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奸相他哥[穿书](159)

2026-07-01

  连酲只攥紧连岫声小臂,咬牙切齿,“天下非一人之天下,百姓性命岂比他李皙贱得两分,今日我便要使他李皙知晓,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容不得他肆意妄为!”

  满院子人听此狂悖之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胡闹!”连溥斥道。

  只连岫声拍着连酲的背,柔声说:“连酲,你冷静些,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满院子人二听狂悖之语,顿时再倒吸一口凉气。

 

 

第93章 第九十三回

  连溥听连酲说话只当他是气昏了头胡言乱语,可见连岫声也如是说,便脸色骤变,他大呼,呼来一群小厮儿,不由分说,只使他们去将三哥儿六哥儿押去房里关起来,切记,莫关在一处!

  “六哥儿,走罢。”扶光拘手站到连岫声旁边,连岫声不愿放手连酲,淡声道:“三哥身子不适,旁人照料我不放心。”

  “会使医官过去的,”扶光一贯皮笑肉不笑,“六哥儿何以比医官还会照料人?”

  兄弟俩被先后带走,连岫声倒不言不语,只连酲撮盐入火,拳打四方,脚踢八州,费了他们好一番功夫才抓到手里,却不敢以礼相待了——拖着抱着箍着,连酲一边咳嗽着一边喊:“父亲!父亲!老东西年迈,又有腿疾,你可要尽快将他接回!”

  走了两个一来就闹事的,院子又安静下来,连溥使小厮去拿他朝服,他要夜叩宫门,连葑惊道:“父亲,夜叩宫门可是大罪!”一群人忙要七嘴八舌劝告住一意孤行的老爷,还好连溥都不用他们劝告,便道:“葑哥儿说的是,为父还是明个一早去的好。”

  连溥又使吴花姐和他一起去一趟祠堂,求求祖先保佑连家。随后众人不得不各自领着下人散了。

  少时,连溥在吴花姐的搀扶下来到了连家祠堂,吴花姐将四处灯掌上,又取了香点燃送到连溥手中,连溥将香举过额头,深拜三拜,“父亲,连家劫数终于是到了。”

  吴花姐从后面正好拿了香纸和瓷盆来,听得这话,小脚快快地走到了连溥旁边,“老爷,你怎好端端说起晦气话来了,咱们连家如日中天,前途了不得呢。”

  “前程远大,不也仰仗的今上?”连溥将香插入香炉里,望着上面几排灵位,眼中逐渐出现了泪意。

  吴花姐拿出汗巾儿来掩着嘴大笑,“连家可是当年的大功臣,清剿逆党没有我们连家能成?老爷你多虑了。”

  “连家两面三刀,早犯了今上忌讳,收拾连家,不过早晚的事。”连溥道。

  吴花姐:“要没咱们吴家,今上能知哪些是逆党?他忌讳作甚?”

  “功是功,过是过。”

  “甚么公啊母的,老娘听不懂你那些话儿,老娘只知我们于今上有恩,于大尧有恩,今上要忘恩负义呐,那不更是两面三刀?”吴花姐使起气来,又是一堆不堪入耳的脏话,连溥摇摇头,过去将祠堂门先合上了。

  后他又走回来,循眼将祠堂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才使吴花姐扶着他跪下来参拜祖先,孝子孝孙连溥,谨以清香薄纸之奠,望乞谅情。呜呼!柔泽承先人基业,怀瑾握瑜,战战兢兢,幸得庇佑,绵延至今,然时命不与,禀赋颛蒙,既负君恩,亦负祖训,每一思及,惭愧无地。呜呼!惟愿我祖,保我后嗣,男勤耕读,女务织纴,远壁灾殃,身健体康。

  祭毕,连溥从地上起来,同吴花姐一起离开祠堂,他独自回了流芳阁,又去寻了张爱莲说话,便是一夜未眠,鸡叫时分,衣着齐整地出了门。

  连酲亦是不得安枕,他躺在一间柴房里,衣食不缺,门外是扶光那个笑面虎安排的两个彪形大汉,虎丘和彤雪都来过一趟,好话说尽,也不能使他们松口放他出去,他们几个在外头说定时时过来将境况告知。

