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乖徒儿。”齐长老一双小眼睛笑得眯成两条缝,在金奕之和他身边的穆菱梅身上看来看去,捋着胡子非常满意。
冷崧看着三人美好的氛围,抱着孟时殊腾空而起,飞向天际。
风自两人身边吹过。
冷崧语调淡淡道:“要装睡到什么时候?”仔细听,似乎带着对小辈这种奇特行为的,微不可察的慈爱笑意。
孟时殊缓缓睁开眼,吃力地抬起上半身,看向地面三只蚂蚁一样的人围成圈,凝眸望去,可以看清黑皮男子脸上展露了几分罕见的松弛。
他笑了下,又往冷崧托着他后背的手倒去,闭上眼,有气无力,道:“那样的场面,我醒着反而不美了。”
“这样啊。”冷崧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与我是同族血脉,若不是我闭关年久,没有及时收到天倾消息,说不定你母亲也不用……要来冷云观吗?”
“多谢,不用了。”孟时殊没有任何犹豫道,“不过我元婴受创,先借你的居所疗个伤,等恢复后,我会自行离开。”
“好。”冷崧并未劝说。
每个人都自己的路要走,即便最终后悔,也是选择的一种。
剧情发展到此,依旧走上了原著正轨。
故事中,原主后来在冷云观醒过来,虽然被冷崧一点点治疗,但他知道真相后,对孟炀恨之入骨,但孟炀已死,内心仇恨却无法消解,最终逐渐产生了心魔……
明明是天赋异禀的冰灵根,修为却直接停在金丹大圆满迟迟没有进展。
后来,他和冷云观弟子在外历练,其他弟子都回了宗门,他却从此销声匿迹。
金奕之再见原主的时候,是在魔道盟。
孟时殊成了魔修,为了提升修为虐杀了许多人,这也成了金奕之斩杀对方的又一个原因。
当然,先前孟时殊对金奕之做下的事,就足够金奕之杀他个千百回了。
清泱宗的护宗大阵早已在冷崧和柳蒙的大战中溃散,主峰被法力的余波波及,入目之处皆是崩碎的山石和尸骸,已是一片狼藉。
“冷长老本尊千年都没现身了,也不知我有生之年能否看到他飞升。”
“真羡慕那姓孟的,冷长老是他母亲的老祖,以后定会护着他。”
“我刚听清泱宗的人说,孟时殊在宗内性情乖张、暴戾,还有个男宠,听闻双修了一年才出关。”
“两男人谈什么双修,也不知道冷长老发现了他的真性情,会不会将他赶出去?”
“瞧,那就是姓孟的男宠!”
正道盟各个门派的个别弟子被留下来善后,金奕之听着那些交谈逐渐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言语间满是唏嘘之意。
“为师去教训教训这些家伙!”齐长老撸起袖子朝着不断看向这里的几人冲去,不一会儿,所有指指点点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徒儿,为师看到个故友,去找他聊几句。】
紧接着,齐长老的传音在金奕之脑海响起。
金奕之朝着齐长老那边作辑,表示晓得。
放在以前,他一定会对那些声音异常愤怒、不甘。
但事已至此,心境竟然没有丝毫波动,当下还抬头望向天边。
空中到处是御器飞行的修士,鹤发童颜的男子带着银发青年早已远去,不见踪影。
穆菱梅视线停在金奕之转动的后脖颈处,疑惑对方衣领下露出的些许红痕:“奕之哥哥,你脖子后面……”
金奕之皱眉:“什么?”
