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川心想谁跟你下一疗程。
手铐沈亦川检查过,不是一碰就开的样子货,医生一时半会妨碍不到他。
而逃离路线也很简单,从北面窗户下去就能直达酒店后身,再不不远就是停车场。
这个时间看不到什么人,只要沈亦川游走够快,就能杜绝梦中社死的可能性。
四楼这个高度当然也不是问题。
沈亦川有时会被竹马拉去攀岩馆玩,技艺不佳但是知道一些攀爬、用力的小妙招。
而且他还可以回溯,梦里又不痛。
他可以尝试无数次。
保守起见,沈亦川没有立刻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他打着治疗的名义,一本正经地给医生带上眼罩,又随手拿了个苹果让他咬住,以免他发出声音惊动外面的保安。
很没医德的沈亦川,把突发恶疾等他治病的可怜病人放在一边,穿上浴袍,带上房间里的水果刀和金属乳链,顺窗户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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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梦到从高处失足坠落,会产生强烈的失重感。
这种失重感非常可怕,很多人会被激得惊醒,醒后依然后怕。
五楼这个高度大概能满足“失重惊醒”的条件。
沈亦川第一次直接跳。
遗憾的是只是回溯,没能醒过来。
第二次,沈亦川爬得非常慢。
慢到医生察觉不对,大声叫人。
外面保安冲进房间,帮医生解锁,医生冲到窗边,神情激烈地不知道说什么。
沈亦川此刻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他全神贯注地规划路线,等快爬到一楼,又慢吞吞地爬了上去。
医生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他伸手去够沈亦川,要拉他上来。
在即将到达四楼、探出大半个身子伸手抓他的医生即将碰到他时,沈亦川松手。
回溯。
第三次,沈亦川掌握规律,爬得又稳又快。
零失误地一次成功。
落地后拔腿跑向停车场。
一路上没看到几个人,零星的几个沈亦川都想办法绕了过去,最后成功抵达停车场。
又爬又跑地做了很多刺激活动的沈亦川,看到那辆车时,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
脚步轻快很多。
沈亦川没有车钥匙,车钥匙被医生连着衣服一起送走。
打的就是他即使顺窗户跑,没有车也跑不了多久的算盘。
但好在医生开的是老款捷达,没有发动机电子防盗,车窗不是钢化玻璃,只要短接点火线就能强行启动车辆。
沈亦川脱下浴袍缠在手肘上,后退两步蓄力,拼尽全力猛击车窗最薄弱的边角,哐当一声闷响,沈亦川伸手从破窗里探进去,胡乱摸到车门内侧的解锁拉杆,一把拽开,猫着腰钻进驾驶座后,反手把车门关上。
不远处隐约能听到保安大呼小叫找人的声音,沈亦川面不改色,手很稳地翘开方向盘下的护板,利用乳夹、乳链把火线、零线和启动线的铜芯直接用金属导通。
轰!
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沈亦川一把拽掉乳夹和链条,踩离合挂挡,正准备开车出去的瞬间——
一把手枪抵在沈亦川脑后。
沈亦川停下。
后视镜映出杀手的眼睛。
杀手和沈亦川在后视镜中对视。
他的声音波澜不惊。
“开车。”
“我们回家。”
第26章 大学生(26)
沈亦川鸟都不鸟他。
大不了弄死他, 他回溯重来。
沈亦川忽视顶着他后脑的冰冷枪支,直接开车离开小镇。
他不知道自己家在哪,也没有目的地, 但他知道自己不该去哪。
排除卡伦镇和安娜镇,瞎开, 哪近去哪。
黑色捷达向与卡伦镇截然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
杀手看了眼窗外飞速略过的城市街道,枪口不轻不重地顶了顶沈亦川的脑袋, “去哪?”
沈亦川:“不一定。”
“跟我回卡伦镇。”杀手用命令地语气说:“前面掉头。”
沈亦川不为所动, 眼睛眨也不眨:“不一定。”
杀手还是头一次见到,枪抵头上还敢光明正大违背他意愿的人。
杀手把枪收回去,放松地靠着座椅。
他在副驾后面的位置,这个角度能看见沈亦川白净的侧脸。
长得这么老实乖巧, 一个看起来像是会被家长担心在学校被人欺负的男生, 竟然这样勇敢。
杀手晓之以情, “你是猎人的妻子, 卡伦镇是你的家, 而我是你和他的证婚人,我必须保证这段婚姻的圆满幸福, 所以你不能离开, 无论你去哪, 我都会带你回去。”
“我不是。”沈亦川面不改色:“和猎人结婚之前, 我就已经和别人结过婚了, 卡伦镇不是我的家。”
“有趣。”杀手轻笑:“你的谎言比其他人更有说服力。”
“还好。”沈亦川特别实诚:“只是喜欢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胡说八道。”
杀手气势似乎松懈些许,“你走不掉的,这辆车总有停下来的时候。”
沈亦川心想,那可由不得你。
方向盘在他手上,走不走的掉, 他说了算。
-
沈亦川说了不算。
回溯说了算。
沈亦川开了半个小时,刚出小镇,两眼一黑,回溯了。
回溯到杀手拿枪指着他,让他回家的那个时间点。
沈亦川:……
没招了。
怎么回溯总是让其他人心想事成。
卡在关键节点,让他没办法自由行动。
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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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川往卡伦镇的方向开了两个小时,累,跟杀手说换班。
杀手开车,沈亦川坐副驾,靠着车窗看窗外风景。
杀手是一个很封建传统,讲规则的人。
在杀手的思维中,他是猎人的妻子,他就必须履行妻子的义务。
所以他应该留在卡伦镇,照顾猎人的哥哥。
结果转头就跑了。
跑路是人之常情,但这对杀手来说是不可饶恕的。
来找他。找到之后呢?
沈亦川忍不住想回去后可能发生的事。
杀手心狠手辣,惩罚人的手段相当残忍。
在原片中就有体现。
布朗死得很惨。
杀手折断他的每一根骨头,把枪递到布朗手里,让他在极致的痛苦中,心甘情愿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杀手对于不听话的人总是残忍一点。
问题不大。
梦里又没痛觉,他跳楼都跳过几次了。
而且杀手看起来也不像要撅他。
且行且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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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停靠在别墅门前,大门拉开发出嘎吱声响,沈亦川跟着杀手进入别墅。
杀手带他回到自己房间。
沈亦川在电影里看过杀手的房间,当时还跟竹马吐槽,说杀手失业了还能去做家政,这样恐怖的整理能力也是一门手艺。
身临其境地感受,更觉得杀手洁癖到可怕。
——他简直格格不入。
身上只穿了一件半遮半掩的情趣制服,脚在奔跑的过程中沾了很多灰尘,灰头土脸的,不太干净。
杀手不带任何感情的视线落在沈亦川身上时,沈亦川不由自主地、不动声色地拉着制服下摆,往下拽了拽,主动道:“我去洗一下吧。”
杀手:“用我的浴室,我在外面等你。”
“好的。”
沈亦川正准备往浴室走,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两人之外的声音。
他和杀手齐齐向窗外看去。
那扇会发出吱嘎响声的大门被拉开又关上,医生沉着脸怒气冲冲地大步往别墅里走。
别墅的门砰地一声被踹开,脚步声逼近杀手房间,停下。
有规律地敲了三下。
礼貌得沈亦川有点惊讶。
医生的衣服都脱了,只留一个内裤,还戴着眼罩。
被人发现时一定很狼狈。
而自己就是放他鸽子、拒绝交易,让他这样狼狈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