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岫声挽了衣袖,说:“我今夕在宫里留宿。”
来庆不以为意,忙道:“那奴婢去吩咐值房里的与您打点张床铺,好方便您去宿歇。”
连岫声:“不必去扰值房,我在皇上寝宫留宿。”
来庆“啊”了一声,“这……”
连岫声看了来庆一眼,“公公口舌可有比旁人更长些?”
来庆被当朝首辅这一眼看得浑身冰凉,毛骨悚然,他忙跪下,伏地懦懦道:“回大人,奴、奴婢不知奴婢口舌长短,奴婢本没有口舌这物事。”
“那便出去候着罢,皇上自有我伏侍。”连岫声说完,又使来庆先去端钟醒酒茶来。
来庆很快地将醒酒茶送来了,并站到了远远的外头,连岫声蹲在池子边上,将醒酒茶一口一口用汤匙与连酲喂了吃了,连酲酒醒了一些,看见连岫声,沉进水里,只露半张脸,心虚地往上吐泡泡。
连岫声垂着眼,眸是黛色,连酲在池子里游了一会,看连岫声还在装,游过去,趴在岸边,“你何时来的?”他酒显然还未醒尽。
连岫声反问:“皇上何时和小世子他们几个出宫去的?”
连酲说自己一直在宫里,不曾出宫呀。
连岫声去了伪饰,说:“我已使小世子等三人在宫门外受了笞刑。”
连酲仰起湿漉漉的脸,“甚么?”
连岫声:“李琬等人导上淫游,伤及龙体,罚便罚了,皇上心疼?”
连酲自池子里站了起来,却还是比不过蹲在岸上的连岫声,他有点生气,说道:“是我要出去玩,又不是他们非要带我出去玩,你是以公谋私,公报私仇。”
“我为何要公报私仇?”连岫声问。
连酲登时哑口无声,他又沉进水里,咕哝着,“你既吃醋,有话为何不好好说?”
两人离得还算近,连岫声倾身伸手,攥着皇帝后颈使人到了自己跟前,身下,俯首细看着对方这张如出水青莲的花容,“你既知我吃醋,为何又要明知故犯?”
连酲试着挣了挣,没能挣脱,便眯起眼来,状似威胁凑上去,“我又不是神仙,我亦是方才知晓,首辅,你可是在问朕的罪?你真是好大的胆儿!”说罢,连酲用巴掌把池子里的水拍得啪啪作响!
“我便是不罚,明日御史亦会弹劾,”连岫声偏过头,将溅起来的水躲开了,又回头道,“皇上若是疼爱他们,便更应该少与他们往来。”
连酲不可置信,“连岫声,你真是辩得好一手歪理啊。”
连岫声松了手,起身,“皇上快些洗了上来罢,池子里泡久了身子容易发虚,我在外头等你。”
不消他说,连酲已经感到发虚了,许是受了酒精的作用,他没敢再耽搁,速速洗刷了,绞干了头发出去了,连岫声说到做到,果真在等他,连酲走过去,问他今夜回不回家。
连岫声以为连酲是要赶自己走,总之是不要他留下的,他便不张嘴,等着三哥说后面更不中听的话。
谁知,连酲偷看了一眼竖在不远处的来庆等宫人,上前一步,偷偷勾了勾他的手指,说:“你今夜留在宫里罢,日后都常留宿,为兄使人与你在内廷开个庭苑出来,那样你便不用去住值房,少些来往辛苦,如何?”
连岫声哪里想到竟能从兄长口中听见这样中听的话,他一时没作出反应,待反应过来了,碍于众目睽睽,只好拱手作揖,朗声谢了隆恩,便将这事尘埃落定了。
来庆知事,眼看两个人已到一处说着话了,使了殿内人都出去,他亦合上门站到了外面,听着里头人还在说小话,来庆以为自己个肩负重任,不由得抬起头来,仰望夜空,心内想道:今个星星真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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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酲爬到床上,拉开被褥,还不忘回头冲连岫声挑眉,“为兄待你不错罢,要不是为兄,你岂能睡上龙床?”
看连岫声站在榻边不动,连酲兀自钻进被子里了,“你我兄弟俩是否久未同床共枕了,因此你不自在?”
