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魏老板这个人做事雷厉风行,为人也豪气。”管家斟酌道。
“程远少爷拍这张照片的时候,祁少刚从海里被救上来,据说突然发起了高烧,满船的人都跟着跑上楼了,没人顾得上三少。”
“魏老板看他肩膀流血,上前搭把手,或许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更何况……”
谢建收起照片,拐杖上的龙头:“何况什么。”
“老爷,说句大不敬的,就算三少真有这个野心,想和大少爷争一争,也实在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损伤谢家的利益对他有什么好处?”
“还有,我收到消息,程远少爷昨晚在会所冲撞了三少,挨了打。”
昨晚刚挨打,今早就给谢承启发了这么一张照片。
为的什么,自然不用多说。
谢建一一听完:“你在替谢执说话?”
老管家摇头:“我在替老爷说话。”
管家只是把谢建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他知道,如果谢建真的怀疑谢执和魏河风私下勾结,那就根本不会多打这一通电话。
谢建不相信谢执有这个能耐。
或者说,不愿意相信。
“老爷拿这张照片,不是为了敲打三少吗?”管家最后道。
谢建把照片递给管家,转身进屋的瞬间,说:“通知祠堂,把门打开。”
管家收起照片,顿了下:“是。”
-
谢执挂断电话,一转身,直直撞进祁漾的视线。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餐桌边走了过来,此时就站在一扇落地窗前看着他。
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
谢执还没来得及说话,祁漾直接开口:“一个小时后到什么意思?你要去谢家?”
谢执:“嗯。”
祁漾:“不准。”
谢执走过来:“进屋,外面冷。”
祁漾:“我说,不准去。”
谢执:“有事,有人拍到了我和魏河风的照片。”
祁漾听到“砺石”两个字出现在谢执和管家对话中时,就直觉不好。
谁知道还有更糟的。
“什么照片?”祁漾紧接着问。
谢执:“不知道,所以去看看。”
祁漾叹了一口气,妥协:“我也要去。”
谢执顿了下,牵着人的手腕朝屋里走。
祁漾没听见谢执的回答,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也要去。”
“我不进去,就在车上待着,在车上等你。”
他就在车上盯着后台那盏代表谢执生命体征的小红灯,只要有一点闪动,他就冲进去。
谢执装作没听见:“蒋高轩晚上会把你那辆车开回来,你在家里等。”
祁漾反手拉住他,这次他没再说“我要去”,而是说:“好,你不让我去,那我就等阿轩把我的车开回来,然后自己开过去。”
“你知道的。”
“你拦不住我。”
祁漾在赌谢执不会放他一个人跟去谢家。
祁漾也赌对了。
谢执转过身,深深看着他:“就在车上等我。”
祁漾长舒一口气:“好。”
祁漾不知道,就在他上楼拿外套的这段间隙里,休眠的997被突然闪动的任务点提示惊醒。
任务点只闪了一下。
997还来不及细看,提示框就跟电量不足似的,闪动一下之后,重新暗下去。
997却在这忽闪之间,隐约看到几个字。
好像是祠堂,以及…火?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火烧祠堂gogogo!
第49章
管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通电话后,家里两位少爷都要出门。
祁漾上楼拿了件外套,挂在臂弯。
电梯打开,管家迎面走过来:“这么晚还要出去?”
祁漾“嗯”了一声, 叮嘱道:“等下阿轩把车开回来,记得给他留门。”
“如果他问起我, 你就说我和谢执出去了。”
“好的,”管家紧接着又问,“您和谢少今晚还回来吗?”
祁漾在原地顿了下。
他不想睡谢家, 但……
祁漾缓缓转头, 看向谢执。
谢执点了点头。
祁漾这才放下心:“回来的。”
把该交代的交代完,祁漾快步走到谢执身边:“走吧。”
早点去早点回。
谢执的车停在别墅外,没在车库,出门还要穿过庭院,谢执看着他挂在臂弯上的衣服:“外套穿好。”
祁漾“哦”了一声,穿上外套。
迈巴赫朝着谢家山庄的方向行驶。
谢执开的车, 祁漾坐在副驾。
两人都没说话, 街边路灯光影在祁漾脸上明明灭灭。
直到车开出别墅区, 转上绕山高架, 祁漾才开口:“谢家这段时间经常联系你吗?”
“没有。”谢执说。
祁漾转过脸看他,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还没判断出结果,谢执单手把着方向盘,解锁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递给祁漾。
祁漾低头一看,谢执调出来的是手机通话记录。
谢执将手机放在中控台上,他没说多余的话,但意思很明显。
可以翻。
祁漾天人交战了一会,最终拿过手机,快速翻了两下。
记录有三通谢光誉的电话,但号码都被标了红,代表谢执没接。
剩下的只有今晚管家这一通。
祁漾摁下锁屏,把手机重新放回原处。
他降下副驾驶的车窗,吹了一会风,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景色。
小半晌。
“我不是怀疑你,我就是担心。”
“我知道。”谢执说。
祁漾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
车驶进谢家山庄,停在竹林外那片停车场。
“谢建在竹林那间茶室等你吗?”祁漾看着不远处熟悉的木屋轮廓问。
“不是,在书房。”谢执说。
祁漾边解安全带边点头:“车停在这,我还以为又在茶室。”
又?
谢执停下所有动作,他垂着眼:“为什么说'又'。”
祁漾没注意到谢执的神情,坦诚说:“我上次和他谈话,就是在前面的茶室。”
“哪次。”谢执紧接着问。
祁漾被谢执突如其来的发问弄得一愣。
“就我去祠…去后山接你那次。”祁漾有些茫然地回。
祁漾怕谢执听到祠堂,想起什么不好的记忆,甚至只说了“后山”。
“你不记得了?”祁漾转头看着谢执。
被谢执拼命压下去的记忆,那段如影随形的录音,那句“你还是为了承启”,在这一瞬间再次在耳边清晰。
谢执靠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窗外灯盏的光很淡,只勾出他半身的轮廓。
“你和谢建谈了什么。”
祁漾没料到谢执会等在这里。
更没料到他会这么突然地开启这个话题。
祁漾甚至有些后悔,好端端的,提起什么茶室。
意料之外的状况让祁漾沉默下来。
他在“说实话,但那些实话可能、大概、也许会让谢执不高兴”和“事情过去这么久,反正谢执又不知道他和谢建具体说了什么,打个马虎眼过去”中摇摆许久。
最终,天平缓缓倒向了左侧。
祁漾阖了阖眼,带着后知后觉的耻感,开口:“那次你被罚了戒鞭和跪祠堂,我想把你从后山带走,必须要有个正当理由。”
“谢建不想看到我们俩交好的局面,一直出言试探,我就绕了点弯子,让他以为我接近你是为了…咳,为了谢承启。”
“就说了点类似于'谢承启才是谢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我接近你是想博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