作者有话说:
彼岸花,也就是曼珠沙华,在古代还被称为龙爪花。
第19章 不能自己
一面镜子出现在穆菱梅手中, 递给金奕之。
金奕之对着镜面,只看到脖子后面冒出了几抹红如烈焰的痕迹。
他全身肌肉刹那间紧绷,手心冒汗, 心如擂鼓, 眉头紧锁地扯了下后衣领,顿时瞳孔皱缩。
只见脖颈处露出了一片姿态灵动的刺青,花瓣边缘呈波浪状, 反卷舒展宛如龙爪,修长挺拔的花/径延伸到扯开的衣领下方,不用再看便知道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颜色猩红的龙爪花, 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
烧得金奕之仿佛看到了孟时殊在他身上纹下这些图案时,那地狱恶鬼一般的笑容。
穆菱梅看着紧贴皮肉的鲜红色, 想到什么, 双目陡然圆瞪, 眼看金奕之将衣领整理好:“奕之哥哥……”
“穆仙子……”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金奕之看向他, 神色古井无波。
四目相对间,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这一瞬间, 好似只剩下她的心跳在独自回响。
又是一阵尴尬的静默,穆菱梅有些羞赧地抿了抿嘴唇, 但金奕之只是淡漠地望着她。
她脸色倏地一白, 终于意识到,不论孟时殊在不在,她和金奕之之间永远都回不去了。
“穆仙子,若是无事,我先告辞了。”金奕之拱手就要离开。
“等等!”穆菱梅见金奕之要走,不自觉阻止道, 她有些不安地攥紧了衣袖。
轻吐一口气,再度鼓起勇气道:“奕之哥哥,这是传讯符。”这次不等金奕之再次拒绝,直接传讯玉牌塞到他手里。
“我知道,这些年来你遭遇了很多事,一定吃了很多苦。过去,我没机会知道这些,但我希望今后,如果你遇到了什么,想找个人倾诉的话,可以想到我。”
穆菱梅原本低着头叙述,说着说着便抬起头直视着金奕之,脸上的羞涩褪去,浮现清浅的笑意,极易让人卸下心房。
金奕之知道这是穆菱梅的好意,这次没有再推辞。
他点了点头,当做再次告别后,朝齐长老的方向走去。
注视着俊朗男子远去,穆菱梅终于逐渐显露隐藏于眼底的哀伤。
其实她知道金奕之很大可能不会联系她,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一次又一次舔着脸贴上去,很不要脸,但一想到曾经发生的事,便实在无法坐视不管。
多年前,她只有五岁,父母意外离世,差点没了活下去的勇气,这时候金奕之出现了。男孩一次又一次帮助他,阻止村里的小孩欺负她,给她一点吃食让她不至于饿死,甚至还带着她一起上山挖野菜教她生火、做饭,让她意识到,她还可以继续活下去。
是金奕之给了她活下去的勇气。
后来,他们偶然一起在山上救下了灵渺谷下山历练的修士,对方看中了穆菱梅木灵根的修行天赋,问她要不要走。
金奕之看出她的犹豫,替她答应了修士。
当时她还暗暗生气金奕之擅做决定把她推开。
后来修行日久,才明白,其实并非是金奕之替她做了决定,而是对方早就看出来,她本就是想修行的……
谁不想做神仙。
更何况还被许诺做了修士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还可以长生久视……
“我说,金奕之怕是无福消受你这份美人恩了。”有气无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穆菱梅闻声看过去,看到那人缓缓坐起身,柳眉微蹙,并不接话。
她识得这人,是曾经的清泱宗大少主孟承宣。
孟承宣一点点站起来,一副纵欲之色,摇头晃脑道:“那家伙被孟时殊折腾一年多,怕是对女人都起不来咯。这么看来,他还算有自知之明,穆仙子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
穆菱梅眼中出现肉眼可见的厌恶,懒得理会对方,转身离开。
她虽然不知道金奕之究竟遭遇了什么,但通过他与过去截然不同的脾性,以及先前和孟时殊的相处,再结合清泱宗门人说的,大概能猜到一些。
她是喜欢金奕之,但对金奕之好却不仅仅是因为这份喜欢。
所以,不论金奕之变成什么样,她绝不会用异样的目光看待对方。
这场正道盟对清泱宗的围剿,最终以胜利告终。
因着齐长老的情面,澜云山特意在飞舟上为金奕之提供了一间小舱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