连岫声解了绦儿,挽在手中没放下,再脱了褡护,解零间盘扣。
连酲干巴巴看着,莫名口干舌燥起来。
“今夕你我不是兄弟,亦非君臣,连酲,唤我六郎。”
此话一出,连酲便是醍醐灌顶,他坐直身子来,说:“我还没准备好。”
“我替你准备了。”连岫声说。
连酲不解,“你如何替我准备?”
连岫声着中衣,他上了床榻,拿了掌心里的一瓷瓶与连酲看,连酲凑近好奇,"这是何物?"
连岫声盘腿坐着,如在与人说解诗书,“前几日我找崔太监索要的适用于男子之间的房内物,说是能使人情动身热,肌肉松泛些,他与人用过,我知不伤身子才受了,你可先吃一粒试试看。”
说得这么好听,连酲在心中腹诽,不就是那什么,他不吃,万一吃了变成大骚货,他日后还如何在对方跟前耍威风?
可不等连酲开口,他腮帮子便被捏住,一颗含着花香果香的药丸就被塞进了他嘴里,他瞪大眼睛,被迫昂起头,脖子被揉了揉,那药丸不自觉咽了下去,见他无法吐将出来了,连岫声才放心松了手,把人从被褥中挖了出来,抱在怀里。
“良宵苦短。”连岫声咬着对方嘴唇。
关系既已定下了,连酲也没甚么好不愿的,只还是有些羞赧,抬不起头,欲迎还拒般,更是撩拨情人心肠。
他雪藕一样的双臂搭着连岫声肩膀,纱衫儿半褪,于是心中不忿,便将连岫声衣裳也扒了,连岫声无谓他作乱,仰着头亲咬他玲珑剔透的粉项。
一曲未尽,连岫声指尖敲了连酲朱户门,连酲之前还没甚么感受,以为这药于他无用,可却不堪对方素手一拨,使得琼浆乱泄。
连酲面红耳赤,将脸埋入连岫声颈窝,咬住牙关,齿间却仍溢莺鸣。
还好起先用了些物事儿,连酲含着一双朦胧星眼,只觉有红碳在双足底下烧,他将就不住,扭着身子,可却挨了两巴掌,他吃痛如猫呜呜叫唤,将连岫声紧搂,说他已足用了,不消再弄了。
连岫声并不心疼他,听他叫唤,反而愈发起兴,他拿了搅过云雨的素指出来,压住了对方腰儿,将人半托起来,倒调个上下,极尽温存地使对方早已大开的户门吃他那物儿。
连酲自是哀告不停,什么好听的话都说了,却被压住白玉腿儿,不得逃脱。
但见富丽大殿,帷帐高卷,帐中有春水荡漾,逼出云雨暗香,便是一个慢进轻出如柳条搔水,一个玉面妖媚白股轻摇,听得有人欢喜有人闹哭,便是来来往往如暴雨难住,反反复复戏娇花春露。
听得鸡叫,少年方才停柱,落眼,但见弄湿一床铺,多是情人泪与初露,他将青丝拂至脑后,弯腰托起身下花痕满布白玉身子,却不得反应,偏头看去,原是不知何时早已晕乎。
连岫声去叫了水,来庆头上如有响雷乱劈,只他不敢胡言置喙,打发了其余宫人,亲自去弄了水进殿内,走时,连岫声解了腰上一玉佩与他,说日后还有好处与他,来庆生受了,跪下说:“奴婢是皇上的人,听皇上用,不消小连大人吩咐,奴婢晓得的。”
连酲已是人事不省,他重回床褥中时,天已快亮,连岫声没和他同睡的,和他一起洗刷了身上,穿了衣裳便离宫回了连家。
稍歇后,他再出府来,便是日前皇帝与他的蟒袍赐服和玉带,他端得光风霁月,不动声色,谁也不知他是和人云雨一夜后又赶回家中换衣裳才来上朝的。
朝上,龙椅仍空落,十三道御史里有位周御史持笏板出来,大声说:“日前听闻皇帝身子大好了,如此也该将登基大典提上日程了罢?!”
龙椅之后,太后垂帘,道周大人说得极是,钦天监与礼部早已开始商议。
“皇上既好了,为何不露面?”韩国公是顶顶在意这个新帝的,日前在宋御史丧仪上见过一回,是个好小郎,却双眸天真,他便担忧极了太子亲子被太后和首辅架空,于是他几乎每日都要问上一问皇上的情况,太后和首辅以及那妖里妖气的崔太监但凡有一个字答应得不合适,他便要呜啊啊大闹一场。