  彤雪知连酲必定还挂心着连岫声,还特意去看了一遭连岫声,过来告了连酲对方平安无事,端了药来与连酲喝,又使虎丘抱了话本来与连酲看。

  连酲哪里还看得进去话本,他喝药都喝不出味道来,一口干了。

  连酲心底有不好的预感,皇帝突然朝管廉下手,是昭告他和连家撕破脸,他们的君臣一心,狼狈为奸,到此为止了。

  ——李皙要开始收拾连家了。

  书里似乎没这一出,书里连家是因连岫声而获罪。

  所以为何剧情会出现这样大的变化,连酲枕在榻上,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房梁上忙忙碌碌牵丝引线的蜘蛛,答案昭然若揭,便是因为他,李皙无论如何不会留着一个肖似先朝太子的人活着,留着他当替身就另当别论了。

  连家本就是太子旧臣,又与太子师蔡毫是生死之交,岂能无端养出来一个与太子皎有几分相像的人?连酲不明白,为何从来无人和他说过这一点,就连张爱莲也不曾提过。

  连酲翘着二郎腿,以为多是神似,形似分量不多,只李皙那个小肚鸡肠的眼里容不下罢了,可谁让这个小肚鸡肠的人恰好是皇帝。

  得反,不反不行了。

  可怎么反,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话本,有话本。

  越是火烧眉毛,连酲反而越不急了,他深吸一口气,随手捡了一侧话本,相当陈旧的纸质,封面无字,只有大小几点猩红,连酲翻开一页,内页有字:告先墓文。

  维大尧承仁三年岁次丁巳除夕

  孩儿连湫,罔上附下,一叶障目,行事乖谬,背义忘恩,罪无可逭,自刎以谢。

  若得来生,碧落黄泉,泣血相报,此恨绵绵,方得绝矣。

  尚飨。

  连酲大脑一片空白,却先合上薄薄的几页黄纸,送至鼻息前嗅了嗅,有血腥气,他睁开眼睛,这上面的几点红色不是无意间撒上去的墨水,而是血。

  这告先墓文从何而来?怎会是连岫声的名姓,又怎写的大尧从未有过的年号?它怎会出现在他的话本册子里?

  连酲胡乱猜测,若非是有人背地里玩把戏,那这封告先墓文,许是来自未来,如今天下还是李皙的天下,也就是建和,那承仁,应是换了代了。换代三年后,连岫声以为自己的背义忘恩,自刎谢罪,许愿来生再还血债,如此看来,连家岂非蒙了冤枉?

  这话本莫非是他自己个做梦写的?连酲以为这个可能性兴许要更大些。

  可他又写不出来这一手漂亮的字。

  说起字迹,连酲不由得坐了起来,他端着话本挪到油灯底下,细细察看,又嗅了嗅纸张,字确是连岫声字迹,就连纸也是连岫声惯用的,那此物就确是出自连岫声之手。

  连酲抬衣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若他拿这祭文去问连岫声,那一切是否就可以真相大白,他们全家便能坦诚相待,将力朝一处地方使了?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递枕头,暗处是不是有个系统啊,看他走到了死胡同,便出手相助?

  连酲将祭文小心地揣到了衣袖力,待躺下无法入睡后,他又将祭文拿了出来。

  承仁三年,发生了甚么事?

  他想到连岫声自刎,心底泛开很奇怪的隐痛。

  -

  辰时到,门外传来两声重物落地,随之柴房门被撬开,连酲警觉地坐了起来,又连忙抓到一根棍子在手里,而来人竟是连岫声,连岫声立于门口,“三哥,快出来!”

  连酲想也没想就丢了棍子跟着连岫声跑了。

  “我们去哪儿?”

  “午门。”

  “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

  连酲气喘吁吁跑着,扭捏道:“两个人就反,不太好罢。”

  “三哥,今上判了老先生三十廷杖。”

  连酲一愣,随即就使力跑在了连岫声前面,“那还不快点!!!”

  进财早已在门外备好了两匹快马,连酲上了马背,顾不得等连岫声,兜着马一甩缰绳,就朝午门外广场赶去。

  午门外广场,御路东西,百名锦衣校尉森列,执朱漆仗之人分立于罪臣两侧,头顶是层层乌云掩初阳,似天还未破晓,就有吴太监端坐西阶,身后两个小宫人打着香薰笼子和扇子,他道打罢,路那头,就有卸去了乌纱帽和革带的连溥踉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