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世家勋贵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会傻到说出口。赵不识和徐州赵氏也不是好忽悠的陈庸和南阳陈氏。
尤其是赵不疾那只老狐狸,就连申屠炀把他家的丑事宣扬得人尽皆知,他都能唾面自干,打着卧床养病的旗号韬光隐晦,却让赵氏一族继续辅佐申屠炀在江南各郡施行新政。
而今赵不识在朝中担任御史大夫,赵不疾在益州担任刺史,赵氏一门双公,已经在鼎力支持陛下这件事上获得了足够的政.治利益。又岂会为了其他世家的存亡安危,冒着身死族灭的风险主动跳反陛下和燕国公?
事已至此,众人反而没什么可聊的。一众世家勋贵纷纷告辞离开,赵不识看着他们的背影,默默地摇了摇头。
*
陈庸动身去江南赴任的第二天,殷恕怀也动身去了小汤山的温泉行宫。
燕国公申屠炀亲自担任护卫,护送陛下的车架前往京郊小汤山。
——其实小汤山原本不叫小汤山,自从陛下赐名之后,索性便改了这个名字。
殷恕怀坐在御辇上眺望远处的景色。
时值初冬,昨夜刚刚下了一场雪,薄薄一层积雪铺在一眼望不到头的田地上,一片萧索景象。
申屠炀立刻拍马凑上前来,笑吟吟问道:“陛下要不要骑马?”
殷恕怀摇摇头,随口说道:“外面寒风凛冽,燕国公大病初愈,最好也回马车上休息。”
申屠炀不以为意,“我最近一段时间躺得骨头疼,骑马松散松散筋骨。”
对于申屠炀这样几乎可以说是长在马背上的人来说,让他整日躺在床上养精蓄锐更是一种折磨。申屠炀觉得自己这场病生的自己骨头缝都要生锈了,迫切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恢复身体本能。
殷恕怀见状,也不再劝他。
等到一行车架抵达温泉行宫的时候,已然是午时左右。
这还是温泉行宫竣工以后,殷恕怀第一次过来。
已入初冬,温泉行宫内却是温暖如春。雕梁画栋,草木繁花,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临近温泉的地方开了数十亩地,用尚方制造出来的玻璃建造了数个暖房,用来种花种菜。远远望过去,成片成片的桃花杏花梨花梅花绽放在烟雾缭绕中,晶莹剔透的暖房在日光的折射下璀璨耀目,隐隐竟有几分蓬莱仙境的缥缈。
“文若干得不错。”申屠炀只觉得眼前一亮,笑着赞叹道:“这样的行宫才是陛下应该住的地方。”
天子就该住仙宫。申屠炀从前一直觉得燕地苦寒,未免委屈了他的陛下。幸好陛下生而知之,着尚方发明的提炼精盐法和畜牧场等副业加工厂,让幽州在短时间内获取了大量财富。指点姚文若寻找的小汤山温泉,更是让燕地摇身一变成为蓬莱仙境。
只可惜种下去的果树还未结果子,申屠炀不免有些遗憾,不过今年冬天涮火锅的话,倒是不缺蔬菜了。
第77章 温泉
温泉行宫里的汤泉有露天的,也有室内的。
已入初冬,寒气凛冽,即便露天温泉旁边都栽种着奇花异草,营造得很有氛围,周围的温度也温暖宜人,殷恕怀还是选了一个室内的泉眼。
整座宫殿由玉石打造,连承终的柱子都是汉白玉雕刻的。古朴厚重,却又不失精致典雅。靠近泉水的池边还摆放着一张贵妃榻,榻前竖着一张屏风。
随侍的婢女服侍殷恕怀宽衣解带,又送来新鲜的水果和葡萄酒,在庄无为的示意下蹑手蹑脚地鱼贯退出。
“你也下去吧。”殷恕怀摆了摆手,他沐浴的时候,向来不喜欢身边有人。
庄无为和其他几名内侍躬身应喏,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霎时间,殿中只剩下殷恕怀一个人。他穿着雪白中衣下了水,舒舒服服地靠在石壁上。顺手拿起葡萄酒自斟自酌。良久以后,喟然长叹。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殷恕怀正要转身,一双大手忽地盖了上来,覆住殷恕怀的双眼:“陛下要不要猜猜我是谁?”
