化解冲撞,驱邪避险,护佑平安……如果真的有用。
别保佑他了。
保佑眼前这个人吧。
谢执在祁漾的注视下,撑在床边的手掌往前一伸。
祁漾余光瞥见了谢执的动作,但没看清。
他还来不及低头,谢执的手又抬了起来。
再下一秒,一个沾着不知名余温的物件系在了祁漾的脖子上。
祁漾怔了下,抬手一摸:“这什么……”
圆圆的。
祁漾一低头。
黑黑的。
触感熟悉的。
这是——
祁漾眼睛又一次睁得浑圆。
平安扣。
谢执的平安扣。
沉舒留给谢执的唯一遗物,也是他倾家荡产用光701积分兑换的平安扣! ! !
祁漾嘴巴剧烈抖了两下,抬手就要去解。
可他手刚碰到后颈的绳结,就被谢执拿了下来。
祁漾什么也顾不上:“平安扣不行,这个我不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