殷恕怀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像是两把小刷子,轻轻刮过来人的掌心:“整个蓟县,不会有第二个人如此胆大包天。”
身后传来一阵闷笑,申屠炀松开手,下巴亲昵地搭在殷恕怀的肩膀上:“陛下圣明。”
话音未落,他纵身跳进水池。霎时间水花四溅,扑了殷恕怀满头满脸。
殷恕怀恼羞成怒,一脚踹到申屠炀的肩膀上:“离我远点儿。”跟个只会拆家的哈士奇似的。
申屠炀眼疾手快,抬手抓住了殷恕怀的脚踝。纤细白皙的脚腕被一只古铜色的大手握住,申屠炀趁势靠近殷恕怀,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殷恕怀的胸膛上,莞尔笑道:“陛下真是粗鲁。”
殷恕怀被迫以这样的姿势往后倒仰,身体紧紧贴着身后的石壁,一条腿还被申屠炀牢牢扣住。电光火石间,殷恕怀另一只腿猛地屈膝一抬,申屠炀闷哼一声,飞速后退。
殷恕怀右手撑在石壁上,腰身一拧,一个飞身扫堂腿,狠狠劈在申屠炀的脖子上。
水花噼里啪啦地四下飞溅,申屠炀的身形忽地沉入水底。下一秒,殷恕怀只觉得自己的腰被人狠狠锢住,一颗人头贴着胸膛浮出水面,满脸水痕的申屠炀冲着殷恕怀朗声笑道:“陛下好狠的心……”
话音未落,他双手托住殷恕怀的后颈,狠狠吻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殷恕怀又是屈膝一顶,一脚踹开申屠炀,整个人懒懒散散地靠在石壁上。
“陛下还真是用过就丢……”申屠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游到殷恕怀的面前,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小没良心的。”
“你在发什么疯?”殷恕怀皱了皱眉,百思不得其解。他什么时候用过就丢了?
申屠炀轻笑出声,俯身上前吻了吻殷恕怀轻轻皱起的眉心:“别皱眉。陛下有什么烦心事,大可以跟我说,我会为陛下摆平一切的。”
殷恕怀有点渴了,他转身倒了一杯葡萄酒,就着眼前的申屠炀,将甘甜的美酒一饮而尽:“燕国公是想以色侍人?”
“陛下英明。”申屠炀又凑了上来,细细吻着殷恕怀的唇,将殷恕怀口中的美酒一点点吞下肚。炽热的身体强劲有力,狠狠撞击着贴在石壁上的殷恕怀:“凭我的姿色,难道还委屈了陛下不成?”
很有自信的申屠炀一下又一下,漫不经心地啄着陛下的唇瓣,“陛下,微臣想以色侍人很久了。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心甘情愿的接受我?”
密密麻麻的亲吻惹得殷恕怀心烦意乱。大概是今夜的美酒醉人,又或者是温泉的水波荡漾,总而言之,殷恕怀的心中也慢慢升起一丝丝缠绵的躁动。他忽地伸手扣住申屠炀的脖颈,狠狠往下一压……
温热的泉水一下一下拍打着坚硬的石壁,水花四溢,池边盛水果的盘子一点点滑入水中。五颜六色的果子在水面上荡漾开来。
*
殷恕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清冷的月光从扇贝磨成的窗扇外打进来,将殿内映照得昏昏暗暗。窗边一支腊梅娇艳欲滴,撒发出阵阵幽香。殷恕怀便透过这样暗淡的光线,侧身看向枕边熟睡的人。
即便是在睡梦中,这个人仍然下意识的把殷恕怀搂在怀里。一只胳膊任由殷恕怀枕着,另外一只胳膊则小心翼翼地搭在殷恕怀的腰上。随着殷恕怀轻轻翻身的动作,申屠炀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身体也下意识地蹭了过来,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拍了拍殷恕怀的后背,额头蹭了蹭殷恕怀的鼻尖。一只大腿也霸道地压在殷恕怀的身上,把人牢牢圈住。
被申屠炀像八爪鱼一样禁锢住的殷恕怀:“……”
他有些费力地拿开申屠炀压在他身上的大腿,不等申屠炀再有动作,直接抬起大腿压了上去。
——很好,呼吸终于顺畅了。殷恕怀轻轻吐出一口气。下一秒,申屠炀睁开了双眼,瞳孔清澈锐利,不见半点睡意惺忪。
殷恕怀:“……你没睡着?”不可能吧?申屠炀的呼吸绵长均匀,明显就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